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无虞》叶扯扯

44、第 44 章

　　“绝念。”叶澜把一切看在眼里，“又或是，该唤你顾无烟？”

　　“九霄宗现今有你如此弟子，我便放心了。”顾无烟欣慰地说道。

　　“既是已恢复记忆，可愿束手就擒，同我等回宗门听候发落。”叶澜声音依旧冷峻，剑未曾收起。

　　如果顾无烟不从，她只能就地处决。

　　“对，对！师姐！我们回去吧！”孟无思闻言，连忙摇了摇顾无烟的肩，带着企盼问道。

　　“回去？”顾无烟没有看孟无思，只是空洞的看向别处，喃喃道，“我还有颜面回去面对师尊吗？”

　　“师姐，师尊不会怪你的！你信我！”孟无思连忙凑过去逼顾无烟与之对视。

　　顾无烟看着孟无思，昔日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失声一笑，脸上却是满溢的绝望。

　　“小无思都长成大女孩儿了，你果真做到了，年纪轻轻就已然金丹，比我当年还要好。”

　　终于与顾无烟相认，孟无思自是欣喜的，但为什么心中却升起不好的感觉。

　　“对啊！师姐！我还参加了今年的麒麟大会，我还赢了……我做到了，可你呢？我不管，下一次麒麟大会你得补上！”孟无思心中一团乱麻，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为什么又提起往年承诺。

　　顾无烟没有回应孟无思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我……我竟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掳走这么多仙门弟子生生炼成药人傀儡！”

　　说着狠狠地锤了锤胸口。

　　“不！不是的！你魔气入体，失了记忆，被魔门利用才为之的！”孟无思一把握住顾无烟的拳，“这不是你的错！跟我们回去吧！师尊一定有办法祛除你的魔气！不行就去跳洗孽池！师姐不怕！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跳！”

　　洗孽池这个设定沈舟行在书中看到过，是魔门为了惩戒叛徒才会动用的刑罚。洗孽池的池水可以洗尽身上的魔气，久了甚至能粉碎魔修的气海。且这水对杀气极其排斥，有点杀业的人但凡沾染一分，便会剧痛无比。

　　既受极端的皮肉之苦，又能慢慢折磨废去他们的修为。但凡落入其中的魔修能活的不足一成，而活下来的没了修为，在弱肉强食的魔门内会落得什么下场可想而知。是以，用以惩戒叛徒再合适不过。

　　书中男主后面是有打算通过洗孽池洗去魔气的，但后面为了叶澜遭难，他不能就此成为废人，最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说什么傻话。”顾无烟反手握住了孟无思的手，“师姐已经铸成大错，不能回头了。你会好好地替师姐继承师尊的衣钵，守护这个世间，对不对？”

　　“师姐，你在说什么？！”孟无思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那些傀儡我之前没有打算复原过他们，因而没有解药。但我是用阴魄草加以魔气将他们控制起来的，你们可以从这些入手。”顾无烟交代道。

　　“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孟无思瞪大眼睛。

　　“你听我说。”顾无烟不回答，握住孟无思的手又紧了一分，“九霄宗还有一名奸细，我不知是谁，但地位极高。你回去后速速回禀师尊，一定要保密！”

　　顾无烟这句话是用密语传声的，只有孟无思听得见。

　　孟无思听了大惊，上次宗内抓出了一众奸细，没成想还是漏了一个，还地位极高？！

　　“魔门究竟要做什么？！”孟无思自然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密语问道。

　　“洞虚鼎，和另一样东西！我不知是什么，也不知为何，但魔主已经布局许久。”顾无烟全盘托出。

　　宗门至宝？可以比肩神器的洞虚鼎？还有另一样东西？究竟是什么？

　　孟无思还在消化顾无烟的信息，一手却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一阵寒意从后背爬了上来，一颗眼泪瞬时滑落了下来，打在那只手上。

　　“师妹，能看见你长大，还过得如此好，我很开心。”顾无烟说着，拇指轻轻抚去了孟无思泪痕。

　　“师姐……”孟无思眼泪决堤，双手攀上脸颊边的那只手臂，连连摇头。

　　“答应师姐，好好地，守着师尊，守着宗门，你也要过得好好的，不要重蹈师姐的覆辙。”

　　“师姐，不要！我求你！”孟无思猜到了几分，说着不管不顾地就要狠狠抱住顾无烟。

　　下一瞬间，一道力道把自己甩飞，叶澜眼疾手快，一手便稳住了孟无思。

　　孟无思落地便看见绝望的一幕。

　　顾无烟唤出了一柄短剑已经横在颈边，眼中悲怆，却是笑着的。

　　“不，不要！”孟无思大喊。

　　“师姐的罪孽是无法赎清了，替我跟师尊说声对不起。”话落，剑起，随之而来的是飞溅的血。

　　“师姐！！！”孟无思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倒在地上顾无烟，“我说了会有办法的，你为什么就不听啊！为什么啊！要丢下我！”

　　“小无思……不哭。是我……不好。”顾无烟靠在孟无思身上，看着孟无思哭成泪人，气息微弱。

　　鲜血瞬时染红了周围一大块，顾无烟的生命也随之飞速流逝。

　　“师姐没有不好！师姐是最好的！”孟无思连忙摇头，“求求你，不要死！”

　　“小……无思……对……”

　　顾无烟用尽最后的气力，却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眼睛闭上，再无生息。

　　“师姐！！！！”孟无思凄厉地呼唤，然而身下的人再无回应。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沈舟行被惊得呆在原地，其他人亦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一时除却孟无思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无其他动静。

　　没想到这个小boss，不，这绝念真是顾无烟，那位曾经担起宗门重望风光霁月的师姐。

　　一朝入魔，她的记忆，初心，情感悉数被抹去，化作刽子手在世间为虎作伥。

　　现今醒来，她又该是何种心境？如何面对师门，又如何面对自己？

　　沈舟行不胜唏嘘。

　　沈舟行看了看叶澜的背影，叶澜就那么静立在旁，沈舟行看不到她的表情，想必就算面上不显，内心也是极其动容的吧？

　　沈舟行收回视线，却又对上那一处树下的那颗黑白相间的珠子。

　　对了，这个可不能忘了！

　　沈舟行立即伸脚示意了下还坐在一旁的萧靖。

　　萧靖疑惑地看向沈舟行。

　　“那边……好像是顾无烟落下了什么……”沈舟行努了努嘴，悄声说道。

　　“那边？”萧靖朝那棵树下望去，看见了绝念珠，这才想起沈舟行之前的话，摇了摇头，“算了吧，这东西我总感觉邪门得狠。又是魔门之物，还是别碰为妙。”

　　怎么可能不拿？！！？？

　　沈舟行内心都要炸了，怎么回事？这个男主为什么会不拿？！

　　沈舟行又踢了踢萧靖，抬眼却看见叶澜已经转身过来了。

　　“你……”萧靖不解，准备劝道。

　　“嘘！！！！！当我没说！”沈舟行立即出声堵住萧靖的嘴。

　　妈耶，要是叶澜知道了，说不定会当场毁了那颗珠子，到那时故事线怕是要崩裂个彻底了。

　　好在萧靖倒是配合，见沈舟行放下这个念头便没再说什么。又见叶澜看向这边，视线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思儿！”这时，远处上空传来一声，所有人都朝那处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御剑从空中出现，两息之后便来到众人面前。

　　“烟儿？”那女子落地便瞧见了一切，瞬间认出了孟无思怀抱中的人，声音抖了几分。

　　“师尊！求求你！快，快，救救她！”孟无思脸上全是泪，哭的声音沙哑，见了乌竹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

　　乌竹连忙手指探入顾无烟经脉，而后痛心地摇了摇头。

　　“烟儿……她入魔了？”乌竹看了看一边的断剑，这把剑是她当年亲赐给她的。然而这把剑竟没有一丝魔气。

　　连师尊也没有办法，孟无思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是……”孟无思终究是接受了现实，只是把手中的人搂得更紧，而后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都是师尊的错，师尊这几日不在宗门内，待我收到消息时，一切都晚了。”乌竹抚了抚顾无烟的脸上的疤，又说道：

　　“烟儿虽然看着温和，实在是最为外柔内刚的。她定是不愿入魔的。今日醒来，她无法面对自己。”

　　乌竹平静地说着，手上却是在颤抖，而孟无思却哭得更加伤心。

　　“思儿莫怪你师姐。或许活着与她已是痛苦，她如此，于她……或许是解脱。”乌竹摸了摸孟无思的头，劝慰道。

　　“我……不怪师姐……”孟无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孟无思稍微平静了些，叶澜走上前，“乌长老，孟师妹，节哀。”

　　“叶澜，谢谢你护住了思儿。你做的很好。”乌竹回头朝着叶澜点了点头，继而开始询问起叶澜其他人的情况。

　　“程锦。”乌竹点了程锦的名，程锦立即上前回话。

　　好机会！

　　除了男主，其他人都注意不到她。

　　不对，男主现在好像在看叶澜？

　　好家伙！哼！

　　算了，正好，正事要紧。

　　沈舟行于是偷偷摸摸地走到那棵树，再不着痕迹地捡起那颗珠子。

　　得手！沈舟行，真不愧是你！

　　沈舟行收好珠子，刚刚直起身子，肩上却被人一拍。

　　“师妹偷偷摸摸是在作甚？”身后的叶澜不知何时出现，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