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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青山一道同 ...


  •   第二天清晨,永庆寺的晨钟如常响起,太阳未升,但光芒早已铺满天际,德州城南门在这晨曦中缓缓开启——又是德州城稀松平常的一天。

      “好家伙,两位大哥俩昨天是不是背着小弟去快活了啊!”

      小旗官梁远容光焕发地叉腰站在客店门口,对顶着黑眼圈的两个男人打趣道。

      大半夜被沈炼喊醒聊了半宿的裴纶适时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相当幽怨地瞅了沈炼一眼,后者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哄小孩似的拍裴纶的背,让他车上补觉——正巧这时老李也引着商队的马车停在了南门下。

      载他们的人拉的都是些轻货,一共六辆四轮马车,各由四匹马拉着,每辆车配一个马夫。

      沈炼和领头那人交谈一番,得知他也是给青州府的东家干活的,那人知道沈炼是锦衣卫,稍显畏缩的样子,但收下了沈炼给的宝钞,又听沈炼再三强调只是搭车,其他一概不管,那人才放下心来,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坐。

      裴纶当即毫不客气地跳上一个没装满货的轿厢,往布料堆里舒舒服服地一躺,冲领头那人喊,“兄弟放心,我们沈大人功夫好的很,万一路上碰到劫道儿的,保证给你们解决得干干净净。”

      从德州往济南府的官路确实好走,道路宽阔平坦,也没遇上什么路匪,再加上天气晴朗,车队跑的飞快。

      过午之后,梁远趁裴纶睡着,终于向沈炼问起无常簿的事来。沈炼早有预料,从出发时他就觉得冯指挥安排这南司小旗官跟着,八成是来监督自己找无常簿的,梁远一直不提反倒奇怪,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有意隐瞒,因为冯指挥找上梁远时时间紧迫,又不知根知底,并没有没告诉梁远找册子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冯指挥没说是都御史想要。

      “你昨天和他喝酒的时候已经问过他本人了吧,册子已经扔了,我亲眼看见的,不可能找的回来。实话。”沈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回答到。

      “这……沈大人,若冯指挥不信怎么办?大人您可不要和裴大哥合伙坑我啊。”

      沈炼没立刻说话,目光刮在小旗官身上,半响展露出一个邪笑,凑到梁远耳边低声说:“坑你?出发时我连姓裴的活着都不知道。你看啊,无常簿没了,但人在啊,要不这样,你现在就把他绑了放放血,弄回京城给冯指挥,我自己去杭州?反正冯大人给你的任务是监督我找无常簿,又不是去接人。”

      小旗官一脸惊恐地瞪着沈炼,年长的锦衣卫却还在继续火上浇油,“怎么,不敢啊?指挥使大人应该许你不少好处吧?而且我可是你的上官,我下命令的话你从不从?”

      梁远原地急眼,他立刻说:“沈、沈大人!冯大人给我的任务真是帮你接人回去的,找无常簿……只是顺便,虽然冯大人说事成之后给我升总旗,但我昨天已经想过了,出卖恩人这种事我做不来的!”

      沈炼看梁远情真意切的样子,扯着着嘴角轻哼一声,“哦,那我就做得来?他都说了'手足兄弟、挚爱亲朋',我还能抓他不成?”

      梁远愣了一会,神色终于放松下来,稍显局促地挠了挠头,“嗐,沈大人原来在开玩笑,看来大人已经有办法了?也不知道册子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冯大人这么费力,昨天问了裴大哥半天都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少知道点儿,安全。”沈炼说,瞅了一眼旁边打呼噜的圆脸男人,撑着下巴移开了目光。

      对策勉强算是有,只是沈炼对此不是很乐观罢了。

      至于册子上的内容,则是另一回事。

      “……简单来说,那个张都堂,从天启二年开始,收人贿赂,把征给辽东的粮卖给鞑子和建奴。姓冯的是他妹夫,你知道吧?”裴纶说。

      虽然沈炼已经猜到“黑账”和辽东有关,但其所作所为还是把他气笑了。

      天启年间,辽东土地尽失,屯田荒废,萨尔浒之战的阴霾久久不能消散,士兵的军饷发不出,辽东粮价更是扶摇直上,从后金刀下幸存的平民百姓吃不起饭,山海关外饿殍遍野。但缺粮的不止是辽东的大明军民——毕竟大明还有中原和江南的补给,更缺粮的是后金和蒙古。事实上,从万历中期开始,大明就已经初现缺粮的征兆,辽东的失陷扩大了漕粮北运的需求,朝廷要求地方增收,各州府也只能摊派更多份额给地方农户,这些粮食北运的过程中免不了被各级官吏的雁过拔毛,到头来受苦的依旧只有被榨干的农户和辽东流离失所的百姓。

      沈炼寻思了一下,问到:“但他这些年一直在京城做官,是怎么往辽东倒腾粮食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房间里没有点灯,沈炼听到裴纶终于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用带着点困倦的鼻音继续回答:

      “一个都察院的官儿当然没法直接管征粮的事,但他们张家可是天津卫直沽码头最大的海船船东。朝廷想把征来的粮饷往关外运,走海是最快的,但现在海上没有官船,只能由朝廷出面租用私船,你猜是租的哪家啊?那些船从天津卫出去,到了海上,朝廷根本管不了,所以最终有多少粮食能落到咱大明的军士手里可就说不好喽。”

      裴纶说到这里,窸窸窣窣地摸出他的黄铜烟斗自顾自点了起来,在烟草的刺激下睡意消散了些许,声音也有了点力气,“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在镇抚司混了那么久,天津卫也跑了几回,想查个明白不难。宁远打了胜仗以后,这姓张的倒更变本加厉了,直到这一两年朱由检同意卖粮给蒙古喀喇沁部、粮食改成陆运他才收敛了点,也不知道那些年具体赚了多少银子,真够畜生的。”

      即使辽东已经到了如此艰难的境地,仍然有人孜孜不倦贪赃枉法。沈炼叹了口气,比起愤怒,他能感受到的更多是无奈——果然谁也救不了这世道。这不止是某一个官员的问题,南有漕运途中的无数贪吏,北有辽东防线上直接资敌以营私的军士,张大人也不过是整个粮食利益链条上的一环而已。

      “所以袁督师……袁崇焕也知道有人卖粮这事吧?”

      “肯定知道,参没参与不好说。现在陛下正为辽东的事上火呢,显然咱的都御史大人相信袁将军被审的时候一定会把他供出来——”

      到了现在,沈炼可算明白张都堂为何忌惮那无常簿至此了,袁崇焕下狱标志着崇祯对辽东事务的极度不满,这是一场清算的开始,这个时间点,任何跟“通敌”沾边的旧账都能成为杀头的罪证,这种恐惧足够迫使他们做出任何事了。

      “他完全可以辩称诬陷,但有你那册子就坐实了!”沈炼说,“啧,难怪他怕呢,你说你把无常簿扔了做什么。”

      “当初不扔也是要被魏忠贤的人收走,好不到哪里去……”裴纶顿了顿,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把裴某抓京城去交差算了。”

      “屁话。”虽然知道黑暗中裴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沈炼还是白了他一眼,“回去就告诉他们册子丢了。”

      “沈兄,不开玩笑……张都堂笃定册子在北斋那里,在他看来只要皇帝看了册子他就完了,别说仕途了,脑袋都保不住,他会信你一个小小的总旗?”裴纶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下午梁远问起无常簿的时候我才明白,郑千户和那个兵部的郎中上面指定还有人,未来路上只怕少不了其他的‘杨捕头’。沈兄啊,你应该明白,对张大人来说不让你带北斋回去复命才是最保险的。”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裴纶的烟斗一点红光明灭,沈炼盯着那一星半点的亮光半晌不出声,他当然知道裴纶说的是对的,冯指挥也许会因为接人不利而受罚,张都可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思来想去,沈炼还是说:“他们不想脏手,只要被拦之前能把北斋安全送进皇宫,其他都无所谓。”

      裴纶听了冷哼一声,正要揶揄沈炼几句,沈炼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裴纶,”沈炼说:“我现在……在乎的已经不多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明白吗?”

      这话让裴纶罕见地沉默了良久,就在沈炼以为他要睡着时,对面才传来那个前锦衣卫的声音。

      “……沈兄,关于这事儿,我其实已经想了一下午了,”裴纶幽幽地说:“我想,南司里有一个人,可能帮得了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找他。”

      “谁?”

      裴纶嘬了口烟,慢慢吐出一个名字。

      沈炼听了,果然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离开德州城第二日,也是离京第八天,太阳还没落山时一队人就已经进了济南府界。

      晚些时候,沈炼和马夫打听起河运的事,马夫说,往南过了泰安之后河上就有船了,只是现在这个季节没有官船,岸上更没有纤夫,想从泰安直接乘船到应天府是不可能的,这时老李却表示冬季的驿路他很熟悉,南方大运河不冻,有不少私船为了躲避盘查会在夜晚航行,不需要纤夫,所以过了泰安之后,白天骑马,晚上若赶上顺流就借船,这样水陆交替着走是最快的。

      至于明天从济南到泰安这段路,老李说山路比较难走,中间没有驿站,所以明日得一早出发才能赶在日落前离开山区。

      “沈大人,以小人看来,今晚得住城外的驿站,冬天日短,等不了天亮了,咱明天得在开城门之前就走。”

      几人讨论路线时裴纶也窝在一边听着,见沈炼点头认可老李提出的方案,裴纶躺着伸了个懒腰,问道:“真不进济南城转一圈啦?”

      济南府城的驿站建在城墙外,是为了方便往来官员能在夜晚城门关闭之后住宿,但这类驿站只供有符牌的公职使用,裴纶这样的无业游民和普通行商自然是蹭不到的。

      “你没听丁修的话吗,到了南方还可能有变数,我们的时间不富裕。”沈炼倚在轿厢木板上,眼睛看着前进的方向。

      “可惜,济南城里好吃的可多啦,漕溜鲤鱼,把子肉,芙蓉糕雪花饼……”提到吃裴纶像是来了劲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把胳膊垫在脑后,自顾自滔滔不绝起来。

      听到裴纶如数家珍似的念叨济南城里那些名菜,沈炼原本微蹙的眉头不知不觉地舒展开,他收回目光,嘴角挂着不自知的笑意,垂眸去看裴纶。

      “那以后若有机会,就劳烦裴兄指路了。”

      晚风吹起沈炼额边几缕散发,描摹着他的眼尾眉梢,此刻沈炼的神情全无平日的冷峻,裴纶被这双眼睛一瞧,想说的话一时被噎了回去,接着又赶紧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念着“好说好说”,直起身揉了揉鼻子,越过沈炼肩膀看他身后日落。

      不久后,高耸的砖石城墙出现在道路前方——济南府城近了,分别的时刻也快到了。

      商队的马夫们快马加鞭,赶在城门关前抵达了城下,趁着商人们去和守城官兵验货进城的时间,两名锦衣卫在西门外稍远的地方和裴纶告了别。

      裴纶一脸轻松地说着些路上小心之类的场面话,沈炼几度想郑重点和裴纶道谢,不知怎的话就是说不出口,梁远就没这么别扭了,他由衷说:“哎,裴大哥,以后要是还能再见就好了。”

      沈炼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起上午在马车上时,梁远曾半是认真地说经过德州一夜,三人也算过命交情,问他们要不要彼此认个兄弟,沈炼冷笑着说认自己做大哥真是嫌命长,裴纶就更过分,他对梁远说:“你这个岁数,给他当个儿子倒差不多,还兄弟?”给小旗官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不过,到了真要分别的时刻,裴纶还是像个好大哥似的把手搭在小旗官肩膀,笑着说:“老弟,以后机灵点,别太老实了。”梁远听了用力点头,给了裴纶一个相当哥俩好的拥抱。

      这时,济南城门的望楼上传来号笛声,那是关城门的信号。裴纶回头望了一眼城门,又歪头看沈炼,嘴角翘着,微微张开双臂,说:“沈兄,多保重。”

      天色渐暗,落日隐入群山,最后一抹金红色的余晖照在裴纶脸上,把他的眼眸映成浅棕色。

      沈炼感觉自己的的呼吸莫名加重了几分,下一秒,隔着厚棉衣的拥抱来的结结实实,发丝刮在脸侧,热量从裴纶的颈窝溢出来,最后,他听到裴纶在耳边低声说:“沈炼,你说在乎的东西不多了,巧了,裴某也一样。

      “所以,京城见。”

      京城?

      沈炼心里一惊,但裴纶没等他说话就稍微用力一推,顺势在沈炼胸口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转头就跑。

      “喂!你——”

      沈炼的内心依然认为自己命犯孤星,好不容易捡回来一个朋友,即使无常簿的事必须给冯指挥和张都堂交代,沈炼也不想让裴纶为了他再去蹚京城这浑水。

      但是,当听到“京城见”三个字时,沈炼却没法忽视心中涌起的带着点酸涩的暖意和雀跃,他目送那背影跑向黑蓝色天幕下的济南城,直到看着他和商队一道进了城才收回了视线。

      当晚,城外驿站里来了另一伙锦衣卫,他们是从淮安回京复命的北镇抚司钦差,还押着个囚犯。北镇抚司京外任务不少,专办皇帝钦定的案件,所以沈炼和这些同僚在济南府碰上并不奇怪。领头的锦衣卫四十岁上下的样子,是个百户官,沈炼没有问对方在淮安办了什么差,拱手行礼就想上楼休息,却忽然注意到那囚犯嘴里正不断念叨着什么“罗祖保佑”和“出离死生苦海”的话,都是五部六册里写着的。

      是一个罗教信众。

      沈炼对包括罗教和白莲教*在内的民间秘密结社有一定的了解,因为替朝廷清剿邪教也是锦衣卫的工作之一,沈炼自己就曾几次参与突袭白莲教在北直隶的祠堂,在那些不起眼的院落里,男女老幼一众信徒松松散散地围着佛像,有的跪拜有的闲谈,直到被锦衣卫围住时才显露出惊恐的神色。

      其实沈炼明白,这些朝廷认定为邪教的民间教派的信众多为穷苦百姓,聚在一起也不过是寻找一个精神寄托,因此越是乱世,他们的信仰就越坚定。

      遗憾的是,现在的大明正处乱世。

      沈炼让老李和梁远先上了楼,自己要了壶茶,选了个离那伙锦衣卫稍远些的位置坐下,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一边假意看起了驿路图。可能是因为抓了贼首,京城又不远了,那伙人兴致不错,桌上摆了不少酒菜,闲谈时也没有刻意控制声量,沈炼就把他们和南京的锦衣卫合作,在淮安里应外合抓人的经过听了个七八成:

      那些北司钦差是奉旨去革除一伙在淮安闹事的罗教信徒,信徒们三个月前在城中大肆宣扬“阴气干政,扰乱天道”的邪说,上个月更是结队直闯府城粮仓,打死打伤不少衙差,锦衣卫们在淮安蹲了大半个月才抓到贼首——但也只是一个分舵小首领,而已。

      听着听着,沈炼逐渐有了一种模糊的直觉:说不定……三个月前去杭州的官员们的失踪就是罗教所为。

      产生这个猜想的原因有二。

      其一,上一波被秘密派遣接北斋回京的人最后一次停留是在淮安府城驿站,而那段时间正是罗教在淮安的活动最为猖獗的时候,这实在有些赶巧;

      其二,源自丁修在德州卫时提醒的那句“注意运河沿岸——”

      罗教是近几十年来愈发兴盛的民间教派,信众多分布在大运河沿岸城镇,虽然规模和在民间的渗透程度都比不上多次大规模造反的白莲教*,但其组织内部更加纪律严明,教徒之间的联系也更紧,据说漕路上的不少官员都涉身其中。罗教诞生于杭州,近些年正发展壮大,逐渐向北开枝散叶,甚至敢在漕运枢纽城镇组建武装船队。朝廷屡次清剿,却始终难撼其根基,因为这些看似松散的漕丁,实则被信仰和利益连成了一张网,他们通过自成一派的暗号传递密信,官府从来追不上他们顺流而动的隐秘传讯。

      沈炼看着驿路图沉思片刻,突然,一个想法从他脑中闪过,沈炼把尚且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子拍在桌上,上楼去找到老李,说过了泰安之后打算往东南去日照。

      “沈大人是想说……改走海路?”

      沈炼点了点头——无论他的猜想是否成立,或张都堂之流是否在驿路上安排了其他人堵截,直接绕过官方驿路和大运河都是很保险的选择。

      老驿卒明白了沈炼的意思,立马表示自己正巧认识个日照的小船东,在崇明的大当家手下干活,那大当家也姓沈*,钻营多年,已是东南地区最大的海商,年底这一个月应该有不少船要回崇明。

      得知了走海路可行,沈炼便对老李说到:“到日照你帮我们找了船,就回老家准备过年吧,来年若朝廷问起就说是我要求改走海路的。”

      “沈爷,小人我……”

      眼看这老驿卒面露欣喜之色,沈炼叹了口气,继续说:“德州的事我不追究了,你回去之后也别多嘴。那个兵部的郎中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不敢得罪锦衣卫,更何况若是接亲顺利他也算有功了。”

      沈炼没听老李的千恩万谢,很快把他打发走了。

      离京后的第八个夜晚,睡意降临之前,沈炼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裴纶在德州的客店房间里提起的那个名字。

      骆养性。

      复杂的情绪再次上涌,但是,回忆着一个多时辰前裴纶说的“京城见”,沈炼的心竟然又沉静了下去。

      若是真能京城再见的话,也许值得一试……

      * 用某教做反派显而易见是受到了《两京十五日》的影响,不知道算不算过度参考orz,总之历史上真实的罗教和白莲教其实很多时候都彼此融合,但本文设定成两个相对独立且教义完全不同的组织了:
      白莲教主要分布在北方(核心在山东),由流民和普通人构成,人数非常多,非常“下沉”,主要靠“末日降临,弥勒救世”这种比较朴素的末世论笼络人心,其中有的教徒是会造反的鹰派,更多则是被逼无奈的劳苦大众。
      罗教则依托大运河而生,自南向北发展中,成员多是漕工及其亲属,漕路上很多官员为了方便捞钱会加入其中,所以传信时更隐蔽,组织更严密——因为罗教高层是为了捞钱而不是真有信仰,不过,为了巩固组织,他们也会创造出足够自洽的教义维持领导力(还会给钱)
      * 沈廷扬,历史上确有此人,在明末积极推动粮食海运,有兴趣可以查查他的事迹。
      * 骆养性,历史上也确有此人,但这个人可以不用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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