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25、人在海上，花在山中

　　从海上来
　　香气淡薄
　　心想你也曾路经暴雨与病阳
　　声色几度沉浮，才一改荒凉

　　或许眷恋的不是声音，而是眷恋陌生人，动容始终是因为情怀作祟。
　　从前偏爱暴雨这个词，有多种原因。如今不经意写下病阳两个字，才深觉这其中的差别与悬殊。
　　曾经热烈，到今已所剩无几。

　　也许是，人如冷香屑。

　　前一日觉得极累。有时候在文字里写自己想哭，那就是我真的想哭，身边人允许，或要伏地不起痛哭流涕。但写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外人未必想到这一层，单单「想哭」两个字有何意义呢。
　　真遗憾眼泪似乎已经不属于我，或者我已分泌不了眼泪这种东西，再无可能赚足自己的同情。
　　然后觉得失望，不论对人对事。

　　豆瓣上有人点名，写关于自己的二十件事。几天后回头一看，俱不是真实可触的自己。
　　何以竟如此？只言虚妄事。
　　想了许久，我亟待有人来带领我，走出这样的困境，这似乎才是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最好像抱起一个婴孩，从而重新学习走路吃饭，说话与玩乐，成长为人。

　　歌云：入世才厌世，长留因着谁。
　　其实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自己，是着实不曾发觉已活在世上一端，我长留于此，疏于离开，日复一日。

　　也还记得
　　丘处机仙去的前夜
　　焚简独坐，五只鹤曾来送别
　　汪水云而今作了遗民
　　莺啼序成了绝唱
　　这一切
　　你尾随过，字句之间
　　人生已不多见

　　从海上来
　　你衣裙微湿
　　只在江南小坐了片刻
　　人间已是烟雨色
　　何时去那山中看一眼明月
　　闲话十年
　　煮茶听雪
　　吹笛守约

　　这首没送出去的「海上花」，唱歌的人看不见却也心满意足了。斯人如此，最是难得。
　　且当做，你在海上，我在山中。

作者有话说

　　「恍惚又记，人在海上，花在山中」，确实是自己的心情所在。海水杳渺不知余生踪迹亦不知来时路途，只有一株花在山中寂静地开，在彼岸，在荆棘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