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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别乱碰我 ...

  •   陆知铮紧抿着唇,心中自欺欺人地谎言在贺纾安锐利的目光下几乎破裂,却不敢多一句辩解。

      他怕顺着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哪怕多说一句话,贺纾安那敏锐的直觉都能顺藤摸瓜,调查出他潜伏在身边的真正目的。

      贺纾安的余光瞥见陆知铮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林威廉发来的好友申请。

      那一瞬间,今日收到的种种评价“你不如你大哥”、“商业不适合你”,化为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贺纾安的自尊心里。

      他的心中忽然燃起一阵邪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嘶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姓林的比我更优秀,跟着他比跟我更有前途!”

      “我没有。”陆知铮立刻否认。他不完全明白,贺纾安何来这么大的火气,只因为他和林威廉吃饭?可看着贺纾安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陆知铮的心脏微微抽了一下,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要展开双臂,去抱住眼前的男人。

      但他不能。他和贺纾安的社会地位天差地别,而他接近贺纾安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任务。

      陆知铮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贺总,既然林先生是白总的表弟,我想着和他维持社交关系,对您也有好处。而我作为您高薪聘来的教练兼保镖,在合同期内,自然会守好自己的本分。”

      “本分?”贺纾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你跟我谈本分?”

      他死死盯着陆知铮。贺纾安想要的是陆知铮的偏爱,是陆知铮说“你比林威廉好千倍万倍”。他之所以愿意走近对方,正是因为他以为陆知铮对他有着一种强烈而纯粹的喜欢。他想要以此,来弥补些许他在冷漠的贺家未曾得到的爱与肯定。

      可如今,陆知铮愿意给他的,却只是一个保镖的“本分”。

      原来在对方的眼里,他最看重的特殊、喜欢,也不过是一段可以用薪水衡量的雇佣关系罢了。

      “陆知铮,你真是好样的……”
      贺纾安想要像用最尖锐的词汇去讽刺、去回击,可眼前的走廊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周遭所有声音都化为了尖锐的耳鸣。

      贺纾安的瞳孔骤缩,突然剧烈地大口喘息起来,双手颤抖着去扯颈间的领带,整个人如被抽走了氧气般,唇间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贺总!”陆知铮见状吓了一跳,那种刻意维持的理智瞬间崩塌,连忙伸手扶住贺纾安摇摇欲坠的身体,急道,“你怎么了?”

      他顾不得去细想贺纾安的状态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糟糕,他只知道,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在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贺纾安。好像只要这样做,他就不会心动,就不会重蹈父母失败婚姻的覆辙。

      是他把贺纾安气成这样的。

      贺纾安死死扣住一侧大理石窗台的边缘,指甲因过度用力而白了一片。他也是久病成医,知道这是焦虑症诱发的呼吸性碱中毒,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去拿……纸袋……”

      陆知铮一时不明白纸袋的用处,但哪里顾得上其他,连忙冲去前台要了一个外带用的牛皮纸袋,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回来。

      他看着贺纾安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直蹿至陆知铮的心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害怕失去贺纾安。

      不久前他才刚从这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某种共鸣,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心里那点异样的情愫到底是什么。难道就要以这样玩笑般的方式与对方诀别了吗?

      如果贺纾安真的因为他刚才的一番刻意回避的话而出了意外,陆知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一时间,陆知铮的大脑一片空白,牛皮纸袋在他手中捏得变形,发出凌乱的声响。

      “这个病我家孩子也有过,”旁边一位出来打电话的女士见状,立刻上前提醒道,“快,用袋子罩住他的口鼻,让他吸回自己吐出的气,一会儿就能好了!”

      陆知铮回过神来,立刻将纸袋罩在贺纾安的嘴上,扶着对方的手,想要给纸袋定位,然而发现贺纾安的手抖得比他更厉害,根本无法配合。

      他想也不想,直接从背后紧紧搂住了贺纾安,将人圈在怀里。陆知铮一只手穿过贺纾安的腋下撑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稳稳地压住纸袋,严丝合缝地扣在贺纾安的口鼻处。

      “放松,慢慢呼吸。”陆知铮低声安抚,话音颤抖,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贺纾安靠在那个熟悉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上,和陆知铮温暖的体温一道传来的,还有他胸腔中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贺纾安靠在那个熟悉的怀中,听着陆知铮胸膛里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竟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他就着嘴边的纸袋急促地呼吸了一会,僵硬的四肢终于慢慢松弛下来,脸色也不似初时那般死白。

      莫约一分多钟后,贺纾安放下纸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脱力般软软靠在陆知铮肩膀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湿透。

      “没事了,没事了……”陆知铮紧紧抱着贺纾安,不住地轻声安抚,用身旁女士递来的纸巾,给其轻轻擦脸。

      就在这时,迟迟等不到人回去的林威廉也出了餐厅寻找。转过走廊拐角的瞬间,他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那个寡言内敛的陆知铮,正一脸焦急与心疼地紧紧环抱着贺纾安,姿态亲昵得若无旁人。

      走廊的另一头,贺纾安在陆知铮怀里平复了呼吸。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见陆知铮正紧紧抱着他,一双灰眸里写满了担忧,一见他睁眼便急着问:“你感觉好些了吗?”

      “恩。”贺纾安试图坐起来,身体却是一阵脱力,陆知铮当即扶住了他。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与不加掩饰的关切,贺纾安缓缓卸力,放松地靠在陆知铮的怀中,几乎有些贪恋此刻相依的安稳。

      然而下一刻,他的余光瞥见手边的牛皮纸袋,紧接着方才那些失控情绪、还有那些无理取闹般的话语,贺纾安只觉一阵强烈的懊悔与难堪。

      他明明不想让陆知铮见到他的脆弱,可遗传的焦虑症却疯一般让他事与愿违。贺纾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抬头正看到不远处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们的林威廉。

      贺纾安的眼神一暗,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反手扣住了陆知铮搂在他肩头的手,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挤入陆知铮的指缝,在林威廉的注视下,完成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十指相扣。

      那样亲密的姿态,就仿佛两人是一对劫后余生的爱人。

      林威廉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停留了数秒,而后垂了眼,默默转身回到了餐厅。

      陆知铮因为背对着走廊,对这短短几秒内发生的“博弈”浑然不知,他搂着怀中的贺纾安,只知道,刚才的生死时刻中,他想要的只是贺纾安没事。

      “要去医院看看吗?”陆知铮轻声问。

      “我已经好了。”贺纾安站起身来,背对着陆知铮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最近忙集团的事,没休息好,不是什么大病。”

      他说这话时,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强行维持住岌岌可危的自尊。

      陆知铮觉得贺纾安刚才那个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没休息好:“可是……”

      他还想再劝,贺纾安却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和那个姓林的一起吃饭了?”

      陆知铮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他一直在会展中心等我,说要叙旧。你之前让我自己解决中饭,大家都是同学,我也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去买场馆里的盒饭。”

      “你要是想吃这里的法餐,直接跟我说,我也随时能带你来吃。”贺纾安侧过脸不让陆知铮看他的神情,语气有些别扭。

      “其实我不怎么爱吃这种高档餐厅,”陆知铮轻声说,“每道餐等好久,吃不饱。”

      贺纾安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所以,比起这里,你还是更爱我之前带你去的那家弄堂面馆,对吧?”

      陆知铮看着他脸上重新扬起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餐厅时,陈谋显然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对刚才发生的这整场闹剧见怪不怪,搭着西装外套站起身,朝贺纾安意有所指道:

      “纾安,好好想想我今天跟你说的话。有些东西,该放手时就放手,这样对大家都好。”

      送走陈谋,陆知铮快步走到林威廉那一桌,低头致歉:“威廉,刚才真的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林威廉看了陆知铮身后的贺纾安,虽然神色还有些异样,但依然维持着绅士的风度:“没关系,知铮。以后有事记得联系我。”

      贺纾安极其自然地搭上陆知铮的肩膀,对着林威廉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改天白彰英回来,我们几个再聚一聚,到那时候我做东,林先生务必赏光。”

      晚间两人回到家里,贺纾安照例先去洗澡,走到浴室门口,他脚步一顿,突然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

      “你要是想去林威廉那儿,现在就可以打辞职报告给我。我贺纾安从不缺保镖,不需要你委曲求全,搞什么舍己为人的自我牺牲。”

      他这番冷硬的话明明是在赶人,可陆知铮却注意到,贺纾安的手指紧紧扣着浴室的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面对贺纾安那副即便在自家也要强撑的模样,陆知铮叹出一口气来,将语气放软了些:“我没有要辞职的意思,我和林威廉真的只是很久没见的同学。比起这些,我更关心你的身体。”

      贺纾安回过头,眼里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偏执:“真的?”

      陆知铮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贺纾安仿佛终于得到了某种他想要的保证,语气轻松下来:“我说了,我什么事也没有,白天那只是个意外。”说完关上了浴室门。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陆知铮看到贺纾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缓缓下滑,眼看要掉在地上,便走过去想要将其挂起。

      就在他将衣服提起的瞬间,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突然从口袋里掉出来,“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陆知铮弯腰捡起,药瓶上满是英文,他想起白天贺纾安种种不寻常的症状,屏息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药名。

      网页很快跳出了AI概览结果:“该药物临床用于治疗重度焦虑症、惊恐障碍等……”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关于药物适应症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贺纾安在餐厅走廊里惨白如死灰的脸,意识到对方的情况可能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陆知铮缓缓将说明书下拉,又看到副作用里的“躁狂、自杀风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看得太投入,甚至没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贺纾安穿着宽松的浴袍走出来,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他看到陆知铮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东西,放轻脚步走近了,只见对方手里拿的赫然是他的药瓶。

      贺纾安的瞳仁一缩,那是他最不愿在人前展示的耻辱,是他为了在贺家生存下去,而不得不百般掩饰的“缺陷”。

      他的表情一下冷到了冰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从陆知铮手里夺走药瓶:

      “别乱碰我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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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18点更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