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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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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个月格外的冷,冷空气扑面而来,仿佛在告知深冬已经降临。
参与这件事的学生都被停学,一直到学期结束回去考试。
齐月带着少年一起回外婆家。
警车在黑夜沿着蜿蜒的小路行驶,齐月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冷静得让人心疼。
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在外婆给何芯光擦完脸后彻底绷不住了。
齐月趴在少年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像是要把那些被身体遗忘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外婆攥着手里的毛巾,看着房间的人儿,连连叹气:“欸,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家里人也真是,怎么配当爹妈,欸……”
妈妈也跟着叹气:“让她哭吧,憋了一晚上,再不哭出来,身体都要憋垮了。”
“怎么会有人能狠心成这样,自己的孩子都…都…”
妈妈扶着她回房间:“行啦,妈。你先去休息吧。就当是我生的,等天亮,我们再做打算。”
外婆牵着妈妈的手,说得很认真:“一定要办,办的体面。这孩子苦,可不能再让人看笑话了。”
“我知道,您放心。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走,绝不让人看笑话。”
东西满满当当地堆满了整个房间。
余晖洒满天际,外婆望着远处的山,那里有一片空地,种了一颗橘子树。
枝头胖墩墩的橘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就葬在那吧,一眼就能看到了。”
那原本是外婆给自己准备的,外公生病的时候,她说着气话。
“要是你走在我前面,等我死了,我就离你离得远远的,自己寻一块风水宝地快活。”
外公笑得很开心:“好,到时候,我带着枝头的橘子来找你。”
何芯光的葬礼办得很风光,村里来吊唁的老人总是问起里面躺着的是谁。
妈妈回答得利落:“我儿子。”
要是他们再问,妈妈就会变脸:“我儿子人都这样了,能不能体体面面的走?”
老人便不再多说。
星星最后回到了天空,齐月的眼睛肿了又肿,妈妈拿着热毛巾覆盖在她眼皮上。
“月月,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改变,我们没办法预知未来。”
妈妈看向夜空,那颗最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月月,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为他伤心。”
如果可以选择,她很愿意抚养何芯光。
但现在,她不能再失去齐月。
齐月点了点头,眼神空洞:“我知道,妈妈。我有些困,先去睡觉了。”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嗯,去吧。”
村里的夜晚格外的黑,齐月躺在床上,一闭眼,脑海里就是何芯光的身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浸湿了枕头。
她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她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的担心也许是对的,齐月也很怕自己生病。
妈妈待了几天就被厂里的赶货信息喊回去上班,临走前,特意叮嘱外婆照顾好齐月。
“离期末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来接月月。妈,你多看着点她,我怕她想不开。”
外婆:“放心,你就安心去上班。”
齐月每天跟着外婆去地里锄草浇水、摘橘子上街上卖,试图用这些琐事把时间填满,让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何芯光。
潘清月周末来看过她两次,带了很多东西来,叽叽喳喳的跟她分享最近的趣事。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脑和身体得到了调养,齐月的状态逐渐好起来。
高三的期末考试这天,妈妈亲自把齐月送到学校。
“去吧,妈妈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
齐月把小脸埋进围巾里,点了点头:“嗯。”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潘清月的位置刚好在于淮江旁边。
“于淮江,你说月月会来吗?”
话刚说完,齐月就背着书包进来了。
潘清月连忙起身跑过去,直接给她一个拥抱:“月月,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齐月把书包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踩点到。”
潘清月拉着她往座位上走:“不过迟到了也没关系,第一场是老高监考,他肯定舍不得说你。”
齐月的位置在两人前面,她回头跟于淮江打了个招呼。
于淮江见她状态不错,便放心下来。
第一场数学考试,试卷一张一张从前面传下来。
齐月写好名字学号后,开始答题。
她看着卷面上细小的文字,写得有些吃力。
明明是一道很简单的题,她却花了几分钟才算出答案。
齐月想一定是这段时间没上课,生疏了才会这样。
可越往下写,她越觉得不对劲。明明都是平时练习册上的题目,她却一题都不会,大脑像是停止了运转,一片空白。
齐月急得眼泪涌了出来,在心里一遍一遍逼问自己——写啊,齐月,这些题目你不是已经算过无数遍,烂熟于心了吗?为什么不动笔写?为什么?!为什么写不出来?!
为什么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眼泪落在洁白的试卷上,晕开上面的墨渍。
齐月把笔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突兀的闷响。
同学们的目光聚集过来,齐月不管不顾地冲出教室,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欸,齐月!”老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愣在原地。
潘清月也顾不上继续考试了,准备跟上去,却被先一步起身的于淮江摁住。
“你好好考吧,我去。”
潘清月被他摁回椅子上,茫然地问:“那你考试怎么办?”
“能及格。”他提前交卷,跟了上去。
齐月拼命地往一个方向跑去,穿过教学楼,穿过小树林,她来到以前常和少年见面的树底下。
冬天的栾树树枝上只剩些许枯叶,那两只胖橘猫依偎在树下的小房子里相互取暖。
齐月坐在树底下,把脸埋在臂弯里,不争气地大声哭了起来。
于淮江停在不远处,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坐到齐月身边,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说:“别哭,芯光他最讨厌你哭了。”
齐月胡乱擦了擦眼尾,勉强止住了泪水:“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淮江从衣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你就是太难过了,身体承受不住才会这样。”
齐月擤了擤鼻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要那样对他?”
“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于淮江娓娓道来,“你还记得之前你问我那个男生是谁吗?就是上次我骂的那个人。”
“记得。”齐月点头。
“他是何芯光同父异母的弟弟,何靳宇。他爸妈离婚后,何振江就跟何靳宇她妈杨乔琳结婚了。杨乔琳前面也有一个家庭,丈夫因为酗酒故意杀人入狱,有个女儿叫黄全娜。”
“黄全娜因为杨乔琳离婚后立马改嫁,记恨她,连带着恨何芯光。觉得是他毁了她的家,所以一直找人霸凌他。”
“那时候何芯光因为他妈妈不要他,一直沉浸在痛苦了,也不反抗,想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引起他妈妈的注意。可是没有。”
“打多了,黄全娜也就觉得没劲,干脆换着法子折磨他和杨乔琳。在他过得顺风顺水的时候出现给你添堵,等你遍体鳞伤后又突然消失,一直反复折磨。”
于淮江捡起一片地上的枯叶,“杨乔琳有想过给她一笔钱,让她走得远远的。可黄全娜那会这么听话,她爸还在监狱里呢。”
齐月的心脏痛起来,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见他,一群人围着他,怎么打都不还手。
“他为什么不反抗?”
于淮江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心理疾病吧。”
“一个从小在妈妈的宠爱里长大的孩子,就连下课早早回家都会得到表扬的天之骄子。在搬来宜市后,突然冒出一个比他小两岁的私生子,爸妈离婚,他妈妈直接不要他了。换作谁都接受不了。”
齐月垂下眼皮,心里愧疚:“他都这样了,还拼尽全力帮我爸妈离婚。”
“所以,何芯光遇见你很幸运。”于淮江的嗓音里带着点欣慰的笑意,“谢谢你带他回家。”
“齐月,开心点。”
这是他最后能劝说的,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何芯光的东西被杨乔琳都扔出来了,他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个他最舍不得的奖杯,还有一些物理笔记,我让潘清月都拿回寝室了,应该在你桌上。”
于淮江回去继续考试后,齐月在树下坐了会,回寝室找到了他说的那些东西。
一个他们初遇时的奖杯,一本笔记本,和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笔记本齐月翻开看了看,是高二的物理知识点,像是参加比赛用的。
然而,当她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直接怔愣在原地。
盒子里放着几颗星星什锦糖,看着有点像当初她送给他的,底下压着几百块钱,还有一张红色的布条。
小小的字密密麻麻,他的愿望都是关于她。
——齐月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月亮永远高高悬挂在夜空中,永不坠落。
少女干涩的眼眶,又有眼泪掉下来,带着声嘶力竭的绝望。
后面的考试齐月没参加,妈妈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回家。
齐月躲在窝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忘记痛苦。
一连颓废了几天,齐月的精神状况似乎开始好转。
春节将至,妈妈把外婆从乡下接到市里,一家人在小屋里过年。
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的夜晚寂静,窗外各家各户的窗前都挂着火红的灯笼。
齐月穿着新衣给外婆拜年:“外婆,新年好!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外婆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大红包递过去:“月月新年好!”
齐月收下后,转身对着妈妈:“妈妈新年快乐!工作顺利,平安顺遂!”
“好——”妈妈把红包递过去。
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春节晚会,被里面的小品逗得哈哈大笑。
桌上的水果和坚果都包着红色的缎带,妈妈手里抓着一把开心果。
她把果仁递到齐月嘴边:“月月,快尝尝,这可是妈妈费了好大劲才抢到的。”
齐月张口吃下,淡淡的奶油香气在嘴里化开:“好吃。”
外婆笑道:“吃了开心果,明年开开心心的。”
齐月看了一会,困意就上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妈妈,外婆,我先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
妈妈:“好,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去睡了。”
齐月卧室的房门合上,妈妈把烤火炉关上后,扶着外婆先回房。
外婆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个油红色的红包,眼神黯淡下来:“年前月月还打电话跟我说一起回来过年呢,我也真是的,忙着忙着就忘了,习惯了准备两份。”
妈妈搀扶着她:“事在人为,月月的状态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就别在她面前提这些了。”
外婆点点头:“我知道,可是看着山头,总感觉小何这孩子还在。”
妈妈:“谁不是呢?”
她拿碗筷的时候,总是会多拿一个。
所有人都在为何芯光的离开难过,可坏人呢?
年后,张闲以美国公民的身份被送往境外服刑。
齐月知道后,疯了似地往外跑。
刚到何家门口,就看到从屋里出来的黄全娜。
她冲上前质问:“就这么恨吗?”
黄全娜漫不经心地反问:“他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松?
齐月抬手朝她扑过去,却被她后退两步躲开。
少女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传来刺痛感。
齐月撑起身体抬头看她,声音里是隐忍着哭腔:“真的有这么恨吗?芯光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黄全娜的高跟鞋颜色很是鲜艳,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月,淡然道:“我就是恨他。我不仅恨他,我还恨我妈,我还恨何芯光他爸!都是因为他们毁了我的家!”
“他何芯光什么都没有,难道我就什么都有吗?!”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齐月一瞬间有些不可置信,她到现在都不知悔改。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没有!”她吼道,“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有错!”
屋内的何靳宇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跑出来想要把齐月扶起来,却被她侧身躲掉。
“姐,你少说两句吧。”
黄全娜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忘了你姓什么吗?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
何靳宇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姐。”
黄全娜提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用当年的事继续威胁杨乔琳送她出国,送她远走高飞。
事已至此,她以为不会成功。
没想到她还是那么要强、那么爱面子,竟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同时也彻底粉碎了黄全娜的最后一丝期待。
如果他们生来就是一个错误,那为什么还要来到这个世界?
齐月缓缓站起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你、你没事吧?”
她鄙视地睨了一眼何靳宇,冷讽道:“不用你管。”
齐月漫步在街道上,冷风吹得她鼻头通红,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揉皱的棉絮,乱糟糟的。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脑海里胡乱翻找着出路,忽然一个词撞进混沌的思绪。
——律师。
对,还有常律师。
齐月眼睛倏地亮了一瞬,拿出手机给常律师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的男人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沉默一会后:“抱歉。”
常青站在何氏的大楼里,底下的人群在他眼里格外渺小。
他帮不了齐月。
齐月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常律师不帮她,她还可以找其他律师。
可找侓师需要一大笔钱……她哪有那多钱。
齐月的肩膀垮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失落,连走路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指腹突然触到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心底又重新燃起希望。
她可以把这条链子卖了换钱,然后再问妈妈借一点,加上自己存的那些一定够。
齐月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手链,宝石的纹路细腻,打磨得光滑透亮。
无论是质地还是做工,都不像是何芯光口中的便宜货。
尽管心里已经做了准备,可典当铺的老板告知真正的价格时,她还是被吓一跳。
老板瞧了又瞧,非常肯定地说:“小姑娘,你这条手链官网售价是四万多,如果转卖出售的话,价格会比原价低不少,你确定要卖吗?”
齐月的大脑瞬间宕机,说话都不利索了:“多、多少?四万?!”
老板点头:“嗯。小姑娘你确定吗?”
齐月凝视着掌心里的手链,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麻木起来。
“不卖了,谢谢老板。”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少女眼前逐渐模糊起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滑落,引得路上的行人频频侧目。
痛……好痛。
齐月蜷缩着肩膀,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心脏的位置最明显,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扯般的疼。
眼前的景象被揉成一片漆黑,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齐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她在梦里看到少年倚靠在墙边,眉目清冷,唇畔的那点笑容格外灿烂。
齐月猛地睁开眼,滚烫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月月,你醒了?”妈妈连忙拿着纸去擦,声音哽咽:“有没有感觉好点?吓死妈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可怎么办……”
齐月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偏过头看向妈妈。
她看见妈妈红红的眼眶,心底愧疚,张了张嘴,声音虚浮缥缈。
“妈妈,我好像生病了。”
不是身体的疼,是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灌进去,怎么填都填不满。
妈妈的手一顿,掌心轻贴在她额头,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心疼的哽咽。
“傻孩子,生病了我们就治,不怕。”她把齐月的手攥在掌心里,“有妈妈在呢,什么都别想。”
齐月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喉咙堵得发紧,憋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妈妈,我不想去学校了。”
妈妈闻言,眼底的心疼更浓,却没有半分犹豫:“不去就不去,我们先把身体养好。”
医生来给齐月看过了。
抑郁症,带着一系列巨大创伤留下的各种心理和生理疾病。
在医院的这几天,齐月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时常望着窗外和天花板发呆。
妈妈问过医生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治疗,若她不愿意放下,再怎么用外界因素干预都是徒劳。
那一天,齐月听见了门外妈妈的哭声,小心翼翼的,痛苦不堪。
齐月不想继续面对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多到难以下咽的药物,主动说想出院。
外婆的手艺还是很好,妈妈辞去了工作,在筹划搬家。
张家的那笔赔偿算得上天价,足够齐月治病和她们换个城市生活。
离开的那天,齐月说想去寺庙逛逛。
宜市的寺庙在城东最边缘,两座城市的中间。
妈妈愣了半秒:“……好。”
寺庙里人不多。
齐月抬头看着门前的牌匾,吸了口气,迈上台阶。
妈妈看着被她攥在掌心里的红布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离着一两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齐月径直走到挂满祈愿条的树下,仰头望去,红色的缎带在空中摇曳,承载着世人最虔诚的信仰。
这里面也有何芯光18岁的愿望。
树干上的祈愿条大多已经有些年头,颜色黯淡了不少。
齐月一眼就注意到最上面那条崭新的,还缺少了半截。
她没有一丝犹豫,走过去拿起。
上面的字迹隽秀,和她手里的那半截刚好吻合。
少年的愿望质朴——和她在北京有一个家。
寺庙里的香火好像比从前要旺盛,烟熏火燎。
齐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眉默然,虔诚的许下愿望,三拜九叩。
——佛祖啊,保佑我的少年往后无病无灾,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