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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P】两个世界,一条鸿沟 哪门子天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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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怕打雷啊!”
赵明煊从床上坐了起来,盘着腿,一脸瞧热闹地看他。
周恪知道,赵明煊露出这个表情大概率是和关心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就像是猫走在路上碰到了一只虫子,就要去无聊地拨拉几下。
半个月相处下来,周恪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
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谁家今天去赶集都能成为新鲜事的小地方。
他就是赵明煊眼里最大的乐子。
周恪敛下眸,背对着赵明煊只装作没听见,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早上刚炒的花生,低头剥了起来。
偏偏赵明煊还在拉着长调,逗他。
“诶,你告诉我呗,你怕打雷啊,为什么啊?”
“你都敢上树掏鸟蛋,怕打雷啊,那天不是还撞着蛇了吗,蛇不比雷可怕...”
“要是打雷,你晚上睡得着吗?这是打小就怕吧,你果然以后是omega吧,omega都...”
“我听说过一个治这毛病的房子,就是去买一个....要不我帮你...”
少年好奇又闲得无聊的问题,蝴蝶似的绕着他的耳朵打转。
一句接着一句往周恪的脑海里窜,喋喋不休地甚至将窗外的雨声都盖过了些。
周恪不明白赵明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
而且这些问题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赵明煊总是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好奇他为什么暑假要去补课,而不是在家玩;
他好奇猪圈里为什么要撒生石灰,而不能撒点别的东西;
他好奇为什么不能在雨天去山里,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限定的鬼故事传说....
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
知道了不会让日子过得更好,也不会让口袋里自动长出钱,更不会对现状有任何的帮助。
但是赵明煊就是喜欢问这些无聊又没有意义的问题,做那些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
在雨天去找青蛙,去拔田里的草根尝尝是不是甜的。
或者花几十块钱买一个没有什么用,但是动一下就会摇头的摆件...
这都是赵明煊会去做,却在周恪的世界规则里很难运行,也无法剖析的难题。
他和赵明煊之间横亘着一条鸿沟。
他不理解赵明煊为什么要为“交朋友”每周花600块钱,就像赵明煊不理解为什么他为了省几块钱,走路去镇上而不是打车。
周恪想,他并不在意这种差距。
毕竟他是他,赵明煊是赵明煊,他和赵明煊之间向来泾渭分明。
他们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是在一开始就注定的事。
赵明煊的一切当然也和他没有关系。
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周恪就发现那条鸿沟似乎变得越来越显眼,显眼到几乎让他无法忽视。
但他为什么要在意..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洗衣服时想,做饭时也想,上课时还是在想,可就是没有想出答案。
直到有天,他和赵明煊说“不用拿太多零食来他家,会吃不完”的时候,玩着游戏的赵明煊只是头也没抬的回了他一句。
“可我现在就是想吃啊。等我走了,你要不想吃,扔掉就好了啊。”
在那一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是一颗微弱的种子,撞破了那层懵懂的土层。
赵明煊有钱,有朋友,有着什么都会顺着他的家庭。
即使是嘴硬的赵老太太,也会边骂边给孙子每天带会一袋从城里买的饮料。
赵明煊缺什么吗?
赵明煊什么都不缺。
而自己呢?自己对他,其实就是一包随时可以扔掉的零食。
只要赵明煊不想吃,那么他这包零食就和赵明煊再也没有关系了。
思即此,周恪的指腹顿时一痛,等疼痛清晰地从手指一路蔓延到胸口的时候,周恪才微微低头。
看见了被花生壳刺破的手指,带着薄茧的手指缓慢地溢出了一滴血珠。
...
周恪盯着那点红色,突然就不动了。
赵明煊似乎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好像是他昨天和几个小孩下了棋,在说那几个小孩是菜比,下不过他还是臭棋篓子缠着他。
似乎又说了些别的什么,周恪没有听清。
赵明煊的声音变得模糊又复杂,像波浪一般地包着他的耳朵揉,一点点揉,揉得他莫名烦躁。
别说了。
别说了...
别说了!!
“吱呀——”
热闹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恪拉开凳子,端着满满一盘花生起身。
可还没站起来,就听后面骤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条胳膊就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箍着往后面带。
天空炸起一声惊雷,赵明煊的嘴似乎是动了动,但周恪并没听清。
在骤然乍亮的半边天空里,周恪无力地闭了眼...
他的头向后仰着,被属于赵明煊的那条胳膊箍着,靠在了有些硬的木椅上,定定地望着他。
“你不是给我剥的吗,你端哪去啊,我说周恪你...喂?”
少年那张轮廓尚且青涩的脸愣了下,随后疑惑地张了张嘴。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不就问问你...”
窗外的雷又是一声砸了下来,周恪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赵明煊望着他这幅怂样挑了挑眉...
“怕什么,又不会劈你头上,再说了我们不是在一个地吗,要劈也是劈...”
他刚要笑,唇上却是一热...
飘在空气里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手捻着颗花生,递进了他的嘴里...
花生带着股甜味,其实并没有市面上卖的精致,但是炒出来却很香。
赵明煊每次来,周母都会率先准备上一罐,让他带回去吃。
只不过他懒得剥,没怎么动过。
后来周恪发现了这事,就演变成了周恪剥好了,他才带走。
...
在他发呆的瞬间,周恪已经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他望着周恪,周恪也看着他。
赵明煊想。
这人...长得其实...
真挺好看的。
*
在几秒的对视后,赵明煊就见对方从自己的手臂里“逃”了出来,默不吭声地坐了回去。
但这回却是没有要端走那盘花生的意思了。
赵明煊看见他又拿出了那个小罐子,是自己的罐子。
随后,周恪又拿了个袋子,去装切好的橙子和敲好的夏威夷果。
赵明煊在床上磨蹭了一会,过了许久,才缓过那阵尴尬,没事人似的凑上去看了眼,故意学着周恪母亲的调调卖了个好。
“我说阿恪——你这也太贤惠了,我感觉我都要爱上你了,说真的,我哥都...”
赵明煊在形容别人对他有多好这件事上,参考对象只有他哥赵明琛。
周恪一天里,能从对方口里听十遍这个人的名字,很难不记得住赵明煊他哥对他到底有多好。
“可以再装点瓜子吗,你家瓜子也特别好吃,比我买的好吃,谢谢周老板。”
赵明煊假模假样地给他捶了两下肩,见周恪起身去客厅里给他找瓜子,便十分殷勤地给对方飞了个飞吻,这才继续低头玩起了自己刚没通关的消消乐。
...
“你帮我看看这关,那几个冰块怎么消不掉啊”
这一关没来由的卡,就当躺在床上的赵明煊,下意识要将手机递给进门的周恪,让对方帮自己过的时候,就见对方站在床前却是没动。
他疑惑道。
“怎么了?”
周恪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手机接了过去。
在赵明煊靠过来看的时候,那股恼人的香气就又随着这个人一起,又飘了过来...
*
“你要用那个工具啊...”
“不对,你...”
赵明煊刚要指挥,就见屏幕上显示出了“你已通关”的画面。
场面顿时变得极为安静。
他的嘴角一抽,霎时就将话咽回了肚子里,涨红着脸一把将手机拿了回来。
赵明煊一边拿着罐子里的花生吃,一边研究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可看着看着,却发现周恪一直坐在床边瞅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思考了会,便将罐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想吃就吃,别客气。”
说完,他刚要低下头继续去研究游戏,手臂却是被人拉了一下。
赵明煊下意识抬头,就见周恪只是拉着他,一副有大事要说的样子。
他刚要用脸扣出一个问号,就见对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六点了。】
?
“我知道啊。”
赵明煊不明所以地接了一句,没搞懂周恪到底再说什么。
可见周恪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赵明煊就渐渐地回过了些味来...
*
周母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药喝完,有些不安地开口。
“阿恪啊,你是不是惹明煊不高兴了,我看他刚才好像是生气了,我给他要装苹果都不要,走的那么快。”
周母是真心不想让儿子失去这么一个有钱,性格又好的朋友,便想多劝几句,让儿子去哄哄人。
可周恪却是不为所动,沉默地接过了空药碗就要往厨房走。
周母看了眼儿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又劝了一句。
“你还是去和人家好好说说,好不容易交个朋友,人家对我们家这么好,你不能...”
说到这里,周母的脸色一变,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端着碗的周恪已经转身看了过来。
一脸苍白的瘦弱omega就见自己的儿子站定,写字问她。
【什么叫对我们家这么好】
omega吞吐道。
“不..不对吗,村里的人都对我们有意见,我知道那些孩子欺负你,你也...”
周恪打断了她,紧接着,写了一连串的话。
【不对】
【你很喜欢他,你们见面很少,但你很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人好】
【为什么】
周恪了解自己的母亲。
omega身体不好,胆子也小,因为丈夫的缘故,更是很难和人正常相处,更别说是对人无条件的殷勤...
“他性格好,是个好孩子,所以我才...”
【他给你东西,你要了吗】
这句话的字迹很乱,周母看了眼就避开了视线,抓着桌子底气不足道。
“没..没有,你想多了,阿恪,他...”
【他给了你什么】
周母被突然快步走来的儿子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突然就失了声,张了半天嘴,突然红了眼。
“钱...就...给了钱。”
omega见儿子忽然像是被定住似的僵在原地,过了一会才颤着手,用一种近乎要将纸撕碎的力道,胡乱写道。
【你怎么能拿他钱!我会挣钱,你怎么能拿他钱!!我在挣,如果不够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挣!!】
周母茫然地看着那行字,突然就声嘶力竭地哭出了声。
“你挣钱?你挣什么钱啊...阿恪...”
omega哽咽着,突然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才...多大啊,你还要读书...你读书那么好。”
“我没用...但妈妈..妈妈真的不能看着你每天那么辛苦,就为了我...为了我这样的人...”
omega的声音变得嘶哑,她喃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张卡就放在袋子里...十几万啊...明煊说了,你们是朋友,让我收下别告诉你...
妈妈也不想要,我也不想要啊!可阿恪..”
omega拉住了周恪的手臂,眼睛发红。
“阿恪,有了那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你以后,以后的学费也有了,我就是想存着...给你以后用...等我死了,你...”
周恪突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连呼吸都觉得有些累。
他努力挺直了身体,却又觉得这根脊梁直得可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想写字,却又发现自己写不了一个字。
望着母亲瘦削如骨的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
尊严的骨头称着卖,卖不了多少钱,救不了身体虚弱的母亲。
但是钱可以。
就是这一句话,让开口说要拒绝好像都变成了自私。
周恪只是僵硬地坐在那,任由omega抱着他哭。
泪水泡在他的衣袖上,溅出深色的印子。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又急,又重,但却仿佛是天籁。
周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期待过一个人的到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朝门的方向走。
老旧的门从里面拉开,却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盯着老子看什么?他妈的外面雨下那么大!你蹲里头耳朵聋了?”
...
周恪面无表情地望着湿漉漉进门的alpha,,看着他将外面的泥滴踩了一地,甩进了干干净净的屋子。
alpha伸手抓了一把花生,那是周恪前几天刚晒的,还没炒。
“饭呢?没做饭啊?”
alpha一进屋,眼神就像狼似地转了一圈,随后定在了屋里的omega身上。
他脚步一转,就毫不顾忌地抱起满脸是泪的omega亲了一口,黏糊道。
“愣着干什么,去弄点吃的...”
omega的脸一红,想要打开alpha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可是近在咫尺的信息素又让她虚弱的腺体烫了起来,整个人软乎乎地被alpha抱在了怀里。
“不吃也行,老婆,我想...”
alpha的话没说完,就觉手臂一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扯着站了起来。
“...滚。”
这是一声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但却让一室的另外两人同时愣住了。
alpha不敢置信地望着攥着自己手腕,仿佛要将那捏断的青年。
随后便听那道沙哑的声音,继续一字一顿道。
“滚出去。”
*
...
就是回去拿衣服!
对,拿个衣服。
那衣服还是周临送他的生日礼物,是预定了好久才买来的设计品。
这东西丢了,那鼻涕虫估计又要大哭大闹。
所以他得拿回来。
没错,就是把他自个的东西拿回来!
“操!”
赵明煊举着伞,踢了一脚石子,见那玩意倒飞进一个水坑,砸出水花,才又吸了口雨里的泥气,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他还敢赶我走?!他以为他是谁??还六点了...还六点了?!”
“这人以为他家是什么好地方吗?敢情我爱去??”
说着,赵明煊瞪了眼路边盯着他瞧的小青年,恶声道。
“下雨不回家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你看?”
那人被他这一声吓得缩了脖子,涨着一张通红的脸举着伞就跑了。
任由赵明煊吊着一张死人脸,踩着雨一路朝着周恪家的方向跑。
*
快到周恪家院子的时候,隔老远,赵明煊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东西碎落声,以及女人尖锐无助的哭喊。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就像被雷打了似的,丢了伞就往院子冲。
滂沱的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那件黑色背心也紧紧黏在了身上。
赵明煊却管都没管,跑到门前,一脚就踹开了那扇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然而入眼的一幕,却是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
一个面目狰狞的alpha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甚至还出了血,正死死掐着周恪的脖子。
周恪的脸涨的发紫,却是一脚踹上了对方的肚子,将人踹得痛呼倒地。
赵明煊就是这时候进去的...
东西,桌子,椅子,倒了一地,碎了一地。
到处都是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味,omega的脸已经变得通红,在不停的咳嗽。
周恪看样子,是想将人往屋外踹,但没成功。
赵明煊怔怔地望着里面的这一幕,而周恪也在此刻看向了他。
之后无论过了多久,赵明煊都依旧记得周恪当时的表情。
那张脸空荡荡的,眉毛,鼻子,嘴...一起成了一张空空的碟子,在一瞬间——
砸了个粉身碎骨。
...
在周恪发愣的功夫,地上的alpha已经站了起来,抄起手边的椅子就要砸过去。
赵明煊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恪已经被他一把扯到了身后。
那男人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在omega的尖叫声中撞在了墙上。
“你凭什么打他!!”
质问的声音刚落,在赵明煊震惊的表情中,刚才还一脸惊恐的omega,却是哭着跑到了暴徒的身边,颤抖着手想要将他扶起来。
“阿存...阿存,你要不要紧,你...”
alpha一把推开了她,朝地上唾了一口血水,红着眼瞪向了赵明煊。
“凭什么?我是他老子,老子教训儿子!那叫天经地义!和你他妈有什么关系!”
赵明煊将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开,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满脸狰狞的alpha,突然就起了一股无名火。
“天经地义?天哪门子的经,地哪门子的义?他是他妈生的,又不是你生的,你他妈哪来的脸?”
赵明煊冷笑道。
“还老子?你天王老子也不能打他!你他妈是哪根葱?和我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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