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情况危急 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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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攻击！”
在墨岚的指挥下，分散在阵眼周围的各个试炼者齐心协力，用上了自己当前最强的招式，只为破开这道由阵法宗师建构起来的庞大法阵。
如果是在使用断灵剪之前，在莫青岚的灵力支撑下，这样的攻击最多只能将法阵伤个皮毛。
但断灵剪切断了莫青岚对法阵的控制，也让这个庞大的法阵失去了灵力补给，再加上雨潇潇和幽念对法阵动的手脚，它早就已经处在一个失衡的状态。
再加上这场试炼几乎集中了濛苍界人妖魔三族的精英弟子，其中不乏阵法造诣深刻，师承深厚的人才。
在阵眼暴露的情况下，他们破解这道法阵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多一些而已。
“嘭！”
巨大的动静从试炼场四周传来，随着不断响起的“咔擦声”，试炼场所属的地界剧烈摇晃起来。
山石倒塌，水流横断，烟尘四起……最后这些栩栩如生的场景全都化作虚无。
只听得镜面碎裂的声音。
幻阵陡然消散，所有试炼者都出现在了中州大比的试炼大殿前。
由于破除法阵的时候大家都用上了全力，每个试炼者，包括单禾，都处于虚弱的状态。
然而这种状态在看到倒塌的大殿还有四溅的鲜血时全都化作了哑然和愤怒。
单禾进入宗门后，除慕春回等好友和师兄云洛斐之外最熟悉的两个人。
曾经教导过她一段时间的闵不行和风语年，两个人都无力地躺在血泊中，胸口的位置是一根沾染鲜血的树枝。
树枝的末端，浓黑色的浊气正在缓慢地逸散。
“说真的，你们不该出来的。”
背对着她们的雨潇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身旁的幽念没什么表情，只是依旧将整个人藏在斗篷里，看不清表情。
但单禾的目光却越过这两个人，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也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从她缓缓收起周身浊气的动作以及滴滴答答往下落着大片血迹的衣裙可以看出，她才是那个动手的人。
“为什么？”
单禾的声音颤抖着，目光忍不住发红。
她的心口像是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将她的理智烧焦，就连呼吸的时候，她都只能感受到浓厚的刺痛感。
哪怕对方没有转身，哪怕仅仅见过一面，她也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那人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可她手上大片大片的猩红，却将单禾的视线完全浸透了。
“我没问你。”
单禾连半点目光也没有分给雨潇潇。
她只是注视着黑袍人，固执地、仇恨地注视着她，字字泣血：“给我一个答案。”
“她们……不肯……让我见你。”
明明已经不再是先前那副说话都艰难的样子，黑袍人却还是下意识地伪装着先前那副磕磕绊绊的样子。
似乎这样就能让单禾少生一点气。
“所以你要杀了她们？你以为我相信吗？”
单禾怒极反笑。
她感受不到周围随着黑袍人的回应而变得异样的目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那些。
“没死……她们是……阻碍，浊气……必将降临。”
黑袍人老实地摇了摇头。
完全不顾面色剧变的雨潇潇和阮如玉，径直将自己的目标交代得干干净净。
“哦，你们是为让浊气降临而来，风长老她们不同意你们的计划，所以你们就动了手。”
单禾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深沉的情绪。
“这么说来，确实，我们立场不同。”
单禾闭了闭眼，右手一握，定海便重新出现在她手中，“既然如此，那不如把不同意的我也一并清理了吧，反正都是敌人了。”
“你……不可以。”
黑袍人继续摇头，为了表示自己的坚定，还认真往后退了一小步。
“阿禾——”
慕春回的眼眶已经很红了，潮湿的眼泪却被她憋回去，她几乎是哽咽着拉住了单禾的手。
动作里传达着微弱的祈求。
对面的人，除了雨潇潇和阮如玉之外，就连幽念都有元婴期的修为，她们这群修为在元婴期之下的人，根本就打不过。
更别说她们不久之前还为了破解阵法消耗了大半力量，她不是没有看到，单禾握着定海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逞一时之强，还是仇恨上头了来个自杀式袭击，都不是明智的举动。
最重要的是，如果让风语年和闵不行看着这群由她们教导的孩子为了她们牺牲的话，她们哪怕活了下来，余生说不定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不可以。”
慕春回的声音很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不去想为什么单禾会跟对面的人认识，还隐隐有一种熟稔的感觉，但她很清楚，单禾与她们，绝对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她相信单禾，她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也跟这件事情没有关联。
而无论是作为同门还是作为好友，她都要尽力抓住单禾，不让她因为愤怒和仇恨而冲动行事。
单禾手捏得很紧，薄薄的皮肉似乎都要被脆弱而狰狞的骨头穿透。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但最后，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慕春回的手，将定海竖在身旁，挡住了所有的试炼者。
又在雨潇潇和阮如玉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在黑袍人直勾勾的注视中，越过了那道黑漆漆的身影，走到了呼吸微弱的闵不行和风语年身边。
“闽长老，风长老。”
单禾扯出一个像是哭泣的笑容，她将从系统紧急兑换的灵药借助最后一点灵力传到两人的体内。
却发现两人的身体已经布满了破碎的、无法再缝补的裂纹，哪怕浊气消融了，生机也在不断往外逸散。
她试图剥离灵力中的生气填补裂缝，可哪怕她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补灵丹，干涸到发疼的筋脉已经再也榨不出半点灵力，两人的生机还是不停地流逝。
她伸出手，却捞不住化作流沙的生命。
“阿禾，别再试了。”
“禾丫头，已经够了。”
两双粗糙的手艰难地攥住了单禾冰凉的、不住颤抖的手，涣散的瞳孔试图聚焦，看清面前这个狼狈而绝望的身影。
往日里那株昂扬向上的、绝不认输的禾苗像是被压完了腰，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溢着真切的痛苦。
不再是初见时那副试探和旁观的模样，而是真真切切地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之中，颤颤巍巍地扎了根，找到了自己的归依。
可现在，她们却成了让这株禾苗阵痛的镰刀，一呼一吸，都收割着这个孩子的痛苦。
在这种时刻，似乎说什么话都是不合适的。
安慰，显得太轻；承诺，又显得太过于虚无。
这群刚刚长大的树苗，还没见过外面的风景就先被一场血色的大雨淹没了，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过残忍。
风语年的脑海中闪过太多的念头，最后只变成一句颤抖的、温暖的：“别害怕。”
别害怕即将面临的分别。
别害怕即将目睹的死亡。
别害怕，要拥有继续向前的勇气。
“是啊——人间不是有个传说吗？想起我们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吧，老头子我虽然不擅长这种温情的戏码，却也愿意在群星闪烁的时候给你们一些回应。”
闵不行用哄孩子的语气开口，染血的眼角微微潮湿，花白的胡子被·干涸的血液凝成一绺一绺的结。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评说人间传说的不靠谱，只是说话的语气一惯带着混不吝的意味。
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局。
心脉尽损，灵根也被浊气全然侵蚀，如果不是动手之人收着几分力道的话，或许他们连支撑着等到这群孩子的机会也没有。
那个人……恍惚间闵不行想起自己似乎看到了她的脸，很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记不起具体的模样。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想。
没有孤零零地倒在废墟之中，没有错过见到这群孩子最后一面的机会……已经很好了。
早在浊气压制不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一天找不到解决办法，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有可能成为战场上无名的骸骨。
没有人认识她们，没有人分得清她们，也没有人能接触她们，携带着浊气死去的尸骸，只能被封存在遥远而僻静的角落，连跟挂念之人重逢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他和风语年的结局已经算是很好了。
至少比好多个他们已经快忘记名字的学生们要好上很多。
这样也好，他们这些老家伙，总该跟上孩子们的脚步，倒是说不定还要因为忘记了孩子们的音容笑貌而跟孩子们讨饶呢。
闵不行的眼角无声落下一串血色的泪珠，像是秋日来临时枝头最红艳的果实，下一秒便陡然滚落在地：“风婆子，禾丫头，老头子我……先走一步喽。”
“……去吧。”
风语年轻轻开口，满是褶皱的眼角堆着无声的泪水。
“禾丫头。”
风语年最后一次握紧单禾的手，目光似乎穿过她瘦弱的身躯，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好些学生的身影：
有总是令人头疼却又格外纯粹的玲琅、有看穿一切默默承担的墨岚、有小小身躯里藏着强大力量的英招、有看着怯弱却格外坚定的常欢、有温温柔柔却坚韧无比的春回……
有这些孩子在，哪怕……禾丫头最后也不至于孤单，这个世界也不至于太糟糕。
这样……就很好了。
风语年涣散的目光中满上浅浅的满足：“我们就陪你到这里了。”
满是褶皱的手无力垂下，单禾的心仿佛也无声空出一块。
在黑袍人的默许下，单禾面临了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短暂的时刻。
“……好了，现在，该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雨潇潇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目光中带着冷然的意味。
她的身后，胡汉三、阮如玉、幽念等人呈包围状围住了处于消沉之中的试炼者们：“交出令牌，否则，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情况危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