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朝暮》慕怀

2、第 2 章

　　林昭比叶修先醒的，她醒来后看了时间，才早上六点半，很奇怪。
　　但是她的作息一向混乱，所以无所谓了。
　　早早的醒来，至少让她的一天变长了。
　　她感觉无所事事，无聊之下去刷牙洗漱打理了一番，然后对着衣橱思考穿什么出门。
　　叶修醒的时候看她安静地坐着发呆有点意外又有点担心，打着哈欠问她怎么醒的那么早。
　　“随即刷新的。”林昭说，“居然没头疼，还挺好的。”
　　“今天天气也不错，出门逛逛？”叶修笑了笑。
　　“正有此意。”林昭也笑。
　　晨光熹微中，她的笑容很浅，表情温和，眸光如初春的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带着淡淡的暖色，侧脸看起来恬静而温柔。
　　叶修看着她，心脏泛起轻微的痒意，又感觉有点痛。
　　他穿好衣服，去洗漱，结束时林昭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看起来乖巧而平静。
　　“今天打算去哪？”叶修问。
　　“逛街吧，顺便去谈点事情。”林昭说。
　　“面试？”叶修听她认真的语气有点好奇。
　　“不是。”林昭看他一眼，“扫墓。”
　　叶修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不可避免的有些无语和想笑。
　　懂了，又要四方会谈，要沐秋、外公和亲哥保佑她！肯定是什么找工作和找对象的事！
　　封建迷信就算了，还必须三重保障！还说得特别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谈什么正事！
　　“要不要带点东西？好歹是要求人办事！可以增加成功率！”叶修认真地说。
　　“不用，他们不会怪我的。”林昭说，“当然你要出资我没意见。但是我会贪污。”
　　“呵呵。”叶修笑了，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三百块给她。
　　“怎么是三百？”林昭眉毛一扬，有些意外。
　　“工资涨了啊！”叶修说。
　　他看着她，她表情有些困惑有些烦躁，他马上紧张了一下，问她：“怎么？少了？”
　　“不是。”林昭思索了一下，皱了下眉，“强迫症犯了。有点不习惯。”
　　“那你还我一百？”叶修问。
　　“想得美。下次给双数。”林昭说。
　　“还给二百？”叶修笑着问。
　　林昭盯着他看，想了想说：“不行。”
　　“那我给二百五十？也是二开头！”叶修说。
　　“幼稚。”林昭不屑，冷笑了一下。
　　叶修无奈笑了笑，叹了口气，问她收拾完了没有，有没有要带的，没有就出门吧。
　　“嗯，走吧。”林昭淡淡地说。
　　“钥匙带了没？手机电量多少？带充电宝了没有？纸巾揣了吗？你不带包？”叶修跟她确认。
　　“钥匙带了。不想带那么多东西，麻烦。”林昭说。
　　“手机电量多少啊！别又突然没电了！”叶修说，“不嫌没安全感了？”
　　“不要加负重。我累。”林昭说，“无所谓，没电就没电吧，又不打电话。”
　　“我联系不上你怎么办？”叶修问。
　　他可不想因为她手机没电，结果自己背锅，变成他没提醒她被她骂一顿。
　　“你需要联系我？”林昭仿佛听了个笑话，“你能想起来我？”
　　“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对了！”叶修被她说得有点无奈和尴尬，“我之前就是忙忘了！我现在不是每天定点打电话！”
　　“谁要你定点打电话！烦死了！”林昭脸色沉了下来。
　　好了，又来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知道的是哥哥、是男朋友，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他的债主呢！叶修感觉压力山大。
　　“嗯，我故意烦你！手机给我！”叶修伸手。
　　林昭犹豫了一下，拿出来递给了他。
　　叶修一看电量，居然接近满格，意外，但是放心了，递还给她。
　　“中午怎么说？在外面吃？还是我回来做？”他问她，“我要不要陪同？”
　　“去嘉世吃食堂，今天周四，王师傅在。”林昭说，“今天的菜好吃。”
　　叶修沉默了一下，心想到底能有什么区别，菜就那些，都差不多。王师傅也就是个普通的食堂师傅。他感觉很扯，但又不好说什么。
　　“你不懂。”林昭语气居高临下。
　　“我是不懂！您给说说？”叶修无语笑了。
　　“会有幸福的味道。只有认真做饭的人才能做出那个味道。”林昭义正言辞地说。
　　叶修完全不理解她的概念，但是想到她之前在五星级酒店的餐饮部实习，又觉得可能有点子她自己的道理和标准。
　　不过嘛……
　　“确定不是厨师证的味道？”叶修挑眉。
　　“不是。”林昭瞥他一眼，“就算是，出现在嘉世食堂，就是幸福了。”
　　叶修听着，莫名听出了点哲理的味道。感觉林昭真有点buff在身上，说什么乍一听都像是在说什么道理。
　　她的声线干净，口齿清晰，声音好听又有辨识度，语气节奏富有韵律，沉静平和的情况下开口会有种念台词的故事感，偶尔带着淡淡的惆怅。
　　当然，骂人的时候会变得语速很快且很有压迫感，发火的时候声音扬起来，气势很足，跟韩文清训人也差不了多少。
　　以前是训学生和跟前男友辩论，现在……呵呵，都用来跟他找茬。
　　“行，中午一块吃。”他说。
　　两人一块出门了，叶修直接牵着她。
　　一开始林昭有点抗拒，但是他没松开，她也就慢慢接受了。
　　呵呵，不牵干嘛，不牵等着被她找茬？当然直接牵，最保险！
　　“你干什么？”林昭忽然问。
　　“什么干什么？”叶修不懂。
　　“你这么黏人干什么？不能自己走？”林昭看他的眼神有种你怎么这么麻烦的意味。
　　大清早的，叶修要吐血了。
　　随机，太随机了！之前不是还很喜欢？
　　搞不懂。莫名其妙。没有机制。全看心情。
　　“你再说一句试试？”他声音沉了下来。
　　“干嘛这么凶？”林昭吓到了。
　　“我凶？大小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是快死了！”叶修无语了。
　　“对不起。”林昭露出脆弱的表情，眼中满是茫然无措。
　　暴击！叶修心都要碎了。
　　“我的错，我凶了。我们去吃煎饼果子，是不是肚子饿了不开心？”他赶紧找理由。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昭昭，没关系。”叶修尽量放缓声音，“是我做错了。”
　　“我不懂。”林昭很茫然。
　　“我也不懂。”叶修只觉得心口疼。
　　“你就是我哥，不可以凶我！”林昭忽然找到理由了，“不对……你以为你真是我哥！你是我男朋友！”
　　靠！你这……叶修顿时没脾气了。
　　“嗯！你说得对！”他哭笑不得，又是无奈又是难受，心乱如麻。
　　“凶什么凶！你以为这里是战队啊！”林昭开始训人，“我可不是你那帮傻缺队员！当然，排除沐橙！我不对战绩负责！你又不开工资给我，你凭什么凶我？你说说你错哪了？你给我复盘啊！”
　　“林老师，我哪都错了！”叶修说出这个经典答案的同时心里泪流满面。
　　他再也不觉得那些恋爱段子是编的了。
　　“懒得理你。”林昭无语地看他一眼。
　　叶修深深叹了口气，呵呵一笑，苦不堪言。
　　这不对吧，她对她那些前任好像也不是这样，不都是理解加支持？他也没有那么差劲吧？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只觉得折磨。这比输比赛还让他觉得难受。
　　他的表情风云变幻，有点放弃治疗了。
　　林昭看他这样，心里也有点难受，忍不住态度软了下来。
　　“对不起嘛，我就是……有点饿。”林昭说着靠近他，撒娇似的抱住他的胳膊。
　　淡淡的好闻的香气立刻侵入叶修的感官，即刻间难受被某种奇异的舒适覆盖。
　　他看着她细腻的皮肤，忽闪的睫毛，感觉到她呵出的气息，骤然忘记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们在说什么来着？叶修疑惑。
　　“哥哥，你别生气了。”林昭轻轻说着的同时抬眼看他，眼里盛着荡漾的水光。
　　叶修阵亡了。一点也不生气了。
　　“没生气。”他有点愣地说，“不怪你。”
　　她开心地笑了，亲了他一下。然后高兴地将头贴到他的胳膊上，亲昵又娇俏。
　　匪夷所思。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叶修在这种极致的忽上忽下导致的困惑中，和林昭走向了卖煎饼果子的店。
　　“还是老样子？”老板看见两人直接问。
　　“我老样子，她不知道。”叶修说着才有点回过神。
　　林昭对老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络的说了自己要吃吃什么，然后还说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今天可是特意早起过来的。
　　“哟，闺女怎么好久没来啦？”老板笑着问。
　　“平时起得晚，都来不及吃早饭！”林昭说。
　　“你啊，下次跟我提前说！我给你备好呗！”老板哈哈一笑。
　　“行啊！”林昭笑着点头。
　　叶修看着两人拉家常，觉得这画面特别和谐又特别扯淡，但是又找不出漏洞。
　　职业病犯了？不是。社交面具？也不全是。
　　千变万化。她的脸色，全看心情。
　　叶修结了账，两人边走边吃。林昭忽然说要吃他那份，他递给她。
　　她没接，直接就着他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叶修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复杂，他看她葱白的手指将乌黑的发丝撩到耳后，唇色红润，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
　　随便吧。习惯了。不受控制的日子。
　　“不想和你分开。”林昭忽然委屈地说。
　　“中午就见面了。”叶修说。
　　“那你到门口接我。”林昭说。
　　“直接进就好了啊……呃，好。”叶修看着她的眼睛，无法思考。
　　“嗯，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林昭冷静地说。
　　“好。”叶修又懵了。
　　两人到了嘉世俱乐部侧门口，林昭自然地和他分开，笑着说快进去吧。
　　“嗯，走了。”叶修看着她，心里怪怪的。
　　林昭心情愉悦的摆摆手，然后转身走了。
　　叶修看着她的背影，走不动道，感觉不对。
　　他正思考着，林昭忽然回头看他，然后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接。
　　她顿了一下，眼神动摇，但是很快骄矜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写着看什么看。
　　叶修忍不住笑了，觉得合理又说不上来的浑身难受。
　　她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走掉了。
　　可以。这很林昭大小姐，理直气壮。
　　“叶队，林老师送你上班啊？”门卫室的小张调侃道，眼神揶揄，笑意很盛。
　　“嗯。算是吧。”叶修随口应道。
　　“哎哟，真贴心。”小张羡慕地说。
　　“贴心？”叶修失笑，觉得这个词跟林昭的关系真心不大。
　　当然，单纯对他。对别人都是国宾待遇，五星级对客服务，林老师的究极理解模式。
　　“林老师跟之前的男朋友分手啦？”小张忽然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叶修好奇。
　　“青训营的张明，他弟弟不是在她男朋友……哦，现在是前任了，那里学编程。他跟我说的。”小张说，“哎呀，也好，感觉那个男的，唉，我说话不太好听，就是，看着有点不太配。”
　　“嗯。我也觉得。”叶修说了句。
　　他都懒得说，不知道林昭谈的什么人。
　　他还记得对方分手两个月，某天突然又来找林昭复合，结果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林昭不理他，他也犟，站在门口不走。林昭都要报警了。他接到电话到的时候都无语了。
　　“哥，你评评理。”二十出头的男生一脸的若无其事，还是那副愣头青样子。
　　“你别来找她了。”叶修说，“她谈恋爱了。”
　　“什么？”男生脸上露出惊诧和不爽。
　　“听懂了就走。”叶修说，“不要闹大。”
　　“这么快？她不是说我们都冷静一下？”男生脸上露出不理解和凭什么。
　　你还敢露出这种表情？不这么和你说你不是又要纠缠？之前这样，现在又来。叶修在心里冷笑。
　　跟这种人也说不清，他也懒得教他。反正林昭反复讲道理给他听，容忍他引导他，都没用。
　　“回家问你妈，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叶修说。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真是她亲哥？”男生的眼神瞬间都是刺，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
　　“不是亲哥啊。怎么了？”叶修笑笑。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男生怀疑的眼神和占领道德高地的表情泄露无疑。
　　“就你想的那个。她妈当我是儿子。你有什么意见吗？”叶修微笑。
　　“你们。”男生咬牙，然后对着门大声说，“林昭你玩我是吧？这就是你的好哥哥？”
　　“关你什么事，赶紧滚行不行？”林昭烦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你不打算给个解释？你老是说是我的错，现在算是什么？”男生很生气，“你一个劲闹脾气，觉得我有问题我妈有问题，你哥就没问题？他到底是不是你哥？你们……真恶心！”
　　“算你被恶心了行了吧！我拜托你赶紧滚！”林昭的语气有点崩溃。
　　“跟你没关系吧。”叶修说着，眼神威慑加压迫，“你自己做的好不好，自己清楚。这个年纪了学会自己负责。”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一个打游戏的！”男生火一下子上来了。
　　“没谁。游戏比你打得好一点。”叶修笑，“她就喜欢游戏打得好的，你不是知道吗？”
　　男生骤然冷脸，用古怪的眼神凝视了他一会儿，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转头就走。
　　思及此，叶修眼底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