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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开始了   榕 ...


  •   榕市三中的宿舍区里,香樟树的影子被八月底的烈阳拉得又细又长,蝉鸣藏在层层叠叠的叶缝里,一声高过一声,搅得空气里的热浪都跟着微微发颤。

      热风卷着楼下篮球场的喧闹、新生的笑闹、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一齐从敞开的阳台玻璃窗灌进来,吹得谭毓慈额前的碎发轻轻飘飞,也吹淡了几分刚和家人分开时的酸涩,却吹不散心底那点空落落的失落。

      她是505宿舍第一个到的。

      爸妈和弟弟的车驶出视线后,她就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宿舍中央,看着四张整齐排列的上床下桌,看着雪白的墙壁、锃亮的瓷砖、一尘不染的洗手台,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像被风吹得越来越大,像被蝉鸣扯得越来越细。

      她慢慢绕着宿舍走了一圈,指尖轻轻划过崭新冰凉的书桌台面,那一点细微的凉意,总算让她有点发慌的心绪稍稍平复。

      阳台的晾衣杆还泛着金属冷光,卫生间瓷砖干净得能映出人影,水龙头擦得发亮,一切都是陌生又整齐的样子,唯独少了家里那种乱糟糟的烟火气。

      少了妈妈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少了爸爸翻报纸的沙沙声,更少了弟弟谭翊宸哒哒哒跑过来黏着她的小脚步声。

      谭毓慈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动作轻而细地收拾起来。

      衣服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按照常服、校服、睡衣分好类,轻轻放进衣柜;

      妈妈准备的毛巾、牙刷、小毯子、分装完好的护肤品,一一摆到该放的位置,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那个带着银色卷草纹的黑色小提琴盒,被她小心立在书桌最角落,用一块软布轻轻擦了擦表面,生怕被来往的人碰到磕到,那是爸爸从国外带回的宝贝,也是她坚持了近十年的热爱;

      几双缎面的芭蕾舞鞋,则轻轻收进书桌抽屉最里层,垫上柔软的纸巾——那是她的宝贝,是她从小坚持到大的东西,也是往后三年,在陌生环境里为数不多能让她安心的慰藉。

      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她拉动抽屉、整理衣物的轻响,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蝉鸣。安静得让她忍不住想起家里,想起弟弟举着CCD追着她拍的样子,想起妈妈反复叮嘱的唠叨,鼻尖又悄悄泛起酸意。

      她看了眼手机,离妈妈规定的报平安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索性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微信停在她和沈恣玲的聊天框。

      往上一翻,全是她中考结束后一条接一条发过去的消息,密密麻麻,满是焦急。

      「老公,你中考估分多少呀?」

      「听说三中的录取线出来了,你查到自己有没有被录取吗?」

      「喂,沈恣玲,你该不会是考砸了不敢告诉我吧?要是没考上理想的学校,咱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你再不回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真不理我?那我去找翊宸吐槽你!」

      从最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焦急的追问,再到最后带着点赌气的抱怨,字里行间全是她藏不住的担心。

      她早就认定,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在同一所高中,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继续形影不离。

      可对面的回复,永远是含糊其辞。

      要么是「成绩还没出来呢,别急」,

      要么是「等结果出来了再告诉你」,

      有时候甚至直接甩一个敷衍的表情包糊弄过去。

      那时候谭毓慈气得够呛,趴在床上跟弟弟谭翊宸吐槽,说沈恣玲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她,简直要绝交,还要把她送的小挂件都收起来。

      翊宸仰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姐姐,那我以后当你的好朋友,我什么都告诉你。”

      逗得她又气又笑,气消了大半,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她怕自己最好的朋友真的发挥失常,怕初中三年形影不离的两个人,高中就要这样走散,怕以后放学路上少了那个并肩走的身影,少了那句腻歪的“老婆”。

      指尖轻轻点在沈恣玲的头像上——那是两人小学毕业一起拍的大头贴,沈恣玲扎着高马尾,笑得张扬又霸道,右胳膊大大咧咧揽着她的肩膀,一副“这人我罩了”的模样。

      照片有些模糊,却藏着满满的回忆。

      谭毓慈看着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的失落像被风吹起的柳絮,飘飘扬扬,怎么都散不去。

      “早知道就不该跟她置气,至少应该再主动问问的。”

      她小声嘀咕,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走到阳台,往下望去。

      小道上全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对新环境的好奇与期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有人在找宿舍,有人在和父母告别,有人在和新同学打招呼,一派鲜活热闹。

      只有她,站在五楼的风里,心里像少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孤零零的,怎么都融不进这份热闹。

      十分钟在蝉鸣里过得格外快。

      谭毓慈正靠着栏杆发呆,身后忽然传来轻轻推门的声响。

      她猛地转过身,以为是宿管阿姨送钥匙或是查寝,可看清门口那人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心脏猛地一跳。

      门口的女生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头发剪到肩头,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蛋小巧又精致。

      她比一米五八的谭毓慈高出小半个头,单手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出沉稳的声响。

      另一只手还拎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一看到谭毓慈,眼睛瞬间亮得像落满了星星,亮得能照进人心里。

      “老婆?”女生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惊喜,尾音轻轻上扬。

      谭毓慈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麻,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恣玲?!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恣玲“哐当”一声干脆放下行李,快步朝她走过来,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

      “当然是来上学的啊!不然还能来观光旅游?”

      “上学?你考上三中了?”谭毓慈眼睛瞪得圆圆的,右眼下的泪痣都跟着轻轻颤动,满是不可置信。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都含糊其辞!我都快担心死了!”

      沈恣玲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带着一点室外的热气,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笨蛋,当然是想给你个惊喜啊!我要是早告诉你,哪还有现在这个效果?看你这傻样。”

      “惊喜?你这分明是惊吓!我都差点哭了!”

      谭毓慈嘴上凶着,眼眶却一下子红了,温热的泪水瞬间涌进眼眶,在睫毛上打转。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沈恣玲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校服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还以为,我们高中不能在一起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分开了……”

      沈恣玲也用力回抱住她,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又熟练,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满满的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瞒你这么久。其实我早就查到录取了,就是想等开学这天,亲自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鬼!我差点就跟你绝交了!再也不理你了!”

      谭毓慈在她怀里蹭了蹭,擦掉眼角的泪,鼻尖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破涕为笑:

      “不过……看到你真的在这里,我真的好开心。比考上三中还要开心。”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动静,才依依不舍松开。

      沈恣玲上下打量她,故意逗她,伸手比了比身高:“半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矮,看来以后还是得我来保护你啊,我的小矮子老婆。”

      谭毓慈白她一眼,伸手去揪她柔软的发尾,气鼓鼓地反驳:“你才矮!我这叫浓缩就是精华,哪像你,跟个电线杆似的,风一吹就倒。”

      “哎,谭毓慈,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太伤人了!”

      沈恣玲笑着躲开,两人在宿舍里追追打打,原本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屋子,一瞬间被欢声笑语填得满满当当,连窗外的蝉鸣都好像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打闹正欢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简单T恤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刘海都被打湿了,看到屋里的两个女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腼腆又乖巧的笑,眼神干净又温和。

      “老姐,我把你剩下的行李搬上来了。”声音偏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说话轻轻的。

      谭毓慈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笑眯眯的中年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气质温婉,应该是沈恣玲的妈妈。

      沈恣玲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笑得坦荡又理所当然:“进来!给你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谭毓慈。老婆,这是我妹,沈西瑶。”

      谭毓慈惊讶地睁大眼:“你妹?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爸今天有事走不开,公司临时开会,就让她来当苦力帮我搬行李。”

      沈恣玲说得理所当然,又冲沈西瑶挥挥手,“别愣着,把行李拖进来,没看到我跟我闺蜜叙旧吗?别打扰我们。”

      沈西瑶没多说,只是乖乖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小梨涡,动作麻利地把行李箱一个个拖进来,稳稳堆在靠门的铺位旁,一点都不娇气。

      她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家里人都把她当男孩子养,现在刚上初一,力气却不小,一趟趟跑上五楼,没一会儿就把所有行李都搬完了,额头上全是汗,却没喊一声累。

      “老姐,我帮你收拾吧?整理衣服我也会。”她擦了擦汗,小声询问。

      “不用,你歇着。”沈恣玲指了指阳台。

      “那边有水,自己倒一杯。我跟我老婆好久不见,有好多话要说,没空收拾。”

      沈西瑶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向阳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拿起一次性纸杯接了凉白开,靠在栏杆上,默默看着楼下的风景,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温柔的小植物。

      阳光落在她清瘦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偶尔会转过头,看一眼宿舍里叽叽喳喳、笑成一团的两个姐姐,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安静又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羡慕。

      谭毓慈和沈恣玲则头挨着头,挤在一张椅子上,聊得停不下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聊暑假去了哪里玩,谭毓慈说自己去练了芭蕾考级,沈恣玲说跟着爸妈去了海边;

      聊中考后的忐忑不安,两个人都熬夜查分数,紧张得睡不着;

      聊对高中的期待,想加入什么社团,想一起考去同一所大学;聊到兴奋处,两人一起笑得趴在桌上,肩膀轻轻发抖。

      刚才那种孤单、不安、失落的情绪,在沈恣玲出现的那一刻,就彻底烟消云散了,被满满的欢喜取代。

      蝉鸣裹着樟树叶的清香,漫过三中红砖墙,钻进505宿舍,温柔又清新。

      谭毓慈正踮着脚尖,把妈妈早上刚蒸好、还带着一丝余温的肉松小贝,小心翼翼放进上铺的零食盒里,还细心地用保鲜袋装好,怕受潮。

      她校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兔子刺绣徽章,雪白的兔子竖着长耳朵,洗得柔软的蓝白布料裹着纤细的身子,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瓷白透亮,像颗刚剥壳的水煮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沈恣玲坐在对面床铺边,低头安静整理行李箱。

      她同样穿蓝白校服,却把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起来利落又清冷。

      手指修长利落,将校服、教辅书、睡衣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归置到位,比家政阿姨还要整齐。

      只有在偶尔抬眼看向谭毓慈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旁人看不到的柔和,像冰雪悄悄融化。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从幼儿园到初中,一路同行,早就成了彼此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谭毓慈家是小康之家,爸爸是上市公司高管,妈妈是律师,不算顶富,却把她宠成了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温柔又娇软;

      沈恣玲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家境优渥,性格直爽,有话直说,做事干脆,唯独对谭毓慈,永远多一分迁就和细心,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老婆,你那个兔子徽章别太靠外,容易勾到东西,到时候勾线了就不好看了。”

      沈恣玲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她领口,手里却悄悄把一条崭新的淡粉色舞蹈练功服,塞进谭毓慈衣柜的角落,还细心地套上了防尘袋。

      那是她昨天特意去商场挑了好久的,知道谭毓慈练芭蕾费衣服,也知道她喜欢这种柔软亲肤的料子,特意选了她最爱的颜色。

      谭毓慈连忙摸了摸徽章,往里面挪了挪,吐了吐舌头,声音软乎乎像棉花糖:

      “知道啦老公,还是你细心。对了,我妈咪说周末让我们回家吃饭,她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荔枝肉,都是你爱吃的。”

      沈恣玲整理东西的手微不可查顿了顿,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那我周末不回家,直接去你家蹭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公”“老婆”成了她们之间最自然的称呼,不是暧昧,是刻进骨子里的亲密,是旁人插不进的专属默契。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先探进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小松鼠。

      女生穿着同款蓝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套着一根五彩编织手绳,一看就是手巧的人。

      她手里拎着印满卡通图案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白兔子玩偶,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小太阳,一进来就照亮了整个宿舍,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

      “哈喽!请问是505宿舍吗?我是温理熏!也是高一七班的!”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叮铃铃的,好听极了。

      目光扫过宿舍,最后落在谭毓慈身上时,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满是惊艳。

      “天呐,你也太可爱了吧!小小一只,跟我家那只垂耳兔一模一样!软乎乎的,好想抱一抱!”

      温理熏不等谭毓慈反应,放下行李箱就快步走过来。

      小心翼翼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她,力道控制得极好,生怕碰碎眼前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温柔得不像话。

      她身上带着一股甜甜的橘子糖香味,清新又好闻,闻起来就让人心情变好。

      “我叫温理熏,温暖的温,道理的理,熏香的熏!以后咱们就是舍友啦!你叫什么名字呀?”

      谭毓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脸颊发烫,鼻尖萦绕着橘子甜香,紧张得手指都轻轻蜷起来,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恣玲,见对方只是抬眼扫了温理熏一下,没生气,又低头继续整理,这才小声回应:

      “我、我叫谭毓慈,你可以叫我贝贝。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贝贝?”温理熏松开她,笑着帮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温柔。

      “名字跟人一样可爱!以后我就叫你贝贝啦!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她话音刚落,门又被轻轻推开。

      这次进来的女生安静很多,同样蓝白校服,头发是自然卷,松松披在肩上,带着一点慵懒的温柔,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显得文静又知性,怀里抱着一摞整整齐齐的教辅书,书脊上还贴着粉色小便签,写着工整的笔记。

      她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谁,进门先礼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谭毓慈身上时,也露出惊喜的表情,眼里满是好感。

      “大家好,我是姜思艺。”声音软软的,像春日微风,拂过人的心尖。

      “昨天宿舍群里的‘万事通’说,我们宿舍有一位大美女舍友叫谭毓慈,就是你吧?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姜思艺把书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生怕弄皱书页,也快步走到谭毓慈面前。

      她的拥抱比温理熏更轻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味,一看就是经常看书、文静内敛的人。

      “你真的好小一只啊,太萌了!”姜思艺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软发,眼底笑意更浓。

      “以后在宿舍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暑假把高一全部课本都预习完了,笔记也整理好了。”

      谭毓慈被两个新舍友接二连三的拥抱弄得晕乎乎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努力扬起甜甜的笑,一一回应,礼貌又乖巧。

      沈恣玲看着她这副被人围着、不知所措的小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把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帮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熟练,声音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护短:

      “别站在门口了,挡着人家放行李,也挡着过道。”

      温理熏这才注意到沈恣玲,一看她和谭毓慈之间自然又亲密的氛围,立刻笑着凑上去,一点都不怕生:

      “你好你好!我叫温理熏,是你们新舍友!你和贝贝是闺蜜吧?我看你们俩关系好好哦,羡慕死了!”

      姜思艺也跟着走过去,温柔一笑,推了推眼镜:“我叫姜思艺,以后我们就是舍友了,一年时间,多多关照。”

      沈恣玲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平静扫过她们脸上真诚的笑,没有一丝恶意,又低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期待的谭毓慈,不想让她失望,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简洁:

      “我叫沈恣玲。”

      “恣玲的名字真好听!又酷又好听!”

      温理熏是天生自来熟,丝毫没在意沈恣玲的冷淡,反而热情拉起谭毓慈的手,晃了晃。

      “贝贝,小恣,我们来分床位吧!我想睡四床,靠窗视野好,还能看风景!”

      姜思艺推了推眼镜,温和点头,一脸好说话。

      “我无所谓,都是上床下桌,哪个都可以,你们先选。”

      谭毓慈下意识看向沈恣玲,眼神里带着小小的依赖,习惯了听她的安排。

      沈恣玲低声道,语气里满是贴心。

      “我睡你对面的二床,方便帮你拿东西。你个子小,爬梯子不方便,对面我一伸手就能帮你。”

      她早就想好了,谭毓慈软乎乎的,够不到高处,也怕黑,睡在对面,晚上有事一叫就能应。

      谭毓慈心里一暖,像被温水裹住,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弯:“好!都听你的!”

      四人很快分好床位:

      一床:谭毓慈
      二床:沈恣玲
      三床:姜思艺
      四床:温理熏

      分好床位,宿舍立刻热闹起来,像煮开了的糖水,甜滋滋的。

      温理熏一边噼里啪啦整理行李,一边叽叽喳喳分享,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我家就在闽城本地,爸妈都是小学老师,暑假他们还带我来三中逛过呢!环境超好,尤其是操场旁边那片樟树林,夏天巨凉快,还能背书!”

      “我还带了好多小零食,还有玩偶,晚上抱着睡觉超有安全感!”

      姜思艺一边把书本摆得整整齐齐,按照科目分类,一边温柔附和,声音轻轻的:

      “我家也在本地,爸妈都是医生,平时很忙,他们说三中师资特别好,让我一定要好好努力,考个好大学。”

      “我带了很多参考书和笔记,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互相讲题。”

      谭毓慈坐在床边,听着两人聊天,也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庆幸:

      “我家也是本地的,我爸爸在公司上班,妈妈是律师,他们说三中学习氛围很好,让我在这里好好交朋友、好好学习。而且我真的超级幸运,居然可以和恣玲一起考进来……本来还以为要分开了。”

      她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帮她整理衣柜的沈恣玲,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甜笑,眼底满是依赖。

      沈恣玲动作细致极了,把谭毓慈的日常衣服、校服、舞蹈练功服分门别类放好,还特意给练功服套上防尘袋,怕落灰。

      她比谁都清楚,谭毓慈有多喜欢芭蕾,为了练足尖磨破多少双鞋,吃过多少苦,所以这些小事,她总是默默替她留意,不让她操心。

      温理熏整理到一半,忽然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笑得眼睛弯弯,像只献宝的小狐狸:

      “来,大家吃点东西!这是我妈妈给我装的,全是闽城特产,鱼皮、花生、芒果干,超好吃!”

      她先塞给谭毓慈一大包芒果干,知道软乎乎的女生爱吃甜的;又递给姜思艺一袋坚果,安安静静吃正好;最后走到沈恣玲面前,犹豫了一秒,还是勇敢递过去一袋牛肉干,笑得灿烂:

      “小恣,你也尝尝吧!这个超有嚼劲,很适合你!”

      沈恣玲抬眼看她,沉默几秒,不想拂了新舍友的好意,更不想让谭毓慈为难,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声音放轻,难得柔和:“谢谢。”

      温理熏眼睛一亮,立刻笑得更甜:“不客气不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照顾呀!有福同享!”

      姜思艺也拿出自己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温柔道:

      “我暑假整理了高一全部知识点,语数英物化生都有,要是大家需要,我可以复印一份给你们,我们一起进步。”

      谭毓慈看着眼前热情开朗的温理熏、温柔细心的姜思艺,又看了看身边一直默默为自己收拾的沈恣玲,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像揣了一颗小太阳。

      她想,虽然初中毕业了,和很多老朋友分开,但在高中能遇到这么好的舍友,还有一直陪在身边的最好闺蜜,一定是上天给她的礼物,是她的幸运。

      就在这时,宿管阿姨拿着登记本笑着走进来,嗓门爽朗又亲切:

      “505的同学都到齐了吧?来,报一下名字,我登记。另外,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不能用大功率电器,要保持卫生,团结友爱,知道了吗?”

      “知道啦阿姨!”

      四个女生异口同声回答,声音清脆,满是青春朝气,像一串好听的风铃。

      宿管阿姨登记完,又嘱咐几句注意安全、有事找阿姨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宿舍门轻轻关上。

      宿舍彻底变成了她们的小天地,一个只属于她们四个人的、温暖的小天地。

      温理熏眼睛一转,兴奋提议,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们来拍一张合照吧!纪念第一次见面!纪念我们505正式成团!”

      谭毓慈和姜思艺立刻点头同意,眼里满是期待。

      沈恣玲本来不爱拍照,性格偏冷,可对上谭毓慈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温理熏举着手机,往后退了几步,找好角度。

      四人站在宿舍中央,阳光正好。

      谭毓慈站最中间,像个被保护起来的小宝贝,娇娇软软;

      温理熏和姜思艺一左一右搂着她的肩膀,笑容灿烂又温柔;

      沈恣玲站在谭毓慈身后,微微俯身,让自己出现在镜头里,默默护在她身后。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人身上,给蓝白校服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香樟叶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美好得像一幅画。

      “三、二、一,茄子!”

      随着温理熏的声音落下,手机屏幕“咔嚓”一声,定格下四张笑脸,定格下这个属于她们的开始。

      谭毓慈笑得甜甜的,像颗小太阳,眉眼弯弯,泪痣动人;

      温理熏笑得灿烂,元气满满,活力四射;

      姜思艺笑得温柔,如春风拂面,文静雅致;

      而一向清冷的沈恣玲,嘴角也难得勾起一抹浅淡又真心的弧度,眼底满是柔和。

      照片一拍好,温理熏立刻发到宿舍群,群名是她刚临时取的,可爱又霸气——

      「505仙女小分队」

      谭毓慈点开照片,看了看屏幕里的四个人,看了看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三个性格各异、却都很温柔的舍友,心里充满了明亮的期待,对未来的高中生活,再也没有一丝不安。

      她知道。

      陌生的床铺,崭新的课本,未知的课程,离家的不舍……

      这些都不再重要。

      从这一张合照开始,从这一声“茄子”开始,从这个充满蝉鸣和樟香的午后开始,属于谭毓慈、沈恣玲、温理熏、姜思艺的,榕市三中高一生活,才真正,正式开始。

      未来三年,她们会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熬夜刷题,一起在宿舍打闹,一起从青涩走向成熟,一起把这段青春,过得明亮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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