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你的声音》谷满川

4、第4章

　　明溪浑身疲惫坐在路边牙子上，看着地上阴影团成一团，想着自己要是没长大该有多好啊！
　　聂怀安开着车，经过路灯下面，看到旁边蹲着一个人，想也不想地踩着油门路过。
　　可当他看到地上蹲着人的脸时，神色一滞，车刚开过去不到十米，脚猛地踩下刹车，停下来。
　　聂怀安看着漆黑的外面，神色莫名，心里不知为什么，看到是她，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想来她是因为赵泽阳的朋友吧。
　　他在内心给自己找好答案，就不再深究，伸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走到明溪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赵泽阳呢？”
　　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明溪也是一愣，慢慢抬头，路灯光照着，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聂怀安见她毫无反应，蹲下来看着她，“我是聂怀安，赵泽阳的朋友，今天我们在明煌酒店见过。”
　　明溪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聂怀安见她有反应就继续说：“要我送你回家吗？时间有点晚，你一个人不安全。”
　　明溪听到回家，想到刚刚秦女士的模：样，不假思索回他：“回家？我没有家。”
　　聂怀安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手落在她胳膊上，将她拉起来。
　　“那也不能呆在这儿，我把你送到明煌酒店，怎么样？”
　　明煌酒店，明溪摇头，“不用了，我不去哪儿，我已经打电话让我朋友来接我。”
　　聂怀安听她这样说，松开了手，插进口袋。
　　“既然有人来接，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他不待明溪反应 ，就转身准备离开，明溪一看，赶紧叫住他。
　　“那个，你等等。”
　　聂怀安不解回身，问：“怎么了？”
　　明溪走到他身边，仰着头看着他，路灯照在两人身上，拉长影子，两条线在终点处相交，最后汇到一处。
　　她刚想张嘴，忽然天上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在两人头顶闪现，不到一分钟，豆大的雨落在地上。
　　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雨，明溪赶紧伸手挡在头上，聂怀安则快速地脱下衣服，罩在她头顶。
　　两人视线一碰，聂怀安心猛地跳一下，不知所措地赶紧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隐身在黑暗中的车。
　　“车就在前面，我们上去聊。”
　　明溪嗯了一声，他就护着她一路小跑到车旁，两人上了车，外面已经大雨倾盆，哗啦啦地冲刷着车窗。
　　聂怀安把衣服放在后座，转过头看着明溪，“你刚才想说什么？”
　　明溪看着聂怀安毫无反应的样子，想来自己哪怕说出来，过了七年，他也不记得了，毕竟当时情况，也是跟刚刚一样，晚上的大雨，怎么可能看得清一个人长的怎样。
　　她摇摇头，扭头看着窗外看大雨，“没什么，雨下这么大应该不好打车吧。”
　　聂怀安伸出手搭在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扭动钥匙。
　　“你不是说，你朋友一会来接你吗？”
　　明溪尴尬回头，见他盯着自己，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脸瞬间红起来。
　　“那个，这不是雨太大了，来不了了。”
　　听着明溪蹩脚的解释，聂怀安最后没拆穿她，只是轻笑一声，打开雨刷器，启动车子。
　　明溪听见他的笑声，脸更加红了，幸好天色昏暗，看不见，要是真的让他看见，她算是脸都没有了。
　　“地址在哪儿？我导航看看。”
　　聂怀安刚问完，一阵手机铃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明溪慌乱地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人名字，看一眼聂怀安，转过头对着车窗接听电话。
　　“喂，欢欢。”
　　苏欢欢知道明溪晚上要回家，想到今天明溪说起她和她妈妈的关系，她担心她心情不好，就想着打电话安慰安慰。
　　“喂，明溪，你现在回家了没？”
　　明溪压低声音回她，“还没，刚从我妈家里出来，回去路上突然下雨了，现在，”她抬眼看了一下聂怀安，见他也看过来，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现在刚坐上车，准备回去。”
　　“那你今天晚上就先别回家了，直接来我家吧，我妈给我拿很多吃的，我吃不完，你过来，咱两一起把她给消灭掉。”
　　明溪听到苏欢欢这样说，知道她是想安慰她，但是她早已经看开了，而且她这次休假回南城，工作什么都堆在一起，明天就要开始搬砖，实在没有时间悲伤。
　　“不用了欢欢，天太晚了，还下着暴雨，我就直接回家，等周末我再去找你。”
　　苏欢欢听明溪的语气不像是难受的样子，就没再继续说，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就挂了电话。
　　聂怀安看她打完，看着车外的雨越来越大，晚上行车本来就不安去，还是这样的暴雨天气，他转过看看着明溪，提出一个建议。
　　“雨太大了，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区。不如今天晚上先去我家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啊！”明溪吃惊地看着他，“这会不会不太好，要是你女朋友看见了。”
　　聂怀安笑了笑：“怎么，你怕我女朋友误会。”
　　明溪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可是想多了，今天上午我是去接我未婚妻，她住在葭园，没住在这儿。况且今天上午，你是去和赵泽阳相亲？”
　　明溪想到今天赵泽阳说的话，他和聂怀安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应该非常了解吧。
　　“是，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她说的误会是那个房卡。
　　聂怀安：“没什么大事，工作人员疏忽而已。”说完，他就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不用担心，我爸妈应该在家，到时候我说你是赵泽阳的未婚妻，他们应该很高兴，我家和赵家是世交。”
　　“什么！你是说去你家！”明溪惊讶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怕麻烦叔叔阿姨。”
　　明溪性看着小区的大门，刚开口拒绝的话，变成了客气。看着车在大雨中穿进别墅，两边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照着前面路。
　　她明白，一进小区门，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况且这么晚，下这么大的雨，打车应该也很难，而她不久前刚和秦女士吵一架，现在回去，她拉不下面子，秦女士应该也不想看见她。
　　看来，去聂怀安家是唯一的选择。
　　小区一共有七排别墅，明溪家在第三排第二家，聂家在第四排第一个。
　　车很快就到了，他将车开进车库，两人从车里下来，直接走楼梯上去进门。
　　玄关处，聂怀安从鞋柜里拿出一款一次性拖鞋放在明溪面前。
　　“饿不饿？”
　　聂怀安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换完鞋，看着站在换完鞋站在门口的明溪。
　　明溪刚摇头，说，“不饿。”刚说完，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像是跟她尝反调一样。表明她是口是心非。
　　她赶紧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再去看他什么表情。
　　明溪尴尬地咬着唇，今天实在不宜出门，发生的事情，一件件都是出乎她意料不说，回回还都这么尴尬。
　　因为低着头，她也不知道聂怀安有什么反应，只看见他脚移动，转身朝着里面走，明溪赶紧跟上去。
　　走到客厅，聂怀安就让明溪坐在沙发上等，他去厨房看看。
　　聂怀安刚走到厨房，就有一个阿姨从里面出来，一看见他，满脸惊喜。
　　“怀安，你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晚上吃饭了吗？”
　　聂怀安回头看了一眼明溪，对着安姨说：“这是我朋友，雨下的太大，回不去，留宿一晚，麻烦安姨给她下碗面。”
　　安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明溪，奇道：“怀安，你还是第一次带朋友上门。”
　　聂怀安：“安姨，这是赵泽阳那小子的相亲对象。”
　　“啊！”安姨吃惊，“那这小子有福气了，我赶紧去给下碗面去。”说着，她就慌慌张张地走进去厨房，取下围裙带上。
　　聂怀安看着安姨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跟上去，帮她把围裙的带子系上。
　　“时间过真快啊，当年小阳刚来家里的时候，还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娃娃，你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哥哥样子的都没有，小阳那么小的一点跟在你屁股后面想跟你玩，你愣是不搭理他，最后还把他给弄哭。”
　　聂怀安给安姨系好围裙，就站旁边，看着安姨一边给锅里放水，一边絮叨。
　　安姨是因为聂怀安才进的聂家，那时候聂怀安的妈妈刚生完孩子，公司里的事情都压在她身上，实在分不开身。
　　孩子一落地，就把孩子扔给丈夫，自己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聂先生一个大男人，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喂奶粉换纸尿裤的事情，做的是手忙脚乱，没办法，聂先生提出请一个保姆，安姨就进了聂家照顾聂怀安，直到聂怀安长大，进入小学，安姨这时候本想辞职，聂太太说习惯了安姨做的饭，便留下了她。
　　“那时候太小，就觉得他跟在后面乱叫，很是烦人。”
　　“是，小的时候，你就不爱搭理人，等慢慢长大了，看着平易近人了许多，但也只是表象，安姨是怕你太克制，最后错了心爱的人。”
　　聂怀安走到桌台前，拿出一个杯子，到一杯热水，端在手里，看着杯子里的水，不多不少，刚刚正好一半，就像他的人生，刚好就行。
　　“安姨，梓倩人不错，家室和聂家也相配，我挺满意的。”
　　安姨听他这样说，叹一口不再继续说。
　　他拿着水出了厨房，走到客厅，把杯子放在明溪面前。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安姨已经在下面，很快就好了。”
　　明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拿起杯子喝一口。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在无声中蔓延。
　　明溪实在是难受，她想到进来的时候，没看他父母，想着毕竟来了他家，不跟阿姨和叔叔说一声，是不是不太礼貌。
　　“那个叔叔阿姨不在家？”
　　“你对赵泽阳的印象怎么样？”
　　两人同时抬头开这对方，又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