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汉化|海贼]鳄鱼的宝物》冬喵

10、在十字公会 生活变得热

　　1.

　　“克洛克达尔在吗？”
　　“……不，他还没来。”
　　“是吗。”

　　那个男人“哐”地一声关上沉重的门离开了，我正感到愕然，第二天，那个男人又推开了门。

　　“吃过早饭了吗？”
　　“是、是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然后径直坐到了克洛克达尔先生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翘起了腿。

　　自从搬到船上以外的住处以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就连达兹先生都几乎见不到了，而这位第二次突然到访的访客，却堂而皇之地坐到了我的面前。他明明知道我正困惑着，却毫不在意地开了口。

　　“今天的蔬菜怎么样？”
　　“蔬菜……您是说沙拉吗？”

　　比起那个，我更疑惑他这样进来合适吗，一边想着，一边回想起早上的沙拉。

　　翠绿的生菜，皮稍微有点硬的小番茄，但只要咬破外皮，酸甜的味道就会在口中散开，很好吃。

　　“小番茄的甜度和酸度都恰到好处，很好吃。”
　　“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皮有点硬……呃，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水分不足、肥料不足、阳光太强都会导致皮变硬。”

　　我一边回答，一边想起了克洛克达尔先生给我的书里有一本《美味番茄种植法》。面前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了一声“原来如此”。

　　“鹰眼，你在这儿干什么？”

　　“砰”的一声，克洛克达尔先生像是用拳头砸开门一样走了进来。一直困惑不已的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一脸若无其事的男人则平静地回答了他。

　　“我在问她今天的蔬菜怎么样。”

　　“我问的不是这个。”

　　克洛克达尔先生额头上暴起青筋，瞪着那个男人，那副表情足以让普通人吓得腿软，但那个男人却毫不在意。

　　克洛克达尔先生皱紧了眉头，继续说道：

　　“这里是禁止进入的。”

　　“可门上没写。”

　　“因为是暗门，写了不就没意义了吗。”

　　“在拷问室里面设置房间，你的品位真不怎么样。”

　　拷问室？我稍微想了想，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两人的你来我往，那个男人便站起身来看向我。

　　“我还会再来问的。”

　　说完，他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我正愣愣地发呆，原本那个男人坐着的位子上，真正的主人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真是头疼……你跟鹰眼说了什么？”

　　果然，他就是前王下七武海，鹰眼米霍克。我在报纸上见过的他，和眼前这个穿着时髦工装裤坐着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关于小番茄皮变硬的原因……”

　　又是那个蔬菜狂……克洛克达尔先生又深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那家伙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要是除了他以外的红鼻子男人闯进来，你就是用踢的也要把他赶出去，明白了吗？”

　　“是、是的。”

　　可是，把海贼踢出去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我目送着他大步打开沉重的门走出去，然后坐到了床上。

　　夜里，克洛克达尔先生回来了，洗完澡后，躺到了我身边。

　　“……我真后悔给你看了那些农业知识。”

　　他这样说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没有金钩的手臂搭在额头上，用疲惫的声音继续说道：“鹰眼那家伙，真是烦死了。”

　　他嘟囔着“那混蛋，总是妨碍我工作……”，然后转过身面向我，粗暴地揉了揉我的头。

　　“虽然我不爽，但他大概还会再来，你随便把他赶走就行。”

　　“知道了。”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换了地方还是拿那家伙没办法”，又叹了口气，然后把我搂进了怀里。

　　2.

　　“哇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

　　一个血淋淋的、尖叫着的首级从门里飞了进来，我吓得发出了平时绝不会发出的叫声。这扇门连我都推不动，它却只是撞了一下就进来了，这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扔过来的啊。

　　“是、是谁啊——！”

　　那个血淋淋的首级，竟然还开口说话了……我被这过于冲击的景象弄得眼前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等、等一下，克洛……呃——！”

　　最后，我似乎感到自己被克洛克达尔先生的气息包围了。

　　睁开眼睛，雪茄的烟雾映入视野。我动了动头，正好和克洛克达尔先生对上了目光。

　　“看来你做噩梦了。”

　　“……是啊，梦到了首级。”

　　“那个首级的真身就是这家伙。是煮是烧随你便。”

　　他忽然动了动坐着的腿，做出像要向后踢开的动作，就听到一声人的惨叫。说起来，克洛克达尔先生是坐在什么东西上呢。

　　我战战兢兢地看向他的椅子，又是一声尖叫。刚才那个首级，现在竟然带着身体，正哭哭啼啼地充当着克洛克达尔先生的椅子。

　　“对、对不起……”

　　“这家伙叫巴基。不，你不用记住他也行。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进这里了。”

　　我正在这莫名其妙的情况中混乱不已时，克洛克达尔先生“啊”了一声，开口道：“他是能力者。如果你想把他切成碎片，我可以借你刀。”

　　“不、不需要！”

　　我连连摆手摇头拒绝，总算大致理解了状况。而且这位巴基先生，我在克洛克达尔先生越狱时的悬赏令上见过。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做。没关系的……”

　　克洛克达尔先生重重地咂了咂舌，从巴基先生身上下来，威吓道：“别再进来了。”巴基先生便哭着跑了出去。

　　来到这里之后，总觉得变得热闹起来了。米霍克先生也时常造访，喝喝茶，聊聊蔬菜，然后又回去。前几天，我告诉他书里写过，玉米间拔下来的小玉米，水煮或烤着吃都很美味，他好像立刻就试了，还专程来报告说“确实很好吃”。

　　克洛克达尔先生长叹一口气，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把头靠在椅背上，双臂懒洋洋地垂在身后，看起来相当疲惫。

　　“那帮家伙，到底觉得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设这个房间啊。”

　　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我在他身边不安地走来走去，然后被沙子抓住了。身体轻轻浮起，下一刻便落到了他的膝盖上。

　　“这里可不是动物园。”

　　“对不起。”

　　话虽如此，我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正坐在他膝上不安地游移着目光，克洛克达尔先生握住了我的手。

　　“难得在这里，不如给我一个吻？”

　　我照他说的，轻轻地吻了他一下。他笑了一声，把脸凑近。

　　“已经忘了？”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精神，开始说些坏心眼的话。我的脸大概正红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么，我就期待回来之后吧。”

　　他用甜蜜的声音说着，然后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个月不到，巴基先生又不情愿地第二次闯了进来，而克洛克达尔先生又会非常生气——这件事，还没有人知道。

　　3.

　　今天，米霍克先生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好，米霍……”

　　我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片漆黑。被陌生的气息包裹，我全身都僵住了。

　　从触感来看，是毛毯。为什么突然把我裹进毛毯里？还没等我细想，身体就浮了起来。

　　“米霍克先生。”

　　“别出声。要是被发现了，克洛克达尔会很吵的。”

　　既然觉得他吵，那您少来几次不就好了——我虽然这么想，但要是说点什么惹恼他，被他扔下去可就麻烦了，所以我放弃了抵抗，乖乖地被他带走了。

　　从毛毯的缝隙里看到的，是前所未见的世界。我进现在这个房间时正在睡觉，所以没见过这里的景色，也从没出过那个房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样子。

　　刚出房间，那些只在书本世界里听说过的可怕东西，应该就是米霍克先生以前提到过的拷问室吧。

　　穿过充满铁锈味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色彩斑斓、说不上雅致的装饰，嘈杂的人声，以及随处可见的血迹和武器。这和平时太不一样了，我只能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渐渐地，刚才还那么多的人声消失了，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田地。米霍克先生把我放下，掀开了毛毯。

　　“怎么样？”

　　眼前是广阔的菜园，茁壮成长的蔬菜。翠绿的叶片、饱含水分的泥土颜色、远处传来的鸟鸣、湛蓝的天空——这一切都耀眼得令人目眩。

　　我有些头晕，但还是迈出了一步，踏进了田里。高跟鞋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我蹲下身，伸手去够眼前那圆滚滚、鲜红欲滴的番茄。

　　“真漂亮……亲眼看到，我才明白书上的描述是多么贴切。”

　　米霍克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蹲到我旁边，摘下一颗番茄递给我。沉甸甸的番茄，我把蒂朝下看，能看到白色的放射状纹路。我想起书上说过这样的番茄很好吃，心中充满期待。

　　“也给克洛克达尔带一份吧。”

　　米霍克先生又摘了一颗，递给我，我的两只手都被占满了。虽然收下了，但我要怎么跟克洛克达尔先生解释呢？

　　我两手捧着番茄，忽然想起上次他来访时问的问题。

　　“被动物吃掉的损失减少了吗？”

　　“嗯，把巴基当稻草人立了一天之后，一下子就减少了。”

　　……我还是当没问过吧。

　　米霍克先生眺望了一会儿远方，然后“唰”地一下把毛毯盖在我身上，把我扛了起来。这一下，我手里的番茄掉了下来，落在了田里松软的泥土上。我小声嘀咕了一句“番茄”，米霍克先生对我说：“待会儿带过去，别出声。”我只好闭上了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不知所措，这时，远处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像是在喊米霍克先生。

　　克洛克达尔先生正在大发雷霆？不会吧……

　　“唔，看来暴露了。”

　　啊，果然……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他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和充满怒火的声音，在毛毯里瑟瑟发抖。

　　米霍克先生只是来喝个茶，他都不会给好脸色看，更何况这次还是跟喝茶无关的“绑架”呢。

　　回到房间前，在那些可怕的东西排列的地方，克洛克达尔先生拦在了米霍克先生面前，把我连人带毛毯夺了过去。

　　“这可算不上明智的选择。”

　　“偶尔也该让她晒晒太阳。”

　　“不巧，我正让她过着几年不晒阳光也没关系的生活。”

　　听到克洛克达尔先生怒气冲冲的声音，我提心吊胆的，他迈开了步子。那脚步声比平时沉重得多，可见他正怒冲冲地大步走着，我在毛毯里瑟瑟发抖。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毛毯被猛地扯开。

　　与阳光不同的人造灯光，并没有让我像在外面时那样感到眩晕。

　　但眼前的景象和气息，却让我的胸口因爱怜而发紧。正因为出去过，才更加明白这个房间的与众不同。

　　这个与喧嚣隔绝的空间，和我最初待的那个房间非常相似。

　　柔和的灯光下，线条优美的优雅家具，餐具柜里排列的咖啡杯和茶杯，没有一套是成对的，但无论怎样搭配都显得很协调。

　　双人用的桌子，只有一把椅子特别大。现在敞开的蕾丝窗帘后面，是一张巨大的床，床边放着一个小鳄鱼摆件，在光线照射下闪闪发光，那是个烟灰缸，还有一个放他戒指的饰品盒。

　　这个装满了他喜爱之物的空间里，弥漫着两人香水混合的甘甜与苦涩的气息，与刚才待的地方相比，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连时间的流速都和外面不同。

　　克洛克达尔先生把毛毯变成了沙子，然后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要喝咖啡吗？”

　　“嗯，来一杯吧。要特别浓的。”

　　在飘散着微苦香气的房间里，我休息了一杯咖啡的功夫，等他怒气平息后，他说“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便站了起来。我也想起身送他，沙子却把我托到了床上。

　　我被放到床上，目送着他的背影，他在门前回过头来。视线却不在我身上，而是望向别处。

　　他环顾了一遍房间，最后看着我，满意地笑了，然后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