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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开业 臭小子,还 ...

  •   “春风楼”新装开业。

      不仅没有舞狮放炮、张灯结彩,就连收到的礼金都折成了白银。

      充入了各位宾客名下的“嘉宾卡”。

      江予亭带着王掌柜和孙典给每桌敬酒,不厌其烦地介绍着“春风楼”的嘉宾规则。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

      “是,我们帮您在‘春风楼’开了个小金库,今天送的礼金就存在这个金库里。”

      “再来用餐就从这里头划银子,一百两划完了,您再往里头存。”

      江予亭将一张约莫三指宽,镂空雕刻着“春风”两个字的铜制薄片递到对面。

      “曹二爷,这个就是我们‘春风楼’的‘嘉宾卡’,你收好。”

      曹贤礼做了十几年的粮食生意,见过不少新鲜事。

      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嘉宾卡”。

      他将薄铜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又听江予夺道:

      “曹二爷,从今日起,‘春风楼’不再对外营业,只用心招待像您这样尊贵的客人。”

      “这‘嘉宾卡’,第一批只发出了十来张,没有这张卡,就进不来这扇门。”

      曹贤礼听着有趣,将铜片夹在指尖扬了扬:

      “没有这个,你们有银子都不赚?”

      江予亭笑了。

      “有银子谁不想赚,只不过,赚钱也有赚钱的规矩。”

      “‘春风楼’的每一道菜,每一碟点心,都是精雕细琢,精益求精,咱们卖的不光是饭食,还是尊贵,是享受,是面子。”

      “不管什么东西,多了,就谈不上尊贵。”

      江予亭朝屏风外边招了招手,侍女立刻端进来一个六格木盘。

      木盘里放着六样开胃小菜,酸甜咸鲜各占一半。

      每样只有一口的份量。

      江予亭将四角包金的仿藤木盘推到曹贤礼面前,笑着道:

      “尝尝。”

      曹贤礼的筷子落在芥辣鸭掌上。

      刚放进嘴里,眉毛就挑了起来。

      江予亭笑意更深了,抿了口酒,道:

      “东正大街,吃喝玩乐,什么没有?吃饱肚子还不容易?可是,想要吃得好,吃得舒服,那就只有咱们‘春风楼’。”

      “味道如何?曹二爷。”

      曹贤礼走南闯北,却没有遇见过江予亭这样的后生。

      狂妄自大、锋芒毕露,却不让人心生厌烦,反而越看越顺眼,越聊越喜欢。

      他哈哈笑了起来。

      从袖袋中掏出两张银票,递给一旁的王掌柜。

      “‘好东西向来不便宜,百两银子哪够吃的,我再存二百两,一半为了这道芥辣鸭掌,一半是为江总办。”

      江予亭将手中的半杯酒举了举。

      “那就多谢曹二爷了。”

      一圈敬下来,江予亭讲得口干舌燥。

      酒壶里的石榴酒被他当作饮料喝了大半。

      从最后一个隔间出来,他又将琉璃杯递到孙典面前。

      孙典抱着酒壶,小声道:“总办,不能喝了,这酒有劲儿。”

      江予亭话说得太多,喉咙有些发涩,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对孙典招招手,等人走过来,道:

      “七号隔间的孙公子感染风寒,把他的例汤换成川芎白芷炖乌鸡。”

      孙典点了头就走,刚转身便被扯住袖子。

      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酒壶已落到江予亭手上。

      他急着换汤,没功夫追人,只能看着江予亭一手酒壶一手酒杯,转去了后院。

      后院位置不大。

      一个凉亭,一方鱼池。

      开着半池荷花。

      江予亭在凉亭里放了把藤椅,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乘凉。

      酒楼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留给自己休息的地方,没有要紧事不会来打扰。

      流光潋滟的石榴酒盛在透明的琉璃杯里,随着指尖轻晃,流转出深浅不一的绯色光晕。

      透过娇艳的红色液体,江予亭看向二楼打开的那扇窗。

      “醉花荫”——谢景行的专属包厢。

      他抬手举杯,冲着窗台的方向虚碰了一个,将半杯酒倒进嘴里。

      石榴味的清甜香气溢入喉间,还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

      江予亭将贴在壶口的薄荷叶含进嘴里。

      看着窗口嘟囔:

      “臭小子,还不回来。”

      一壶石榴酒见了底。

      他侧过身,用食指和拇指圈住壶柄,看壶嘴小鸡啄米似的上下轻摆。

      “谢景行。”

      江予亭终于体会了一把“那时候车马很慢,一生只能爱一人”的诗意。

      牵挂的回甘、思念的浪漫......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狗屁!

      交通不便,通讯不畅,这他妈已经不是想念不想念的问题。

      是担心。

      他侧身蜷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半个月了,一封书信都没有。

      你到底在干什么?

      刚想再拿壶酒浇浇愁,又想到谢景行临走前和他的约法八章。

      不许离开宁安城。

      不许在外过夜。

      不许被别人碰到。

      不许喝醉酒。

      不许与他人共处一室。

      不许自己玩自己。

      ......

      江予亭笑了笑。

      小狗崽子真烦人。

      不知是谁把二楼“醉花荫”的窗户关了起来。

      江予亭叹了口气。

      他决定……

      不能再让自己沉迷在这样的思念里。

      江主厨、江总,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儿儿私情暂时放到一边。

      那臭小子欠的债,以后再加倍讨回来。

      现在——

      事业搞起来。

      他站起来,将酒壶放到一边,伸胳膊踢腿地折腾一阵。

      没动两下后背就渗了汗,轻薄的绸衫贴在身上。

      拎起前襟扇了两下,余光便瞥见门帘掀开。

      过来个人。

      “江总办,江公子。”

      一位三十来岁的锦衣公子,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江予亭立马记起来,这人姓冯名家宝。

      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

      “冯公子,怎么逛到这里来了?”江予亭整了整衣袖,“后院疏于打理,我叫人带你回前厅。”

      话音未落,江予亭就迈着步子往外走。

      他不想与这人独处。

      冯家宝是与新婚的陈瑞丰一块来的,刚才敬酒时,他就眯着眼托着腮,往人身上乱瞟。

      一副自视风流却无比下流的样子。

      冯家宝横跨一步,拦在江予亭面前:“有什么打紧?我倒是要问问,你为何偏心?”

      江予亭往后退开,避开他拿着扇子的手。

      “这话从何说起?”

      冯家宝步步逼近。

      “我的汤盅装的是淮山炖鹌鹑,瑞丰的却是苁蓉枸杞炖三宝,难道你也知道,宝少爷我龙精虎猛,肾火烧心?”

      背后就是莲池,江予亭无路可退,他往右让了一步,从冯家宝身侧擦了过去。

      “原来是这事。”江予亭笑着往门口走。

      “陈少新婚,喝些滋补的汤品再正常不过,若是冯少也喜欢,明天来,我叫人提前备着。”

      “来,你在这里,我天天都来,就是不知,牛鞭羊肾勾起来的火,你管不管灭?”

      说着就要拉扯江予亭的衣襟。

      眨眼工夫,不知从哪里跳出四五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没见着是怎么出的手,冯家宝就躺在了离江予亭五、六米远的石子地上。

      那一阵头晕目眩。

      冯家宝缩成一团,满脸惊恐地看着几名黑衣人,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

      江予亭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

      从谢景行离开宁安城的那天开始,他便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他故意在屋外的香樟树下假睡,这些人竟然还会帮他盖上毯子。

      他走到冯家宝面前,将摔到一旁的扇子递过去。

      “冯少,今天是‘春风楼’开业,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我们东家面子,这院里的事就到此为止,改日再来,江某还是以礼相待,如何?”

      冯家宝想发作,却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谢家财大势大,听说还跟岁安城的林三爷沾着关系。

      真闹起来,自己落不着好。

      但谢景行这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掌了家,身边还站着江予亭这么个玲珑人物,实在是叫人心中不平。

      想想就来气。

      冯家宝撑着胳膊爬起来,在屁股、腿上乱拍一气,又从江予亭手中接过扇子。

      “实话告诉你,爷看上你了,开个价。”

      江予亭笑了起来:

      “冯少,今天大堂里十六桌,包厢六桌,没往‘嘉宾卡’里充钱的只有三位。”

      “有你一份吧?”

      “就这样……还让我开价呢?”

      冯家宝腾地一下红了脸:“没充钱怎么了?爷只好色不好吃。”

      他往江予亭身上打量一番,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拿去,给爷充上,以后爷天天来,你都得好生伺候着。”

      江予亭拿着一百两银票给冯家宝充了“嘉宾卡”。

      又满脸堆笑地将人送出去,再回来时,宾客已经走了大半。

      他到王掌柜那里一拢账。

      开业仅半天,就做了以往大半年的进账。

      江予亭终于舒了口气。

      晚上还有一拨客人,江予亭没时间休息,放下账本就去了后厨。

      他之前交待过,撤下的盘子按顺序放好,吃完的、没吃完的,都不许收拾。

      他对着宾客名单一样样比对。

      王老爷喜欢松软清甜,赵公子喜爱咸辣脆爽......

      文书跟在旁边,拿本子一条条记下。

      晚上那场忙完,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江予亭今天破了戒,在后厨跟老葛一起,又喝光了三壶竹叶青才放下杯子。

      竹叶青和石榴酒不一样,是真会醉人的东西。

      孙典将他送回“抱月居”。

      江予亭路都走不稳,却还记得要从月儿湖那边的后门进去。

      孙典哭笑不得,将他扶上楼,喂了醒酒汤,拿帕子擦了脸。

      将人安顿在床上躺着,才在桌边坐了会儿。

      他看着熟睡的江予亭——

      聪明、能干、随和、坚定,长得又......

      那个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以禁脔的身份,留在另一个人身边。

      孙典走到床前。

      想帮他把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江予亭却嘟囔着翻了个身。

      他收回手,将门缝里塞着的那封书信放到枕边。

      又过了会儿,才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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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要结束了,接下来要开新文,两本预收不知道写哪本好,宝宝们给个建议呗!!! 另外,求收藏!!! 《同行,请手下留情》 《妖王每天要吸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