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花常在大王111

2、人设 对白荼来说

　　2.人设
　　白荼撺了撺拳头，把袖子挽到小臂上面，然后挥手让椿肆年站到旁边去。
　　他一手握住门把手，一手贴在门上，一边用力将门往里推一边扭头平静地对椿肆年说：“第一，下次有需要就早点开口。”他冲椿肆年磨红的手一努嘴巴，椿肆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那只手藏在了背后。
　　“第二！”白荼猛一发力，将老化的门轰的一声撞开，任凭灰尘在风卷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被光照出雪白的颜色。他就在这漫天雪白中回过身，向看呆的椿肆年一挑眉。
　　“我叫白荼，不是茶，是荼。”
　　椿肆年猛地点头，像是生怕白荼把自己也掰成两半一样。
　　空教室里面灰尘很大，椿肆年待了一会儿就咳个不停，只能一边拿袖子捂着鼻子一遍到处找四肢健全的桌子。新洗好的校服上面沾着洗衣液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椿肆年总算是好受了一些，提起精神一次性将找好的桌子拖了出去。
　　白荼斜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忽地一指他面团似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你脸上沾了灰。”
　　马上要去新班级见新同学，椿肆年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脏兮兮的，一下子慌慌张张地对着窗户玻璃擦起来。“弄干净了吗？”他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担心地问。
　　“擦掉了，回班吧。”白荼点头，依旧惜字如金。怎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白荼在心里想，估计岳望跟椿肆年应该会聊得来。
　　回班路上，所有的课本现在全都由白荼抱着，有点挡视线。白荼不得不偏着脑袋从旁边看才能看清脚下的路，椿肆年慢吞吞地拖着桌椅跟在后面。
　　“你怎么现在才转来啊，现在都已经快十二月了。”
　　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沉默的有点尴尬，白荼本着照顾新同学的原则，试着跟他客套一下。
　　椿肆年嘿咻嘿咻地拖着桌子，断断续续地回答：“我的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不久之前才刚刚出院……”
　　见椿肆年体力已经开始跟不上了，最后搬桌子的重担也丢在了白荼身上。白荼把手上的书全部塞到抽屉里，总算是觉得视野开阔了一些。
　　“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啊？”白荼抬起桌子，转了个话题。
　　椿肆年耳边搭下来的头发被汗水黏糊糊地腻在脸上，有些不舒服。他放下椅子，叉着腰歇了下来。汗珠顺着椿肆年的下颚慢慢滑了下来，一直滑落进他扣整齐的衬衣领子里。“我读完初中以后就没上学了，今天是第一天读高中。”他解了自己外套的拉链，冲白荼一笑。
　　白荼没再追问下去。“把外套脱了放桌上吧，你别中暑了，待会还得我抬椅子回去。”他最后说，还了椿肆年一个同样的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椿肆年于是把外套塞进了桌子抽屉里，学着白荼的样子把袖子撸到了大臂上，露出瘦弱的胳膊线条。白荼一眼瞟见苍白的小臂上若隐若现地有几个青紫的针孔，还有几道压在手臂青筋处的肉色疤痕。但他最终还是没看真切，因为椿肆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把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更卖力地把课桌一口气拖回了班。

　　岳望是第一个测完回班的，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他风风火火闯进教室时，白荼刚带椿肆年搬东西回来。椿肆年的体力真是令人啧啧称奇，走两步路就喊着要休息一下，白荼看着椿肆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无奈地陪着椿肆年一路闲庭信步，实在雅致。
　　他正帮椿肆年把书拿出来分类摆好，岳望就一路嚎叫着扑了上来。“小白你知道吗那个测视力的机器绝对是坏了，我把隐形眼镜摘了凑近一看，那上面特么都是空白的！”
　　白荼抽空给了他一个白眼，揶揄道：“瞎就是瞎，我不用测都知道我的视力肯定是5.0。”
　　岳望愤懑地仇视着白荼，不太满意他对自己如此凉薄的态度。但这种仇视没有持续太久，岳望很快注意到了蹲在一边跟个蘑菇似的椿肆年。“他是？”
　　“新同学，今天转来的。”白荼拍了拍手，简单介绍道。“他叫椿肆年，我刚带他去领课本和桌椅回来。”
　　岳望扑通一下蹲在了椿肆年旁边。“你好你好你好，小椿是吧？我叫岳望，是文艺委员！”岳望是个自来熟，一下子就热情地拉住了椿肆年的手开始自我介绍，拓展自己广泛的人际关系网络。椿肆年被他抓着手，有些无措。岳望的热情程度有点太高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热闹的人，简直与白荼对自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他鼓起勇气回应道：“岳望同学你好，请多指教。”
　　白荼就在此时悄悄淡出对话，随便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看着椿肆年一边给课本写上名字，一边与热情的岳望聊天，心想自己猜的果然不错。
　　岳望跟谁都能聊得来，椿肆年虽然性子有点腼腆但也好相处。
　　只要能让他融入到班集体里去，剩下的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岳望拍着胸脯招呼椿肆年道：“不用叫我岳望同学了，叫岳望就行！加入我们六班你以后就是我岳望的朋友了，哥罩着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说！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椿肆年喜欢面前这个有点跳脱新朋友，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学这么快就交到了朋友，高兴地点头答应，然后就被岳望大笑着勾住肩膀。
　　椿肆年瞟到旁边安静坐着神游天外的白荼，忽然小声地问岳望：“岳望同学，你跟白荼同学很熟吗？”
　　“嗯？”岳望看着白荼那张对外用的死人脸，淡淡道：“还行吧，我跟他是同桌，肯定会稍微熟一点。”他估计白荼一路上对新同学都是冷冷清清的，为了凹人设也是不容易，因此故意把自己和他的关系说淡了点。
　　“是吗？”椿肆年一歪脑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他好像对你要热情一点，对我有点冷漠。我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讲话呢。”
　　这也太敏锐了吧！岳望在心底怪叫一声，没想到椿肆年一眼就看穿了。白荼这次估计是装过头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周淮南把椿肆年托付给白荼时白荼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岳望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他没话找话很有一套，终于是在这里排上了用场。
　　此时这场对话的主人公正望着窗外发呆。白荼喜欢下雨天，喜欢雨落在树叶上的声音，要是能不打扰到他睡觉的话他还可以更喜欢。
　　“喂！小椿跟你说话呢荼悠悠，你发什么呆啊？”岳望的脸突然撞进视线范围，终于是让白荼回过神来。“又在装你的高冷人设吗大哥哥。”
　　白荼眯着眼睛望了一眼岳望，想着最近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然后冲着椿肆年抱歉一笑：“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见。”
　　“唔，没关系，我刚刚问这后排的位置能不能坐人。”椿肆年好脾气地又说了一遍，跟岳望像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般。岳望撇着嘴巴不满道：“我说可以人家还不信呢，非要我们白大班长的许可！”他在读班长两个字的时候格外用力，几乎是咬牙切齿，让白荼有点哭笑不得。
　　椿肆年说的地方是最后一排的一张空桌子旁边，就在白荼座位的正后方。岳望自然是很欢迎，白荼也不在意。“但是我长得高，你上课看黑板不要紧吧？”他皱了皱眉。
　　椿肆年摆摆手，说自己现阶段还要从头开始学，上课听不听讲都一样。岳望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椿肆年也跟着傻乎乎地笑。白荼搭了把手，帮椿肆年把桌子搬到位置上，椿肆年高高兴兴地跟他说谢谢。
　　岳望又扑到椿肆年身上，吵着叫他陪自己去小卖部，椿肆年一边说着自己爬不动楼梯一边四下躲闪。白荼看着两人笑笑闹闹，眨了眨眼睛，觉得挺有意思。他认识过很多人，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带着目的寻求帮助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一抓一大把。唯独有几个例外，单纯得能容许自己把真正的情绪向他们展露，而他们也会将自己隐藏好的的不足给大度包容。
　　岳望就是其中之一，能让白荼心安理得插科打诨也没关系，而此时正与他交谈甚欢的椿肆年，白荼也在他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影子。

　　看着椿肆年桌上堆积成山的课本练习册，岳望感叹说自己只知道书多，但从来没意识到原来有这么多。“那是因为你从来都不听讲！”白荼无情戳破“早知道我就不费劲去搬书了，你直接把你的课本给椿肆年算了，反正八成都是新的。”
　　岳望恨不得撕了他的嘴。“白荼我发现你今天说话格外气人好吗！”他揪住白荼的衣领把他拉到一边盘问“不会是来了新同学，你装高冷装得进了状态出不来了吧！我跟你说小椿现在可是我好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对人家稍微温柔一点好吗？至少别用那个死人腔讲话。”
　　白荼冲他一挑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人家。”然后一拱肩膀从他的胳膊里逃开，“想多了，只是你今天格外贱而已，跟人家没关系。”随后又补充道“你的面子不顶用，我怎么跟新同学相处我自己心里有数。”
　　岳望怒喝一声白荼的名字，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狗贱又怎么了，谁又惹他了？”
　　前门一阵刺耳的噪音传来，合着谁人低沉的嗓音。
　　来人长得很高，头发全梳在脑后，刚好露出自带凛冽气息的眉眼。他的左眼尾有一条疤，穿过了脸上的一颗痣，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凶悍。椿肆年被吓得一哆嗦，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一弓身子躲到了白荼身后。虽然岳望很热情，但看着跟自己一样弱不经风，还是白荼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唐念，门要被你拖坏了。”白荼瞟了一眼身后的椿肆年，实行自己作为班长的威严，训斥道。按照椿肆年的想象，接下来那个人说不定会拽着白荼的衣服给他一拳，但出乎意料的是，被叫做唐念的男生只是一耸肩，做了个鬼脸。“这个门早该修了，坏也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在加速这个进程好让学校赶紧给教室换个新门。”
　　唐念一米八往上，长得高步子也大，三步并两步就走到了几人跟前。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唐念看了眼还在发毛的岳望，转向相对来讲更冷静的白荼。白荼见其他三人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疑惑的椿肆年和圆睁怒目的岳望，轻描淡写地想一笔带过：“没事，岳望的老毛病又犯了…”
　　岳望怒喝道：“白荼你自己说说你…！唐念你来评评理，他说话是不是蛮气人！”唐念慌忙上前捂嘴，生怕他越说越激动，心率飙升昏死过去。白荼徐徐道：“岳望最近越来越听不得实话了，以后要多磨练一下。”
　　岳望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唐念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以岳望那个德行一会儿就能恢复正常，唐念决定不管他。他的目光放在白荼身后的椿肆年身上，弯下腰冲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与椿肆年目光交汇的瞬间，椿肆年肩膀一哆嗦藏在了白荼身后。
　　“你吓到新同学了唐念。”白荼无语“这是今天转来的椿肆年，你别吓人家。”
　　唐念非常诚恳地给椿肆年道了个歉。
　　椿肆年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唐念保持着距离，以至于唐念一直都只能看见他的半边身子和被头发挡住的脸。白荼秉持着帮助新同学融入班集体的愿望，把他推到身前想甩开麻烦，面不改色地安慰道：“没事，唐念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不是混混。”“本来就不像混混吧！”唐念大骂。
　　椿肆年颤颤巍巍地跟唐念握手，唐念见他实在害怕，轻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了。
　　经过白荼的介绍，椿肆年也算是认识了面前的几人。岳望和唐念围着椿肆年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搞得他有些晕头转向了。他知道了岳望是个爱打扮自己，爱漂亮的gay，平时最爱的就是收集化妆品。他不排斥岳望，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人；知道了唐念只是长得很凶，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脸上那条骇人的疤还是初中的时候见义勇为，保护被霸凌的同学留下的，虽然他还是有点怕唐念。
　　白荼在旁边一直不吭声，但是岳望和唐念还是替他向椿肆年介绍了一番，岳望悄悄跟白荼美言说是在丰盈他的高大形象。于是椿肆年知道了白荼看着冷淡，但其实只对不熟的人这样，平时对同学和班上的事也很上心。虽然是班主任周淮南的儿子，但一点官威和架子都没有，当班长也不是靠走后门，而是在众人的拥护下上位的。
　　椿肆年初中的时候经常因为身体的原因住院，大多时候也是上一天学请几天假，根本没交几个朋友，连毕业照都是后来补拍的。现在能回到学校来上学对他和妈妈来说都是万幸了，课程追赶起来很困难，但妈妈更希望椿肆年天天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与别人相处的感觉了，心情也好了些。也许妈妈和医生说的对，多跟别人交朋友真的有利于自己的身体和心理健康。
　　橘黄色的光顺着恍惚时间的缝隙攀进了教室的窗，是太阳出来，阴影分明地照在椿肆年未脱稚气的脸上，与满面笑靥相融，暖成一片金色的海。风没停过，扰乱了前额的发丝，让视野也不那么清晰了。
　　看着面色不再那么惨白，还有余力与新朋友聊天的椿肆年，白荼轻松了些，算是完成了周淮南交给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