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让我们再次相遇》墨锂

2、校园演出 秋

　　秋夜的风卷着操场边香樟树的碎叶，拂过礼堂亮得晃眼的追光灯。今天是学校第六届校园演出晚会，霓虹彩带缠在红丝绒幕布上，晃得人心里也跟着亮堂堂的。
　　作为高三的学长，每个班要选一个代表上台演讲，而我，高三四班的沈清，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说起来也怪，从小学到中学，我好像跟“四班”这个数字绑死了似的，一路升学一路四班，连我哥都调侃，说我这辈子怕是拆不散跟四班的缘分了。
　　演出要求演讲的人穿白衬衫，我那件昨天晚上手洗了晾在阳台，今早起一看，潮乎乎的还带着水汽。正急得团团转时，目光扫过衣柜最上层——那是沈墨的白衬衫。
　　我哥沈墨，净身高188，比我这180的个头足足高了一个头。他的白衬衫料子挺括，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我套上身时，衣摆长了一截，袖口也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肘。不过没关系，我对着镜子，把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运动裤里，只塞了左边一个角，右边垂下来，露出腰线的一小截。啧，又酷又帅，完美。
　　后台的报幕声响起时，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攥着演讲稿的手心沁出薄汗，指尖都有些发颤。可就在我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时，眼角余光瞥见了礼堂后门的身影。
　　是沈墨。
　　他倚在门框边，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捏着瓶温热的牛奶，正冲着我弯眼笑。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快了不少。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不自觉地想把最好的一面露出来。我挺了挺脊背，迎着全场的目光，大步走上台。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四班的沈清。”
　　话筒的电流声轻响了一下，我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珍惜时光。”
　　“时间一晃眼，我们就站在了高三的门槛上。不知道高一的学弟学妹们有没有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三年，会是你们青春里最滚烫也最紧张的时光……”
　　我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忘词，可话一出口，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水，流畅得不像话。那些平日里念叨过无数遍的话，此刻裹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
　　演讲结束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我鞠躬下台时，第一眼就看见沈墨站在台阶下，嘴角扬着的笑意温柔又骄傲。
　　我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的，带起的风掀动了衬衫的衣角。
　　“哥！你怎么来了？”我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融融的。“在家待着无聊，来看看我家小清在台上发光的样子。”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求表扬的小兽：“那你觉得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十分精彩。”他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声音压低了，带着笑意，“我家小清最厉害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糖。我得寸进尺地拽住他的手腕晃了晃：“那……奖励呢？”
　　沈墨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走过，他却丝毫不在意似的，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就这么落了下来。
　　他的吻很轻，带着牛奶的甜香，比巷口那家老字号的桂花蜜还要甜。我屏住呼吸，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回应。风从礼堂的窗户钻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也卷起少年人心底翻涌的爱意。这个吻，不长也不短，19秒。
　　分开时，我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指尖摩挲着我的唇角，眼底笑意更深。
　　我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哥，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你猜。”
　　“我不猜！”我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每次都让我猜，根本猜不到！”
　　我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嘛~”
　　他刮了刮我的鼻尖，语气无奈又纵容：“不许撒娇。”
　　“哼！坏哥哥！”我撇撇嘴，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时间过得飞快，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礼堂的晚会散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转眼就到了凌晨。
　　我是住校生，我现在就特别烦，我为什么是住校生呢。走出校门时，我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手指勾勾缠缠地扣着他的掌心。
　　“哥，”我仰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反正爸妈不在家，你看，我一个人住宿舍好孤单的，你陪我一晚嘛~”
　　我晃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
　　沈墨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
　　一个字，像颗糖，落进我心里，甜得人发晕。
　　宿舍的楼道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我拉着他走进我的小宿舍，关上门，把窗外的风都隔绝在外。
　　他坐在我的书桌前，翻看我摊在桌上的习题册；我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看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以前他也陪过我很多次，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今晚的风格外安静，今晚的我，穿着他的白衬衫，身边坐着我最喜欢的人。
　　这是一个格外美好的夜晚，但是也没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