《胆小鬼从不说谎》天火禄

4、推开门 “我知

　　“我知道。”他将桌兜里的书塞了几本到手提袋里，包还留在桌子里，“你先休息吧。”
　　末了，他转身就走。
　　阮晴庚拧开保温杯里的水，有些烫，但喝下去喉咙也稍微舒服些。
　　他盯着自己旁边的座位，一直到下课，何凯旋和程铭回来。
　　他们俩见到阮晴庚先是诧异，接着脸上带上嘲讽的模样。
　　“阮晴庚，你怎么出来了？”
　　“我们还打算去帮你开门呢。”
　　阮晴庚自顾自收拾东西，未发一言。他心里明白，眼前的俩人估计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
　　何凯旋见他这副窝囊样就来火，一巴掌推了上去：“哎，我们和你说话，听见没？”
　　阮晴庚的身材瘦小，禁不住这么一推，踉跄着撞到了旁边人的桌子上。
　　他转身僵硬地和人道歉：“不好意思。”
　　回头看向何凯旋二人时，眼里已经没了刚开始的那抹期待：“听见了。”
　　阮晴庚沉默地坐回到位置上。
　　二人走了，吃饭的时候也没喊上他。
　　阮晴庚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听课……
　　晚上九点半，老师放课。阮晴庚还有两条题目要问老师，留到了最后一个走。他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椅子下面压了一张化学笔记的活页纸，他拿起一看。
　　字很端正，上面没有署名。但通过记的知识点来看，不像是现在所学。
　　阮晴庚将视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他将活页纸放进去，轻轻一瞥就看见了李昀的书包：整体呈黑色，上面只有简单的一个logo，但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串毛茸茸的小猫挂件，看着不像是主人的风格。
　　他忽然又想到之前何凯旋说的话，李昀是因为打架停学的，又是表白墙常客，追他的人不少，说不定就是哪个小对象送他的。
　　阮晴庚晃了晃脑袋，自我唾弃道：少关注人家的私事。
　　他问完问题已经是九点四十五，赶到宿舍楼时也堪堪卡点。阮晴庚走到416宿舍时，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才开门。
　　寝室内的聊天因为他的到来戛然而止，程铭坐在床上，看他的时候扯出一个冷笑。
　　阮晴庚被这股怪异感压得喘不过气，他走回到自己的床位时，发现原本放在枕头旁边的衣服没了。
　　他转头，低声问：“我的衣服去哪儿了？”
　　舍友几个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又聊了起来。
　　阮晴庚性子太软，几人这么对他，也没有怒色：“你们看到我衣服了吗？”
　　何凯旋白了他一眼：“在窗台吧，你自己不会看看吗？”
　　阮晴庚将书放到床边，走到阳台。只见晾衣架上挂着不少衣服，最显眼的便是阮晴庚的那件浅灰色外套，湿漉漉地挂在那儿，地上积起一小洼水。
　　他捏了捏外套，水顺着握得苍白的手落下：“谁干的？”
　　几人看着他，眼中的鄙夷再也藏不住。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你衣服掉下来了，他们拖地不小心沾到了，给你洗了还这么多话。”
　　“就是……”
　　“对啊，又不是故意的。都给你洗了，还要怎么样？”
　　……
　　阮晴庚将衣服取下来，重新泡进水盆里。他们说洗了，也是假话。因为衣服上有明显的抹布味儿，和拖地水的味道一样；他的衣服在二层床架上，还有护栏，除非是衣服自己滚下来，不然绝无可能落下。
　　阮晴庚本想着回宿舍看会儿书，现在看来只能先忙活了。
　　衣服不脱干水，遇见阴雨天很容易发霉，金城的天气变化很大，保不准过两天就会下雨。
　　阮晴庚在厕所将衣服拧干，与水一同落进蹲式小便池的是他的泪。
　　就这么哭了，也太丢人了。阮晴庚用手背擦干眼眶，但是他太委屈了，心理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后只会越扯越大。
　　他在厕所整理着情绪，对着镜子将脸上的泪水冲干净，扬起脑袋看着天花板时，泪水再次涌出，阮晴庚鼻子的酸劲儿太大，连着呛了两口。
　　阮晴庚准备走出门时已是最体面的状态，他掰一下门把手，发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连续几次，他都没推开那扇门，阮晴庚有些急：“程铭！帮我开一下门！”
　　他怕喊一声人家听不见，又连续喊了好几个舍友的名字，始终无一人回应。
　　阮晴庚反应过来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他开始狂拍那扇门：“开门！”
　　“我让你们开门……！”阮晴庚的拳头砸在门板上，手关节被擦破层皮，渗出血珠。
　　不知道是谁忽然走进，阮晴庚透着磨砂的门板隐约看到人影，以为是终于来给他开门了。
　　“砰——”一声巨响。
　　外面的人一脚踹上门，轰隆声让他倒退一步。
　　接着，是笑声，谈论声……
　　阮晴庚的胸腔剧烈起伏，空气稀薄地钻进他的胸腔中，他的脑袋随着摇摇晃晃的门板一道发出嗡鸣。
　　……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阮晴庚倚在洗漱台上，半睁开眼看着来人。
　　原来是查寝的老师啊。
　　老师狐疑地盯着他：“唉，同学，查寝了，躲厕所里干嘛？”
　　阮晴庚垂着脑袋，深呼一口气：“对不起，老师。”
　　他终于可以出来，手上还攥着一件洗得皱巴巴的外套。路过程铭的时候，男生笑着看他：“对啊，你怎么一直在里面不出来？”
　　查寝老师继续打量厕所，生怕几人藏着什么东西，丝毫没注意到阮晴庚压抑着的情绪。
　　确定没问题后，老师才走。十点半，阮晴庚被关在厕所里近四十分钟。
　　而这四十分钟里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也没有人想过把他从厕所放出来。
　　阮晴庚很早就洗漱完，现在他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他直接忽略身边人看他时那种幸灾乐祸。
　　阮晴庚窝进自己的被子里。
　　宿舍从吵闹最后归于平静，夜里大家都睡着了。阮晴庚还醒着，灯还亮着的时候，他很想上厕所，但怕一群人还这么对他，又不敢了。
　　凌晨一点，阮晴庚才悄悄从床榻上爬下来。厕所的灯没亮，就着暗色，他上完厕所。
　　阮晴庚爬梯子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的窗台，衣服还挂着水，时不时嘀嗒下来。月色笼罩，让远处的栏杆亮着点点白光。都说秋高气爽，秋天的天的确高，月亮就那么高高挂着，他眯着眼能看见远处的田野。
　　躺在床上时，阮晴庚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退寝的事情。他其实也想过换寝，但程铭这类人在学校不算少数，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他不敢继续赌。
　　他将脑袋重新塞回被子里，呼吸声沉重。
　　第二天，阮晴庚醒的时候，寝室的人全部走光。他看眼闹钟，已经6:08。顾不得别的，他匆忙洗漱完去到食堂。
　　这个点已经没多少吃的，他索性就买了两个烧麦放进包里。
　　到班上的时候班主任还没来，他悄悄松口气。阮晴庚抬脚往里面走时，发现自己的位置旁边赫然坐着一个男生。
　　他偏头和后面的程铭，何凯旋说着什么，见到他来了，点头以示问好。
　　阮晴庚将包里的东西塞进桌兜里，他肩膀不放松的僵在那儿，然后翻找着英语书。
　　英语老师下课之前有默写，他得再把单词背背。
　　李昀偏头，轻拍他的肩膀：“那个……”
　　阮晴庚被拍之后身体更僵硬，甚至微微颤抖一下，反应过来对方是李昀之后放软了语气：“怎么了？”
　　李昀皱眉看着他。他虽然和眼前几个男生有过一面之缘，但他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说难听点，像个胆小鬼一样。
　　“我英语书还没发下来，你跟我合一下。”
　　阮晴庚仓皇地将书放在两张桌子中间。
　　“argument……argument……”
　　对李昀来说这些单词他已经学过一遍，他几乎没怎么看书：“你这样背能行吗？”
　　“可以吧……”
　　“你就是班上的第一？”
　　“嗯……”
　　每每阮晴庚要背书的时候，都会被旁边人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索性他捂着耳朵，不再听他一句话。
　　李昀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开始转起笔。结果被从后门走进来的英语老师一巴掌拍到地上。
　　英语老师姓孙，虽然一米六几，但是标准的严师长相，面无表情盯着人的时候特别骇人。
　　她站在李昀旁边的时候，阮晴庚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孙老师敲敲他的桌子：“不背书就出去，在家里待够再来。”
　　李昀瘪嘴没说话。
　　阮晴庚偷偷瞥一眼他，又在对方没注意到时低下脑袋。
　　默写的时候，孙老师报得速度很快，十秒一个，默完就收，不给人反应时间。
　　阮晴庚本子被收走时，他特意看了一眼李昀的本子，字很工整，很少有涂画，一眼看下去没错的。
　　李昀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本子，问道：“你不会？”
　　“没有……”
　　下课铃打响，他才开始吃自己的烧麦，而李昀被老师喊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