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19、爱信不信

　　第19章爱信不信
　　“神，救救我们。”
　　“神，今日又死了三个人。”
　　“神，救救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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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向他祈愿，很多很多，他所庇护的人，今日又死了几个。
　　“也快要回去了。”
　　西楼喃喃自语，竟有些不愿回去。
　　“而且，老季也没多久寿命了。”
　　想到老季曾拉着两头毛驴，带自己走遍很多城池，还带着自己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西楼有些不舍得。
　　那份不舍，比瞧见花妖银盏的结局时，生出的不舍还要多。
　　车水马龙、喧闹不已，西楼挑起斗笠垂落下的纱幔，金眸打量这个中原边缘的城池。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由中原种族统治的城市。
　　“走，老朽带小友吃大户去。”
　　“我们这算是绕了一大圈吧。”
　　“差不多差不多，嗯……上次来都几十年了，变化还挺大。”
　　“别再走错路就行。”
　　“西楼小友，你这话可不中听。”
　　调侃间，季世风买了个韭菜做的大饼子，撕拉一下，分作两半。
　　“就不能买两个？”
　　西楼尝了口，眉眼顿时一弯，外皮脆，很好吃。
　　“半个就行，留着肚子等中午。”
　　季世风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口袋里快没钱了。
　　高墙大门，换句话来说，这户人家绝对是整座城池中最大的一户。毕竟，什么人家的护卫，用的是士兵？
　　瞧了眼那些人的满身血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
　　“跑这来干什么？坑蒙拐骗，别到时候被人揭穿，老胳膊老腿的跑不了。”
　　西楼瞟了眼季世风，有些不确定。
　　“见个老故人的后辈，还有，老朽什么时候成坑蒙拐骗的骗子了？”
　　“一直都是。”
　　“老朽一炷香内，都不想跟你说话。”
　　不再理会西楼，季世风从那个破旧的袖兜中，摸了摸，将一枚破旧的玉扳指掏出，递了出去。
　　“劳烦给你们家主，就说老友上门拜访。”
　　亲自出门迎接的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大汉，身量极高，看着是位武力值极高的武将。
　　“家父前段时间受了寒，不便出门迎接。”
　　“看来，老朽时间算得差不多。”
　　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位于后院左侧屋子，还未入屋，西楼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抬眼看去，见屋中有一老人，早已身缠死气，细细算来，不过两三天寿命。
　　眉一皱，西楼再次看到了一个寿命临到尽头的人，不由出声，打断了季世风与武将的谈话。
　　“那人跟你什么关系？”
　　还有段距离，就瞧出了？
　　心中再次为西楼那双眼睛感到吃惊，季世风笑眯眯的把要见之人，道明身份。
　　“老朽差点收入门下的弟子，可惜……”摇了摇头，对于此事，季世风还是有几分遗憾。“资质不比老朽那两弟子差，不过可惜他放不下家族、红尘之事，入不了老朽这一脉。”
　　“能教就教，大不了教完了就逐出师门，日后之事，也怪不到老季你这个师父头上。”
　　“啧，小友跟老朽那两个混蛋徒弟一个鸟样。”
　　两个混蛋小玩意，收的弟子还不少……差一点点能凑够三位数，收进门，教一教，再踢出师门，跟办教学班似的。
　　“技艺本就是用的，藏着捂着，没必要。”
　　“那你之前讲过的兑换，怎么不把法子说出，分享分享？”
　　瞧！老朽也能怼西楼小友哟。
　　“活人祭，不是跟你说过嘛？”
　　“不诚实。”
　　季世风表示自己一点……一点点都不相信，把脑袋跟白胡子甩得左晃右摆。
　　“爱信不信。”
　　把脑袋撇过一边，西楼一副‘你爱信不信，本正你不信，那是因为你没见识’的神情。
　　拌嘴之间，西楼随着两人穿越一个个人，步入满是药草味的屋子中。
　　抬眼，一个硬是要从床上下来的老人，多老？头上的白发都快掉完咯，秃一块少一块的，花甲之年已过，恐有九十多岁。
　　这年龄放在现在，真的是长寿至极。
　　“季小爷。”
　　“你小子，现在都比老朽看着还要老咯。”说着话，季世风上前，一掌将人带回床上。“得了得了，老实在榻上就好。”
　　季世风跟莫老爷子的爷爷是老友，没错，就是这位老爷爷的爷爷！
　　应老友的邀约，季世风打算在莫家后辈挑个徒弟。
　　收徒归收徒，人家天下第一季长剑也是要看天赋的，老友的儿子一辈没看中一人，倒是在孙子辈中，瞧上了莫骏临这位嫡长孙。
　　莫骏临七岁开始，就跟着在自家修养的季世风身边读书写字、习武练功，那是把季世风看作了自己的老师、父辈。
　　发冠之年，因莫家突发变故，莫骏临要挑起家族重担，并未选择跟季世风离开，入师门。
　　未想，花甲年已过，在自己临终之前，还能跟季世风再见上一面。
　　想来，老师眼中心中，还有自己。
　　不过三两句话，莫老爷子的眼角落下泪来，扒着季世风的手，开始叙起旧来。
　　“小公子，不如去花厅品茶赏花？”
　　领他们进来的武将莫毅，瞧角落里的白衣少年频频打哈欠，不由出声。
　　屋子里叙着旧，他们两个做晚辈的，真心插不上嘴，不如出去还轻松些。
　　品茶？应是有茶点的吧。
　　眨眨眼，西楼对着季世风打了个自己出去的手势，欣欣然离开。
　　前院花厅，这里可没有妖食馆的花团锦簇，墙角跟的小花圃里，种植着几盆小花儿，并不夺目，却打理得极为细心。
　　就在西楼吃着茶点，看着花圃、门口来回打转的大白狗时，莫毅接到消息不得不外出。
　　没能闲多久，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从后院屁颠屁颠跑出，扑向大白狗，让本来静谧的花厅变得热闹起来。
　　很快，年龄差不多八九岁，最大也不过十一岁的男孩们，一身泥泞的跑出，嘻嘻闹闹。
　　西楼瞧得清楚，他们手上提着的竹笼里，是还在跳动的丑……鱼？好吧，应该是泥鳅跟小鱼。
　　一个小屁孩就够闹腾的了，一下子来了七个小屁孩，热闹声都能从花厅传到大门口的街道上。
　　“阿姐，好漂亮好漂亮。”
　　抓着大白狗的毛，小男孩根本看不懂狗狗的一脸‘生无可恋’。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顺着茶香与甜甜的糕点味，落在藤棚下的白衣美人。
　　这个小姐姐，比他母亲，还要漂亮。
　　跑到西楼面前，小男孩一开口，就让白衣少年，细眉一挑。
　　“我是男的，给叫哥。”
　　“可……可母亲说，漂亮的就是姐姐。”
　　拾起一块枣糕，西楼直接送到小男孩嘴边，难得，金眸中含着一丝笑意。
　　将糕点一一分下，西楼长得本就漂亮、招人眼，这一举动，小屁孩们要么坐椅子要么直接坐在地上，围着西楼七嘴八舌的讲话。
　　又是讲话本，又是说他们刚刚怎么摸的鱼。
　　我还挺招小孩子喜欢？
　　“我们去马场玩，哥哥去吗？”
　　七岁小男孩莫一一，拉着西楼的袖子，摇呀摇。
　　那模样不像是在询问，而是要把人硬拉走。
　　“马？可以。”
　　跟周边的一个士兵交托两句话给季世风，西楼就跟在一群小屁孩的身后，悠哉悠哉离开府邸。
　　来的路上西楼不是没见过马儿，可……季世风那个老顽童坚持不让西楼出钱，表示‘你既然是陪老朽走最后一程，花销自然是老朽出’。
　　造成西楼没能在域外，买上一匹好马，骑着小毛驴，想想都憋屈。
　　白衣少年身子笔挺的坐在马背上，腰间还挂着一只草儿编织而成的小筐筐，五颜六色的花花堆积其中，很配少年那张漂亮的脸。
　　“蛐蛐、小兔子。”
　　待西楼在草地上溜达一圈回来，莫一一提着他跟小伙伴编织好的草蛐蛐、草兔子，放到草筐中，小脸上写满了邀功的神采。
　　“还有一个哟，漂亮哥哥一定会喜欢。”
　　说着，莫一一从背后取出一个花圈。
　　“低一点低一点，戴花环哟。”
　　抬手碰了碰娇嫩的花环，西楼眉眼一弯，嘴角带笑，抬手揉了揉莫一一的脑瓜子，软软的，手感很不错。
　　“谢谢你们，很漂亮，我很喜欢。要不，我请你们去吃糖好不好？”
　　“欧耶，我要猴子的糖。”
　　“糖糖糖！”
　　“走啦走啦，去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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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有吃的，小朋友极为开心，兴奋的举起手，御马直奔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