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无虞》她山落雨

91、第 91 章 窥伺

　　“怎么了？”程锦见沈舟行脸色大变，也连忙站起来伸头去看何洛笙身后。

　　何洛笙也疑惑着往后看，却并未察觉异常。

　　“先下去再说。”沈舟行说着一把推着何洛笙跳下岸，自己也连忙跃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何洛笙不解地问道，却见沈舟行低声念了什么，眉头皱了皱就急忙往前走，身后拖着一条光带很快地被绷直。

　　沈舟行脚下没停，再向前一步，然而身后的带子并未扯断，沈舟行身子猛地一顿。

　　“莫再往前走了……”何洛笙正想提醒沈舟行带子会被扯断，见状愣了愣。

　　“扯不断！”沈舟行有些急，虽然之前说过那道黑灰色灵路应是正常现象，可当她看到那抹黑色爬上光带时，直觉告诉她很危险，她顾不得这么多，只想快点抽身。

　　“是诶！”何洛笙也试了试，果然，光带结实无比，根本扯不断。

　　“可言曦不是说了，应当没什么事吗？”程锦凑了过来，光带在她眼里与之前并无差别，但沈舟行如此反应，她也紧张地细细观察起光带来。

　　沈舟行闻言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反应过度，可当她再一次看向自己身后的黑灰色，不安之感又爬了上来。

　　“不对！”沈舟行拉住正要往回走的何洛笙，“如真没有异样，它怎会扯不断？”

　　何洛笙闻言愣了愣。

　　沈舟行继续说道：“按今日来时情景，你跑出来打招呼，言曦如此紧张，那光带必定是极易扯断的。”

　　“是……”沈舟行一言，何洛笙也意识到了这蹊跷的严重性。

　　眼看那道灵路就要蔓延至何洛笙身上，沈舟行当即凝起逐风，看准灵路的气隙果断地斩向何洛笙身后的光带。

　　光带应声而断，随即消散。那道灵路瞬间失去了媒介，似遭到重创，猛地抖动着缩回了潭中，荡起阵阵涟漪。

　　“那是什么东西？”程锦看不见灵路，只有潭面凭空出现的波澜，当下大惊问道。

　　“先断了再说！”沈舟行说着再次施展逐风。

　　就在这时，光带上的灵路似有所感，忽的猛地往后缩。

　　沈舟行一个不备被扯得后倒，眨眼间就被扯入潭水中。

　　哗啦！

　　沈舟行跌入水中，痛感窒息感瞬间充斥着全身。

　　沈舟行想要闭气，奈何潭水中不知有着什么，刺着沈舟行各处灵脉，全身灵力凝滞，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痛的她又呛了口水。

　　光带的速度极快，仍在将她往下拖。

　　后背不多时便触到了底，沈舟行模糊地瞧见岸上有两人正往下看，似乎正在喊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清。

　　黑灰色的灵路爬上了沈舟行的身子，沈舟行眼前瞬间被那颜色铺满，而后失去了意识。

　　*

　　“沈舟行，沈舟行！”程锦焦急地喊着，眼见潭底的人不再动弹，当即就要下水。

　　何洛笙一把拉住程锦，“你不能下去！净灵台的水会侵蚀灵力……”

　　何洛笙话还没说完，程锦已经挣着一手深入水中。

　　“呃！”疼痛猛地从手掌传来，程锦被疼的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没事吧？”何洛笙连忙也将程锦拉回来一点。

　　程锦摇摇头，嘴里还在不住地“嘶”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潭底的人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洛笙懵了，“净灵台这么多年来从未这样过！”

　　“你去报信。”程锦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疼痛，随即握了握，坚定地说：“我下去看看。”

　　“这怎么行？！”何洛笙立即否定了程锦的提议，说着将程锦的衣袖抓得更紧，“这水多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下去岂不是白白搭上自己！”

　　程锦一把挣开何洛笙的手，“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等人来吗？！”

　　何洛笙被问得一愣，程锦却没时间思考，“没时间了，你熟悉路，你去报信，我下去看看！”

　　看着潭水底的人影仍无动弹，程锦撂下话深吸一口气便跳了进去。

　　随着身子没入水中，程锦全身立即脱了力，全身如被噬咬，痛得她没忍住张嘴叫出声，水立即灌了进来，呛得她有些惊慌。

　　眼前尽是她搅动的水泡，教她根本看不清。

　　程锦这才惊觉自己冲动了，因着担忧就这么跳了下来，现下别说救沈舟行了，连自己都保不住！

　　自己好像依然是那么的没用……

　　一如当年面对三头黑蛇时，她力战不敌，眼睁睁地看着尖牙落下。

　　一如当年一战沈舟行决然动用绝念珠，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一如现今，即使她天生剑骨，已然元婴，落入潭中无能为力。

　　肺中一口气散了，程锦开始恍惚，身子也渐渐地不再挣扎。

　　忽地，程锦模糊地看见了潭底的身影。

　　看不大清，程锦想要拨开眼前的气泡，手一动却痛得心中一窒！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时让程锦清醒。

　　沈舟行就在那里，自己怎能就此放弃？

　　程锦心一横，也不管全身各处经脉的痛楚，全力催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猛地冲向了潭底。

　　时间明明没有过多久，可程锦却觉得过程无比漫长。

　　终于，程锦靠近了潭底。沈舟行陷入了昏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程锦将手伸向沈舟行，却发现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将她的手隔了开来，她怎么也触不到沈舟行。

　　沈舟行说的黑灰色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灵路本不可见也无实体，怎会将手隔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锦沿着那“东西”四处探去，终于让她摸到一个缝隙。

　　水里不能说话，程锦只能忍痛透过那道缝隙推了推沈舟行，可沈舟行双眼紧闭，程锦怎么都叫不醒她。

　　忽的，程锦看见了沈舟行压在身下的光带。

　　既然那“东西”与光带有关系，程锦立即做了个决定。

　　她手透过缝隙贴着那不可见的屏障内侧奋力去够光带，几经尝试，终于摸到了光带。

　　光带被扯了出来，程锦没再犹豫，以指作剑立即斩下！

　　光带似活过来一样，忽的感觉到的危险，猛地抖了下，颜色忽的变深。

　　叮！

　　光带勉强防御住了程锦的一击，程锦只砍下去寸余。

　　程锦没有时间惊讶光带的坚韧，再次斩下。

　　忽的，那“东西”动了，程锦一手撑在那被这一异动带得身子一歪，斩击落空。

　　程锦连忙调整身形，却发现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已经消失了。

　　程锦心头一喜，一把抓住沈舟行的衣领摇晃着沈舟行。

　　“沈舟行！你醒醒！”程锦心中唤着，焦急无比。

　　然而她看不见的是，那黑灰色的灵路此时正如一只只蛰伏在暗处的手，正缓缓向她们伸来。

　　下一瞬，威压突地自上而来，程锦忽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

　　程锦一惊，就见沈舟行也被拖着没入了潭底，而紧接着自己也被拽着往下，眼看就要贴上潭底，可身子却似乎穿过了什么。

　　何洛笙趴在岸上。

　　程锦的动作潭搅动起波澜，从中不住地冒出气泡，何洛笙根本看不清其中情况，只得高声呼喊着程锦。

　　何洛笙伸手碰了碰水，只瞬，她便吃痛的缩回了手。

　　没多久，气泡散去了，程锦也浮在水里似乎不动了。

　　何洛笙心头一凉，再也不敢耽搁，飞速往外跑去。

　　*

　　程锦再次能睁眼时，就见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山洞，自己全身湿着，四处都是滴水声。

　　“沈舟行！”程锦猛地想起来，四处张望，一回头，就见沈舟行静静地躺在地上。

　　程锦连忙走过去探了探沈舟行的脖子。

　　还活着。

　　程锦大松一口气，这才打量起周围。

　　这里是处巨大溶洞，有些钟乳石发出各色的光，借着这些有些微弱的光，程锦极尽目力看了看，并无什么异常。

　　好在灵力已经恢复了些，程锦铺开了神识又探查了一番，这才放心下来。

　　“沈舟行！”程锦一手捏住沈舟行的手腕输送灵力，一边尝试唤醒她。

　　沈舟行身子内的灵力与魔气正在其中疯狂的乱窜，程锦的灵力根本起不到作用。

　　身子也冰冷得吓人，程锦连忙施一诀烘干两人，想了想，又凝起灵力在掌心聚出一团橙色的火。

　　火光起，没多久，沈舟行的身子的温度果然有些好转。

　　程锦眉头松解了些，索性将火置于头顶，将手解放，这才站了起来。

　　看来体温的问题是能解决的，只是还要些时间。

　　现今要搞明白这里是哪里？她们又要怎么离开。

　　程锦想着忽的觉得后心一凉，猛地回头。

　　远处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可程锦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当即唤出剑戒备起来。

　　“出来！”程锦对着那片漆黑喊道。

　　一声下，没有任何反应，程锦却不敢松懈。

　　几息后，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冷哼从那边传来。

　　而后，一双灯笼大的幽蓝的眼睛缓缓地从黑暗中浮了出来。

　　！

　　程锦心头一惊！

　　那东西一直在！可当时她没有探出来。

　　只有一个原因。

　　她的修为远低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