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粉笔灰里的并肩 升温的好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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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里的并肩
晚自习的铃声像被按慢的秒针，拖沓地响遍教学楼。高三（一）班的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粉笔灰在灯管下飘成细小的星子，夏栀坐在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视线落在物理竞赛题的题干上，眉头却没皱一下。桌肚里塞着的不是习题册，而是半包拆开的烟，还有本卷了边的机车杂志，和他桌面上整齐的课本格格不入。
宋妄是踩着铃声进来的，手里捏着半瓶橘子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晃悠着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夏栀转笔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他把汽水往桌角一放，又从书包里摸出本漫画书，摊开就看得津津有味，连课本都没拿出来。
“上课看这个，不怕被李老头抓？”夏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和他平日里清冷学神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妄抬眼，嘴角勾着笑，把漫画书往桌肚里塞了塞，又凑过来：“学神这是关心我？还是怕我连累你这个‘三好学生’？”
夏栀嗤笑一声，收回目光，重新转起笔，笔杆在指尖翻飞，看得宋妄眼花缭乱。“只是不想你作死，连累我抄班规。”他语气依旧淡，可桌肚里的手却摸出了那半包烟，指尖夹着烟盒转了转，动作熟稔又嚣张。
宋妄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哟，学神还会这个？我还以为你除了做题，就没别的爱好了。”
夏栀没理他，只是偏头看向窗外，夜色沉沉，操场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确实是年级第一的学神，可没人知道，他下了课会去校外的机车店泡着，会和一群兄弟在烧烤摊喝酒吹牛，会把校服裤脚卷到脚踝，露出脚踝上的银链，活脱脱一个混迹街头的混混。他只是懒得惹事，才把自己伪装成乖学生的样子。
“不说话？”宋妄挑眉，自顾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把瓶口递到夏栀嘴边，“尝尝，冰的，解腻。”
夏栀偏头躲开，却被汽水的甜香勾得喉结滚了滚。他从小就不爱喝碳酸饮料，可宋妄递过来的这瓶橘子汽水，甜丝丝的味道混着冷气，竟让他有些意动。
“别闹。”夏栀推开他的手，“李老头过来了。”
宋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班主任李老师正从后门走进来，连忙坐正身子，假装翻着那本崭新的数学课本，只是翻了半天，连页码都没找对。夏栀看在眼里，忍不住抿了抿唇，悄悄把自己的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了指正在讲的章节，指尖却还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宋妄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学神，你这是心软了？还是怕我拖你后腿？”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夏栀的脸没红，只是眼神沉了沉，压低声音：“安静做题，不然我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这话带着实打实的威胁，宋妄却笑得更欢了。他看得出来，夏栀和他是一类人，骨子里都藏着不安分的因子，只是夏栀比他会装。
李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见宋妄居然在看课本，虽然姿势别扭，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就走到讲台前备课。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宋妄偶尔翻书的动静。夏栀做了两道题，余光瞥见宋妄对着课本皱着眉，手指在公式上戳来戳去，一副看不懂的模样，心里竟莫名生出点烦躁。
他放下笔，扯过宋妄的课本，指着上面的函数公式：“这个符号代表值域，不是变量，你先把定义搞清楚，别跟个傻子似的。”说话间，他夹着烟的手随意搭在桌面上，烟盒的一角露出来，被宋妄看得一清二楚。
宋妄没想到他会主动教自己，眼睛亮了亮，凑得更近了：“学神，再说一遍，我没听清。还有，你这烟，什么时候分我一根？”
夏栀耐着性子，又把公式的定义和用法讲了一遍，手指点在课本上，骨节分明。听到宋妄的话，他挑眉，把烟盒扔过去：“放学后，校门口的巷子口，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宋妄接过烟盒，捏在手里把玩着，目光却没落在公式上，而是盯着夏栀的侧脸，睫毛纤长，鼻梁挺直，皮肤白得像栀子花的花瓣，可眼神里的痞气却藏不住。
“看题。”夏栀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狠劲让宋妄心头一跳。
“哦。”宋妄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题，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从来没觉得学习是件有意思的事，可此刻看着夏栀的侧脸，听着他清冽又带着点痞气的声音，竟觉得那些枯燥的公式也变得生动起来。
讲完公式，夏栀又找了道基础题让他做。宋妄捏着笔，憋了半天，只写了个“解”字，就再也写不出后续。夏栀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起来，每一步都写得清晰明了，手指却还带着烟味。
“照着这个思路，再做一遍。”夏栀把笔还给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疏离。
宋妄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心里暖烘烘的，点头如捣蒜：“好，听学神的。”
他低头认真演算，虽然还是磕磕绊绊，却总算把题做了出来。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夏栀的目光，对方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可，宋妄的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
晚自习过半，夏栀觉得有些渴，伸手想去拿水杯，却摸到了一瓶冰凉的橘子汽水。宋妄把汽水推到他面前，瓶盖已经拧开，冒着细密的气泡：“刚看你咽口水了，喝吧。”
夏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竟意外地好喝。他抬眼看向宋妄，对方正笑着看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星星还亮。
“好喝吗？”宋妄问。
“还行。”夏栀把汽水放在桌角，继续做题，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瓶身，烟味和橘子汽水的甜香混在一起，竟格外好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蝉鸣渐渐消了，只有教室里的灯光和笔尖的沙沙声。宋妄看着夏栀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突然觉得，这样的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夏栀的侧脸，又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我的专属学神，原来这么野。
夏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头看他：“玩手机？信不信我告诉李老头？”
宋妄连忙把手机收起来，笑着摆手：“没有，我在记公式呢。对了，放学后的烟，可别忘了。”
夏栀挑眉，没拆穿他，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了过去：“这些题都是基础，你回去做做。做不完，别想抽烟。”
宋妄看着错题本上工整的字迹和标注，心里一热，伸手揉了揉夏栀的头发：“谢了，学神。”
夏栀猛地躲开，拍掉他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凶气，脸却没绷住，悄悄泛红：“别动手动脚，不然揍你。”
宋妄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欢了。粉笔灰还在灯光下飘着，窗外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钻进来，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和淡淡的烟味，在两人之间绕成温柔的圈。
夏栀低头看着错题本，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发现，宋妄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合他的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粉笔灰里的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