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小狗关爱指南[破镜重圆]》燥候花开

34、照片中的女人（加） 遇到困境，

　　第二天，苏星遥一早就出发了。
　　她要去见卓千。
　　收购【永绎】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最关键的一环在于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位身怀绝技的云锦老师傅到底愿不愿意跟她走。

　　卓千这个人，仅凭为数不多的几次打交道，苏星遥已彻底摸透。
　　他不像那些端着架子的老艺术家，张口闭口就是“传承”“发扬”。
　　他只求财，只想靠这门手艺发家致富。
　　但一旦上了织机，他又比谁都较真。一梭一线，分毫不差。也就是这股劲儿，让他在云锦界始终占着一席之地。
　　苏星遥愿意为技术买单，可她怕的是，人家根本瞧不上她这间刚起步的小工坊。

　　今天这一趟，就是去解这个结的。

　　车子一路向南。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路格外不顺。
　　常走的那条道封路检修了，她只能绕远；油箱快见底了，偏偏一连开过三个服务区都显示加油站停业。
　　她把着方向盘，不详的预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于到了南城远郊，进了别墅区，她又被保安拦下，告知车子只能停在外面。
　　苏星遥只好把车停进指定区域，步行往里走。

　　到了卓千的别墅，前院大门敞开着，苏星遥径直走进去，按几次门铃，都无人应答。
　　她绕到侧面，从窗户往里看，餐厅的灯开着，桌上还摆着冒着热气的饭菜。
　　显然有人在家。

　　于是她又绕回按门铃。
　　这一次，刚按两声，后院就传来动静了。苏星遥快步跑去后院。
　　后院停着一辆轿车，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姿还是挺拔的，显然是卓千。可他竟满头白发，明明上次见他时，他的头发还是乌黑亮丽的。
　　她一时竟不敢认。

　　“卓千老师！”她开口喊了一声。
　　没等卓千回头，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横在她面前。

　　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道疤，眼神阴鸷。他一只手没有尾指，所以常年戴着手套。那只手抬手拦住苏星遥的去路。
　　苏星遥认得他，他是卓千的司机，叫任宇。
　　说是司机，可卓千对他实在是信任得过了头。之前几次谈合作，卓千竟然都将这位司机带到身边。

　　任宇面色不善，语气带着敌意：“你这是要去哪？”
　　“我来找卓……”
　　苏星遥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卓千的动向。

　　话没说完，就被任宇打断：“卓老师身体不好，现在要去疗养。”
　　见她还想追去，他直接往前逼近一步，彻底阻隔了她的视线：“你还要拦着？”

　　听完这话，苏星遥愣住。
　　昨晚才和卓千约好了今天见面，怎么突然就要去疗养了呢？
　　没等苏星遥反应过来，卓千已经上了车，那辆黑色轿车从她身侧驶过，扬长而去。
　　卓千坐在车内，神色恹恹地低着头，看上去并非自愿上车的。

　　再和任宇周旋已是无益，苏星遥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回头找车。
　　这一次任宇没再阻拦。
　　到了车子前，苏星遥才恍然大悟他为什么不再阻拦自己。

　　刀口横亘在轮胎上，刺眼醒目。
　　四个轮胎，全瘪了。

　　怒火蹭地冒上来，她转头就要去追那辆车，哪怕追不到了也要找任宇问清楚情况。
　　身后却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回头。
　　周奕扬站在她的身后。

　　“你不要命了？”他开口，压着火冷声斥责道。
　　她下意识地反问着：“你来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了侧身。
　　她看见他身后停着一辆摩托车，红黑配色，线条冷硬。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松开她的手，反手将一个头盔扔进她的怀里。

　　“上来。”
　　他说着，长腿跨坐上车，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我知道他们要去哪。”

　　*

　　摩托车在山路上疾驰。
　　弯道一个接着一个，风从身侧呼啸而过，灌进衣领，掀起苏星遥的长发，如丝如缕的秀发在空中飞舞着。
　　苏星遥将眼前的人搂紧。

　　起初，是轻轻扶着侧腰，可弯道将她甩向一侧，于是她一点点地收紧手臂，直到整个人贴上去，脸几乎埋进他的后背。

　　隔着衣料，她感受到他腰部的线条，紧绷的，起伏的。

　　她稍稍抬眸，可以看到后视镜里的他。
　　下颚线清晰分明，脸颊有些发红发烫。

　　她又看向他的背影。
　　这个背影让他陌生。
　　她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骑摩托车的。

　　驰骋片刻后，周奕扬靠边停车。
　　是一个比刚刚还要偏僻的小镇。

　　苏星遥有些狐疑地脱下头盔，四处张望：“这是哪？”
　　周奕扬也摘下头盔，甩甩头发：“任宇以前的家。”

　　*

　　苏星遥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任宇有问题，但没找到突破口。
　　她在房子外绕了一圈，很快发现不对劲。

　　房子外部杂草丛生，显然缺少打理，可屋子内摆放的照片、相框、茶几等却一尘不染，烟灰缸里堆着烟蒂，分明有人常住。
　　她的目光继续搜寻，发现墙角还立着一把萨克斯。
　　铜管表面油亮反光，应该是常用的，而且还被精心保养着。

　　苏星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任宇尾指已断，而缺了尾指的人，很大概率是无法正常吹奏萨克斯的。
　　很大概率，任宇不是这把萨克斯的主人。
　　由此，苏星遥心里已有些方向。

　　没多久，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传来。
　　周奕扬眼疾手快，将她带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两人齐齐盯着眼前的动静。

　　苏星遥看见任宇开着一辆新的车回到这里，车内已无其他人。
　　停好车后，任宇叼着烟，若无其事地进了屋。
　　她和周奕扬交换一个眼神，没有多说，悄然撤离了。

　　周奕扬没带她走远，而是拐了个弯，径直将她带到隔壁一户人家。
　　那是一栋低矮的平房，外墙斑驳，院子内堆满杂物。
　　来开门的是一位矮小的男人，样貌枯槁，眼神浑浊。

　　他家位置很好，能密切关注任宇家的动静，但也意味着任宇随时可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两人佯装成迷路的背包客，请求村民收留自己一晚。
　　一开始，村民面露难色，刚要摆手拒绝，周奕扬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递过去。
　　至此，老光棍将钱揣进兜里，终于点了头。
　　只说家里有两个房间，可以收留他们。

　　进屋前，村民强调：
　　“第一，我晚上八点就要睡觉了，你们八点也必须熄灯。”

　　没等两人回应，那村民又补充道：
　　“第二，你们只能在房间里活动，不要随意出入其他地方。”

　　这关乎主人隐私，苏星遥当然不会随意冒犯。
　　两人点点头，表示同意，老光棍这才将他们领进屋。

　　老光棍先带他们穿过堂屋。
　　堂屋昏暗，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堂屋没有床，也不开灯，只有从门口钻进的几缕光线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眼睛勉强适应了黑暗。
　　她依稀看见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黑白的，相框很旧。
　　是一张遗照。

　　照片内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眉眼温婉，嘴角含笑。
　　无论苏星遥站在哪个角度，都感觉女人似乎在默默看着入侵的他们。
　　苏星遥眼神停留片刻，觉得女人眼熟，但一时却没有眉目。
　　再转眼，老光棍已经走出堂屋，转进走廊，他的脚步声渐远。
　　苏星遥猛地回神，后背沁出冷汗，不敢再看那张脸，连忙快步跟上老光棍。

　　穿过昏暗的堂屋，老光棍将两人带往旁侧的房间。
　　说是两个房间，但这两个房间中间只隔着薄薄的纱帘。纱帘灰扑扑的，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另一边模糊的轮廓。
　　她下意识朝周奕扬看一眼，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小得可怜，房梁蛛网密布，墙角堆着几件家具，落满灰尘。
　　那张床更是小得离谱，窄窄一条，看着根本就像是儿童床。
　　光几乎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在幽幽地闪烁着。电压不稳，那灯时不时暗下一瞬，又慢吞吞地亮起来。
　　房间里漫着阴森的潮气，显然是多年无人居住了。

　　周奕扬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把灰尘擦干净，又将杂物堆到一起。
　　苏星遥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
　　从他堆起来的杂物中，苏星遥拾起一张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人后，苏星遥一个寒颤。

　　又是那个女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正含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