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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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甜蜜的吻
酸甜的恋爱小说以甜蜜之吻收尾。我“啪”地合上书，轻轻呼出一口气。
沉浸在那美好故事的余韵里，忽然无比渴望亲吻……
可我的亲吻对象不在身边，只得悄悄触碰自己的嘴唇。
方才小说里描写的吻，被形容成浆果般酸甜的滋味。而我与克洛克达尔先生的吻，却与酸甜相去甚远，只剩苦涩——我不禁独自笑了起来。
是雪茄的味道，或是咖啡的味道。要说甜蜜的氛围倒是有，可说来遗憾，我从未觉得接吻本身是甜的。
明明苦涩，有时甚至难受，却仍渴求的吻。
但主动索求未免难为情，总是拼命忍着……偶尔，当理性融化消失时，倒也会撒娇讨要。
于我而言是苦涩的吻，可对克洛克达尔先生来说，与我的吻是否算是甜的呢？
我不知道是否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甜的，但他总是低声说甜，想必是甜的吧。
沙尘轻舞，我原应坐在椅子上，却被移到对面人的膝上。
“这习惯倒是头回见。”
“克洛克达尔先生……”
突如其来的现身让我惊喜，却又因“习惯”二字回想着方才自己的举动。
左手正触碰着唇——说起来，刚才似乎一直在无意识地轻抚嘴唇。
“是想要什么吗？”
与我目光交汇的克洛克达尔先生，唇角勾起一抹坏心眼的笑容，仿佛已看穿我的渴望。
“啊……酸甜的吻……”
我想解释是在书里读到的，他眉间却倏地紧蹙。
“那可真不巧，我这可没有。”
我刚要开口说“不是那个意思”，克洛克达尔先生便吻了上来，舌尖探入，雪茄的苦味漫上我的舌，酥麻如电。可大脑却清晰地认知到这是他的吻，于是渴求更多。
“唔、嗯……”
正晕眩时，唇分开了。他端详着我的脸，露出满意的笑。
“要拿镜子来看吗？”
想必我得到“想要之物”后，正满脸餍足吧。
我羞得想遮住脸，耳畔却响起低沉的嗓音：“已经不需要了吗？”
口中弥漫的苦味让身体欢欣战栗。我抬起头，在我用唇说出“还要”之前，他的唇已再次覆上。
苦涩的，难受的，可或许……也是甜的。
在逐渐融化的意识中，我这样想着。
23.在蛋白石般的世界中
阳光透过窗户闪闪发光。被窗边倾泻的阳光唤醒，耳边传来某人的声音：「早上好。」
或许是光线太强，看不清那人的脸。那声音似曾相识，又仿佛从未听过。
我下了床，那人伸出手。窗边吹来的柔和微风轻抚过脸颊。
「今天去外面吃吧。」
外面……？我心中隐约掠过一丝不安。
洒落的灿烂阳光也好，拂面的轻风也罢，为何都觉得如此陌生？
穿上鞋，简单整理好仪容，推开门。
屋外眩目得令人晕眩，恍然觉得这份明亮已阔别许久——明明不该如此的。
眼前，石砌的阶梯向着天空延伸，每踏上一级，鞋跟便与石阶碰撞出「咔」的脆响。
明明这阶梯不宜穿高跟鞋，为何我会穿着它呢？我的心中泛起疑惑。
风吹起，裙摆轻盈地扬起。
明明风这么大，为何要穿这般轻柔质地的衣物呢？想要回想，可不止脑海，连整片景色都蒙上了迷雾。雾中绚烂璀璨，游弋着各色鱼儿，却寻不见记忆的碎片。
咔。
不知不觉迈出的脚步再次发出声响，我停住了。
啊，阳光好刺眼。
四面八方传来无数人声，那些声音都在我周遭回荡，每一道都那么欢快幸福。
可为何，我却觉得，这里不属于我？
登上许多石阶后回望，似乎已攀至相当高处，远方景色尽收眼底。
那边是海，这边是沙漠。
风呼啸着卷起沙尘，遥遥望见时，莫名对那片沙感到无比眷恋与思念。为何会这样？思绪刚起，世界又陷入闪耀的迷雾中。是啊，这里就像宝石内部。
隐约瞥见谁的手，那一瞬，却被截然不同的力道攥住了手腕——
「这边哦。」
那只手让我极度不适，我甩开它，向着远处沙尘飞扬的方向伸出手。
“克洛克达尔先生。”
名字自然地自唇间滑落。那一瞬，我被沙尘包裹。是沙漠的沙涌来了吗？不，不是的。
沙砾凝成人形，深爱的气息将我环抱。克洛克达尔先生——我扑进他怀里，为终于寻回自己的归属而欣喜。
下一瞬，我猛然惊醒。
熟悉的天花板，寂静的房间。眨眼两三次后坐起身。看向时钟，仍属深夜。方才那是梦吗？忆起梦中的明亮，我不由晕眩起来。
我意识渐清，凝视着自己的掌心——竟是个如此真实的梦。
虽在梦中，即便走出户外获得自由，我依然渴求着他吗？忆起梦中的自己，不觉莞尔。
我赤脚啪嗒啪嗒地踩下床，去喝水。
“克洛克达尔先生。”
我轻笑着唤道。若唤他便会现身，简直像英雄一样。
正想着，深爱的气息便已将我环绕。
“这么晚了，怎么了？”
居然真的唤一声就出现了……这也是梦吗？狂跳的心音、惊得微颤的手，险些让空了的玻璃杯滑落。
“晚、晚上好……？”
“晚上好，小姐。”
失礼了，原来我竟有梦游的毛病——这对他未答之问的讽刺，让我确信这不是梦，于是放下了杯子。
“做了个很美的梦。”
刚听见他“哦？”了一声，身体便被托起。我重回床上，被他拉着轻轻滚入尚存余温的被窝。
“什么梦？”
克洛克达尔先生在床边坐下，将烟灰缸挪到手边。
“就像刚才那样，是个只要呼唤您名字，您就会立刻赶来的梦。”
我忍不住又笑了，满心欢喜。
他斜睨我一眼，将雪茄搁在烟灰缸里，蓦地起身，随手脱下外套、摘下金钩，在我身旁躺了下来。
“……本打算马上回去的，突然困了。”
果然是梦吧。若是梦，我便悄悄贴近身旁躺下的他。背脊被他的手臂环住，拥入怀中。
即便这是梦，能伴着你的气息入眠，是何等幸福啊。
阳光透过窗户，璀璨地洒入。被窗边倾泻的光芒唤醒，耳边传来某人的声音：“早上好。”
或许是光线太强，看不清那人的脸。那声音似曾相识，又仿佛从未听过。
下了床，那人伸出手。窗外吹来的轻柔微风，拂过脸颊。
“今天去外面吃吧。”
洒落的灿烂阳光，拂面的微风，我都不需要。
我拒绝那只试图还我自由的手，呼唤着眼前并非那人、却有着金钩的闪耀之人的名字。
于是，不知从何处涌来砂砾，将我掳走。
被带到的地方是熟悉的房间，从沙尘化作人形的你，与我站在一起。
对着浅笑的你，我也笑了，如常询问道：
克洛克达尔先生，今天也要喝咖啡吗？
24.只有红色果实知晓的事实
※前半部分为路人视角
“打扰了。”
低沉的嗓音让厨房瞬间鸦雀无声。克洛克达尔先生，这个国家的英雄，我们的雇主。紧张感顷刻弥漫，空气仿佛凝固。
“今天也辛苦了。多亏你们，客人们都很满意。”
这句慰劳让所有人松了口气。看来并非有什么过失。
“话说回来，水果尤其受欢迎。若还有剩余，能否让我看看？”
万没想到自己负责的部分会得到点评，我浑身一颤。他立刻将视线移向我，笑着问：“是你吗？”
我笨拙地取出剩余的水果，在料理台上一一摆开。论手艺我或许逊于他人，主菜也轮不到我做，但挑选食材的眼光，我自认在这群人里首屈一指。他的手触及其中的一颗。
“工作时肚子有些饿了，我就吃这个吧。”
听他这么说，我急忙在盘子里摆上水灵灵、鲜艳欲滴的红色果实。个头虽偏小，但每颗果实都带着翠绿挺拔的蒂，看得出是在最甘甜的时节采摘的。
本想提议若马上食用可以切开，他却用戴满戒指的手拈起一颗草莓，轻吻般贴了贴唇，笑道：
“偶尔直接啃着吃也不错吧？”
见我愣住，他道了声“那我拿走了”便离去。明明同为男性，我却不由心头一跳。厨房里所有人似乎都怀着同样的心情。他离开后，我们纷纷议论起他的帅气。
某日，又得到一批上等草莓。忆起当日情形，我特意留了几颗。
果然，他再度造访，取走了草莓。莫非他钟爱草莓？这位身形魁梧的男士，喜好竟是这纤小可爱的草莓，真是意外。
他端起盘子，瞥了我一眼，说道：“你似乎很擅长挑选水果呢。”
我为得到夸奖而欣喜不已。
自那日后过了不久，某天下班走到外面，有人唤我道：“你……”
回头，竟是那位英雄。我揉揉眼以为幻觉，他却仍立在眼前，我慌忙挺直了蜷缩的背脊。
“我有些话要和你谈。”
他对我失礼的举止置若罔闻，说罢转身迈步。明明背对着我，却仍能感受到被盯视般的压迫感。我应声小跑跟了上去。
他在无人处停步，问及水果的进货渠道。
“那得去稍远些的地方采购。”我如实答道。
他略作沉吟，眉间微蹙：“有件事想拜托，能听我说吗？”
若有人能对这张脸说“不”，真想见见。我未经思索便连连点头。
他要我“为特别宾客一展手艺”——似乎是位务必严守秘密的贵客。政府的人……莫非是天龙人？轻率应允让我稍感后悔，可已别无选择。
数日后，生活便陷入了限制多到离谱的境地。
采购和必要最低限度外的时间，我几乎全天都被困在职场里。要独自负责里面那位的三餐和点心，自然如此。
我本就没什么爱好，朋友也少，家人皆已离世无牵无挂，就算把这儿当家也无妨……可好歹再多个人，也能聊聊天啊。
不过采购预算无上限，能入手极好的食材，做起菜来颇有成就感。加上每次都有慰劳之语，对这生活的待遇……不，远超预期的薪酬也让我满足。
唯一在意的，是里面那位的身份。我只知是“特别宾客”，可这居留时间未免太久。
莫非……是囚禁了谁，比如女性？可那位英雄怎会做这种事。况且，他何需为此费心——只要他想，无论男女，唾手可得。
啊，真在意啊。像往常一样放下晚餐，我轻摇铃铛。凝视着摆好的饭菜，又陷入无谓的思绪。
每次的餐量算起来……
开启的小窗对面，女人惊讶地圆睁着眼。糟了——我忘了关上这边的门。
她纤细的手托着托盘，笑道：“多谢款待。”
那连指尖都精心护理的手指、轻曳的秀发，美得令人屏息。如娇花绽放般的笑靥，让时间仿佛凝固。
“啪嗒”，对面的窗关上了，她的身影消失了。竟是女人……原来如此。
毫无悲怆感的悠闲态度、不限预算的成沓钞票、严禁外传的此地——种种线索串联起来。
两日后，英雄现身。我恰好捧着草莓置于台面，垂首致意。
“今日也选了上等货色呢。”
“是，她定会喜……”
话音未落，眼前英雄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
“她？”
沉重低沉的嗓音回荡，恐惧攫住我，身体僵在原地。
“谁允许你知道了？”
“非、非常抱歉，我忘了关……”
“看到了？”
男人眉间皱起，刻出深刻沟壑，锐利冰冷的眼神逼近我。我的脸被攫住，身体腾空，颧骨发出不祥的“咯吱”声。
对啊，他是英雄，却也是海贼。
寒意窜过脊背。
“没对任何人说吧？”
我想点头却因脸被钳制无法动弹，只得答“是”。
他旋即笑道：“那就好。”
——下一瞬，我失去了意识。
*
“本该在外面的。”望着化为沙尘的痕迹，我叹了口气。
在外的话，放着不管也会随风飘散。眼下没时间，能瞬间化成沙就该感恩了。我踩了踩沙堆。
还得费事找新厨师。我洗净手，将那盘草莓送入窗内。
摇响铃铛，开始计数。当然，这边的窗已紧闭。
足足三十秒后，确认对面窗扉开启，我才如常步入。
“克洛克达尔先生——”
女人托着草莓盘，挂着令人恍惚的笑走近。我抚了抚她，说出今天是草莓这类装模作样的谎言。
这女人自是无从察觉，应声“是”，笑道：“克洛克达尔先生也来一颗吗？”
“啊，今天就尝一个吧。”
我如常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娇小的身躯置于膝上，拈起一颗连蒂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草莓。
“张嘴。”
膝上人因紧张而绷紧的唇微微张开，怯怯地含住我递去的红果，送入口中。
“好吃。”
理所当然。这女人但凡尝到美味便会欢欣相告，听她念叨过多少回草莓多好吃了？不是拐弯抹角地讨要，只是单纯地汇报。想起这情景，我不禁失笑。
“这种东西最近没得吃了，好好品味。”
她不解地歪头，我又往那嘴里塞进一颗红果，她便鼓着腮帮嚼动起来。
咽下草莓后，她说：“克洛克达尔先生也吃。”
我张开嘴，膝上的身子僵住了。
“诶、那个、那个……”
“要让我难堪吗，小姐？”
“失礼了。”
纤细的指尖拈起草莓，轻轻送至我嘴边。我瞥了一眼她的脸，已红得如这草莓一般。
慢得让人心急的动作，终于将草莓放入我口中，她这才舒了口气。
咬破入口的红色果实，甘甜与微酸在唇齿间漫开。我这颗确实相当美味。
我吻了吻那绯红的脸颊，又拿起一颗草莓。
“说起来……前些天不小心碰到了那位厨师。对不起。”
“啊，听说了。不过，这不是该在男人膝上说的事吧。”
我将草莓放回盘中，托起她歉然低垂的脸，印上一吻。
会记起那种我早就忘了的家伙？
趁早从记忆里抹去吧。
25.睡美人的愚行
深夜两点，料想她已入睡，我悄然无声地进入房间。
昏暗之中，我静悄悄地走向床边，看见了她规律地、缓缓起伏的身体。仰面而眠，姿态规矩，宛如一位沉睡的公主。
我轻轻在床边坐下，触碰她的唇，享受那柔软的触感后，手指下移，来到毫无防备暴露在外的颈项。指尖轻抚而过，滑至锁骨，才收回手。
大概身上雪茄味很重，但既然睡着，想必也无妨。今日棘手的事情太多。我用嘴取下戒指，手指缠绕上她柔软的发丝把玩，凝视着熟睡的面容，叹了口气。
就这么在此睡下……不，明天还有要事。我可不想被人四处搜寻，问“去了哪里”。
我戴回戒指，向睡美人落下一吻，起身。
“唔……克洛克达尔先生……”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回头。
她已侧过身，睁开了眼。
“欢迎回来……”
她迷迷糊糊地笑了笑，随即又闭上眼，呼吸声再次响起。
既然醒了就别再睡。我猛地坐回床边，有些粗暴地揉着她的头发。发丝勾住戒指，我轻轻咂舌。
“……欢迎回来？”
紧绷的力气骤然消散，我重重叹了口气。原本打算离开的念头，瞬间倒向了“就在此睡下”。啊，该死，都是你害的。
我瞪着那张无忧无虑的睡脸，思索着是掐她一把还是咬她一口，可惜毫无效果。
咬紧后槽牙，烦躁地起身。
明天什么安排？我竭力将思绪拉回工作上。
若不如此，我现在就会当场脱了衣服睡下。
不再顾忌脚步声，出门落锁，我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26.睡美人的清爽清晨
总觉得好像做了个克洛克达尔先生来访的梦。我带着好心情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因为梦见了克洛克达尔先生，突然想喝杯咖啡。
我冲了杯咖啡，加了两块糖。
不久，送早餐的铃声响起，配着甜甜的咖啡一起用餐。
啊，今天有玉米浓汤，真开心。
我撕着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回味着昨夜的梦。
睁开眼时，黑暗中穿着大衣的克洛克达尔先生就立在床前，还戴着戒指——所以立刻知道是梦。
既然是梦，我就把“欢迎回来”说了出来……
反正没人看见，我把面包浸到玉米浓汤里尝了尝……又甜又好吃。
沉浸在幸福的梦境里，拿起纸笔，写上“玉米浓汤很好喝”，随餐具一起返还，然后开始准备新的一天。
今天用哪个颜色好呢。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无论用哪样都如此适合我，究竟为什么呢？我一边想着克洛克达尔先生今天会不会来，一边化好妆，穿上衣服。
柠檬黄的连衣裙。鞋子选哪双好呢……配黑色的话，会不会像只蜜蜂？对了，搭红色高跟鞋吧。在镜前轻快地转了几圈，开始琢磨今天做什么。
我拿起最近备好的图鉴，趴在床上，没规矩地用脚勾着高跟鞋，翻开书页。今天是植物图鉴。翻开的那页是食虫植物，排列着色彩与形态奇诡的植株。
唔，这么大的植物……也会吃人吗？世上似乎还存在着许多难以置信的植物，最近翻看图鉴成了我的乐趣。
我正专心致志地描摹着食虫植物的插图，感慨其形态奇特，忽闻声响，慌忙坐起。
“克洛克达尔先生，早上好。”
我像往常一样快步迎上前，下巴被轻轻托起，随即落下一个吻。他未戴戒指的手抚过我的发丝。
看了眼时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心里悄悄期待他能否一起用餐，却听到“马上回来”的回应，只得暗自叹息。没办法，他毕竟是个大忙人。
“早上好吗……”
瞥见克洛克达尔先生低声自语，他说了句“没什么”，又落下一吻。
莫非是“午安”？啊，不过——
无论梦里还是现实，都能与他相见，真是无比幸福的一天。
27.脑海中掠过的是某日的模样
这种事还是头一遭，该怎么办呢。我怔怔望着摆好的餐点。
怎么办，能吃的……没有。
他告诉过我，做饭的人换了。想必是因为这个，可这让我犯了难。
眼前那些精致得发光的菜肴，尽是些即使不挑食的我也无法下咽的东西。
姑且鼓起勇气尝试了，但实在不行。仅是凑近嘴边，胃酸便翻涌上来。勉强各尝了一口，可留在口中的余味让我忍不住流泪——真的受不了。
虽然很抱歉，但剩下的只能吃面包了。
我干巴巴地嚼着面包，将剩下大半菜肴的托盘悄悄还了回去。对不起。
饭后仍不时想起那味道，情绪低落。明明刷了好几次牙……
“砰”的一声，一副工作姿态的克洛克达尔先生出现了。
“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听说你没吃饭。”
皮鞋“咔咔”作响，他走到我面前，猛地扣住我的下巴。被迫转向他的脖颈，发出不情愿的轻响。
“你知道我最讨厌撒谎吧。”
他那探究的目光略带寒意。可我确实没撒谎。
虽然羞于启齿，但此刻不得不说。
我艰难地张开被他钳制住的嘴，发出声音。
“……因为是我讨厌的食物。”
“……哈？”
凶狠的语气让我险些瑟缩，但我还是如实说了下去。
“只是……正好全都是我吃不了的东西而已。”
紧攥的手松开了。克洛克达尔先生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把不能吃的写下来交给我。”
只丢下这一句，他便快步“砰”地关上门离开了。
……被用力捏住的地方还有些疼。虽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他一定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赶来的吧，明明我只是没吃一顿饭而已。
怎么办，明知不该这么想，却仍有一丝欢喜。唇齿试图控制，笑意却已漾开。
我赶忙备好纸笔。下次一定要好好写清楚，确保自己能吃上饭。
三日后，克洛克达尔先生来了。
正值午餐时间，我刚放下刀叉准备起身，他便示意我坐下，“咔”地一声在我对面落座。
他瞥了眼我的餐盘，唇角缓缓扬起。
“看来今日的菜肴颇合小姐口味。”
“前几天……对不起。克洛克达尔先生您呢？”
“刚在宴会上用过。”
“这样啊……”
“……待会儿给我泡杯咖啡吧。”
听到这话，我不由自主地笑了，故意忽略掉“待会儿”这个词，起身为克洛克达尔先生泡咖啡。
将咖啡放在他面前，他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对我说：
“你这怕烫的毛病也该有个限度吧。”
“凉了也很好喝哦。”
我喝着早已凉透的汤，他端着咖啡问道：“要不要热一下？”
“不用了。”
餐盘里还剩一点，为了能快点吃完陪他，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28.在灼热与甜蜜之中
晚餐后，我窝进床里，翻开书。孩子们为了做曲奇，跑遍各式店铺采购的冒险——以孩童视角展开的世界，读来分外有趣。扛着沉重的面粉累了休息的场景、差点被糖果和猫咪诱惑的场景、疲惫时想念妈妈的模样……处处透着可爱。
“咔嚓”一声轻响，我“啪”地合上书。糟了，忘了夹书签。正慌慌张张整理着裙摆，他已走近。这手忙脚乱的样子，想必被他尽收眼底吧。
“克洛克达尔先生。”
我起身迎他，一个长方形盒子递到我面前。
“给好孩子的礼物。”
我盯着那包装精美的盒子，见克洛克达尔先生如常落座，便也坐下，打开了礼物。
“是巧克力。”
一颗颗圆润的巧克力整齐排列，粉色与白色的彩色纹样精致夺目。
“……瞧你开心的。”
我倏地捂住脸颊，低声道了句“抱歉”。说着“我去泡咖啡”，便借故遮着脸挪开脚步。
巧克力会是什么味道呢，真期待。
泡好咖啡放在桌上，刚想问他“可以吃吗”，克洛克达尔先生便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以为我是专程给自己带的？”
见他端起咖啡啜饮，我拈起一颗巧克力送入口中。
“唔！”
“咔嚓”咬开的瞬间，涌出的液体让我不由惊呼。这味道是……酒。
听见我的声音，克洛克达尔先生望过来，“库哈哈哈”地笑了。那表情活像恶作剧成功的少年。
咽下巧克力，喉咙腾起一股灼热。这酒精度数相当高吧——灼烧般的热度让我轻轻呼了口气。
“对小姐来说还太早了吗？”
沙尘托起我的身体。移至他膝上，克洛克达尔先生的脸近在咫尺。
他亲手将巧克力递到我唇边，我在口中“嘎吱”咬开，酒液涌出。随即双唇相叠，带着酒香的吻落下，掺入他雪茄的苦味，意识渐渐模糊晕眩。
“唔……呼……”
明明该照他教的那样做，却被他的舌搅弄得无法如愿。唾液顺着唇角淌下也无暇擦拭，竭尽全力承受着他的给予。连发丝被轻抚都化作快感，酥麻窜过脊背。
终于分开时，我已喘息不已，克洛克达尔先生却面色如常。
脸庞与身体都在发烫。明明坐在他膝上，却浑身无力，险些软倒在他怀里。
啊，又一枚巧克力凑到我唇边。毫无抗拒地张开嘴，巧克力被推入口中，吻再次开始了。
这次终是无力支撑身体，软倒在他胸前。克洛克达尔先生满意地笑了。
晕眩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仅一回便足以让我瘫软的吻，已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早不止是“舒服”能形容。
我正试图平复呼吸，视线里却映入巧克力盒。还剩三颗。若再被这般亲吻三次，我真的会坏掉。
不知何时，他的手环上我的背。是左边，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金属的冰凉。
我自他胸前仰头，与他四目相对。如巧克力般甜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同样甜腻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
“克洛克达尔先生……？”
他右手将我的头按向自己胸膛，将我拥入怀中。
把怦怦的心跳归于醉意，把所有一切归于醉意，我紧紧回抱住他，听见他深深吐息的声音。
“……醒了吗，小姐？”
手臂的力量松缓下来，他与我四目相对。恍恍惚惚，仿佛连脑髓都要融化。
“……下次，想要没有酒的吻。”
“看来醉得不轻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轻抚我的发，缓缓将脸凑近。或许是醉了的缘故吧，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22-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