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32、遥寄无剑

　　一问江南谁独步，即知萧瑟是故人。
　　微笑倾首裴惜旧，年华覆杯汪知恩。
　　如何埋得衣上雪？不忍焚此梦中身。
　　便将春风斩白发，未妨儿女更绝尘。

　　——《遥寄无剑》

　　长沙别后已经四载，光阴远比从前过得要快。江湖不在，而我们已江湖见过。那时候我们用单薄如纸的酒杯，慰藉年少相逢，座中聊了些什么，说实话我已经不大记得了。唯独记得跟你喝过一杯酒。你对我的印象是瘦弱而腼腆，我视你却刚好相反，加之言谈之间措辞，便颇有武林中人的样子。武林中人是什么样子呢？故事里是这么写的——

　　“这一年辗转江湖，听闻出了一位绝代的剑客，文采剑术独步江南，心中即有拜访之意。一路诸多打听，方始得知种种情状细节。心里竟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楼头你怅立多时，秋风入席，酒凉菜冷，我在你身后远远凝望，未曾见面，即已知晓是故人所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已察觉到我的到来，竟久久不肯转身。我即心领神会，独自一人下了楼，牵马离去。古道上烟尘弥漫，客栈前柳色未新，江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是的，在我心中，那片武林已经不再快意了。
　　但杯酒在握，我们不能不饮。故友在逢，亦不能不见。你年长我数岁，我视你为兄，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好友，曾畅谈天地，曾寄望平生，曾引我入了不醉居，也曾天涯之间告知山水，所谓相识也不过这样。衣上雪犹在，梦中身长存，无论是人生潦草世俗天真，我知道，于心于此，你都会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