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漾》Zahi扎西

2、第 2 章

　　STH彻底成为空楼，七天没有业务，不会有人接他们电话。
　　群内他们发不了消息，但是会有虚假消息更新。
　　宋珧盘点了账上资金，这样下去也就支撑两个月。
　　董事会没人管，像是避之不及。
　　STN成了孤岛。
　　杨秘书还是会在公司，偶尔问询一下。
　　他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宋珧私人写了一封内推信，但是杨秘书没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真是难得。
　　宋珧联系不上戚景堂，皮带上的定位器，在公司门口就消失了。那辆加长的林肯凭空消失一样，查不到。
　　不同于宋珧交际煎熬，戚景堂和秦越就那样遥遥相望的关着，两座对立的别墅，四周的门打开。别墅外有狗，看似自由根本出不去。饭菜无人机送进院子。
　　戚景堂尝试了很多次，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他想公司现在一定一团糟，他看到了公司最后的公告，不知道宋珧能不能撑住。
　　对面的秦越，自己接他来本来想确认一件事，那个一面之缘的小男孩，到底是不是这个女人。本来想偷偷地，但是实在见不到人。
　　现在人刚接来，遇上这档子事。
　　看着坐在阳台平静的女人，戚景堂点燃身上最后一根烟。那张和自己那个妈八分相似的脸。
　　戚景堂烦躁的抓乱自己的逗号刘海。
　　戚景堂童年没那没不堪，妈虽然走了，是正常离婚。小学老师的父亲对自己很严厉但是给足了陪伴，只是爸妈没那没相爱，他们都组建了家庭，但是小学前自己不缺什么，只是后面自己那个妈带着新生的弟弟跟继父出国了。走的时候留下一大笔钱，对他而言这是很好的结局。自己的继母子宫摘除，也没有孩子，总之对自己视如己出。
　　他一直觉得很快就可以离开了，三天，五天，七天。
　　想着自家的狗，不知道宋珧那个讨厌宠物的人会不会良心发现。
　　会的，宋珧把狗接自己家了，叫的搬家公司，狗从豪华套间变成了院子里的铁笼。
　　这两天他也想明白了，这个秦越估计和这个大小姐有点血亲，八成找的是她爹，豪门恩怨。自己内心期待自己老妈可千万被真找了这么个豪门，不然他可不好掺和。
　　他得知道自己老妈现在在哪。
　　戚景堂把自己挂在院子里大树枝上坐着上卧。
　　前两天他看见有医生进过那个院子，给秦越抽过血，当然自己也是。他也很期待结果。
　　戚景堂和秦越现在穿的是无人机送的衣服，在屋里可以，出来就有点冷的短袖短裤。
　　毕竟金秋温差还是大些。
　　等到晚上两人房间空气循环系统缓缓释放出白烟，两人根本没有反抗机会。
　　醒来两人已经并排被拷在铁质座椅上，相对于戚景堂还挣扎两下，秦越淡然的接受这一切。
　　看着醒得比自己还早的秦越，戚景堂只归结于用的药量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醒得。”
　　“有一会了。”秦越嘴角泛着淡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其实不是药量不一样，是秦越被打多了，有抗药性了。
　　这不透光的屋里，陷入沉默。
　　“你妈叫江宁吗？”
　　戚景堂突兀响起，声音有些暗哑。看向秦越希冀和痛苦交织，蕴含的不确定性让人唏嘘。
　　“嗯”秦越惆怅释然轻哼出那个音节，侧头避开那道目光。
　　“艹”戚景堂痛苦的从喉咙吐出许久不用的音节“那她…？”
　　“死了”秦越打断他后面的话，还在喃喃死了，头埋得更低。
　　“那…”怎么死的
　　“车祸！”秦越再次急切打断，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别问了。”秦越目光空洞，周身仿佛被抽离生机。
　　戚景堂内心空落落的，比起死亡，他宁可相信她过的很好不再在意自己。
　　大小姐看着桌上的血亲报告。
　　没想到自己小舅娶得那个二婚女人儿子竟然是戚景堂，这个世界真小。
　　凝视屏幕许久。
　　秦越，那是最疼自己小舅唯一的儿子，是遗物。
　　同样也是杀死自己小舅，妈妈，父亲的凶手。
　　大小姐在掐死他和踹惨他之间游离。
　　姜新为秦易安换上新的红茶和点心。看着自家大小姐气鼓鼓的脸，悄然勾起嘴角。
　　“很好笑吗？”秦易安在姜新面前像炸了毛的猫“你看他穿的什么东西，男不男女不女的，我亏待他了吗?”秦易安化悲愤为食欲“整个泰国的资产啊！”点心热量有点高就两块，吃完，眼神控诉着为她补茶的男人，好生委屈。
　　“好了，太甜了，明天你又说要长胖了。”姜新擦掉他家大小姐嘴角的点心渣，还是那个鲜活的大小姐，真好！
　　“哼”秦易安看着桌面氤氲红茶“姓戚的送回去吧。”
　　什么都没说，人完好回去，那公司就保不住了。
　　真的很想看看富贵多年一朝失事会怎么样。
　　“好的，大小姐。”
　　STH集团复工，总裁易主，其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还有辞职的宋秘书。
　　庆幸，宋珧的资产还在。
　　戚景堂觉得自己狗儿子还在就好了。
　　一个月平静的生活，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公司。
　　就像被送回来的那晚：
　　醒来两人就躺在一张床上，比拥抱更早的是好友的左勾拳。
　　他们感谢大小姐，这是他们见过最温柔的有钱人。
　　宋珧真的很爱哭，但是哭的比以前好看。
　　现在的他们真的一无所有了，重新开始。
　　不可能的，正常公司谁敢用他。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说戚景堂没有表现出来的从容。逃不出去的山，一尘不染但空虚的别墅，被绑起来的恐惧。他不怕死，活着才可怕。
　　是在赴宴看那群西装革履脚下赤裸下跪的人，是像木偶被凌辱的年轻人，还有可以被践踏的尊严，看得多了。
　　戚景堂去了泰国，宋珧通过好友寄的邀请函去了美国。
　　狗因为戚景堂实在不方便，只能委屈宋珧带国外去。
　　大小姐吧两人的故事束之高阁。
　　大小姐和秦越不知道谈了许久，从儿时青梅竹马，到家中变故大丧，再到如今。
　　时而欢笑，也有争吵，低低压抑的哭泣，控诉。
　　秦越看着自己的小妹妹。
　　温柔逝去她眼角的泪。
　　听她毫不避讳说，如何除掉自己的叔伯，自己企图夺权的堂哥，为保护自己也离开的哥哥。
　　她是自己嘴里十恶不赦的刽子手，是冷血无情只为资产的魔鬼。
　　当年十几岁的秦易安承受的太多。
　　秦越当时起码成年了，那年自己失去了父亲的庇佑。让爷爷一夜失去儿子和女儿，那个老人望向自己蚀骨恨意，他记忆犹新。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拍卖会，什么一定要让家人从那条路上去，固执攀比。
　　是因为父母真的很疼自己，明明有钱但是却要像普通人生活，是自己虚荣。
　　被人堵在山上，保镖和父母姑姑姑父，拼上命，就活了自己和一个剩半条命的保镖。
　　逃命的路上他还在庆幸，自己妹妹在国内，来之前他们吵架了，他妹妹赌气没有来。
　　那一夜，国内国外的动荡几乎压垮了这个老人。
　　冒着被人追杀的风险连夜回国，为自己孙女守住即将飘摇的公司，送去自己女儿女婿的遗体。
　　有些落幕总带着荒唐，没有悲壮的高潮。
　　戚景堂的消息陆陆续续从泰国传出，是他的杀名，在圈子里不要命的杀人，最后变成一方见不得光的商人。
　　那年他们分开已经两年半了，一个活在那群人的嘴里。
　　宋珧的研究方向和超前眼光，一次次出出现在财经信息上，两年半足以让他崭露头角。
　　两人默契的没有联系。
　　再次相见两人已到不惑之年。
　　戚景堂苍老黑了很多，一派杀伐荒唐混蛋的样子。
　　宋珧儒雅清俊，即使有些年纪但是不显，还是引得人频频侧目。
　　没有回想叙旧，隔着游艇的甲板，两人遥遥相望，共举的酒杯化解这些年孤独的拼搏。
　　最后一面，两人阴阳相隔。
　　戚景堂孑然一身，一个在泰国拼出半壁江山，死在中国的国土上。
　　他俩没有见上后一面，手里只攥着戚景堂最后一个地址。
　　耳朵里都是嗡鸣。
　　看着那具冰冷的身体，死的很痛苦。
　　听着这些人口中或惋惜或赞扬的话。
　　英雄吗？
　　铲除对内的贩毒路线。
　　解救被拐境外人员。
　　破解诈骗集团。
　　宋珧只能从零散的话中拼凑出，戚景堂自己不知道的几年。
　　宋珧带着骨灰回到最开始的小镇，葬在小小的山坡上，一块石碑浅浅的诉说他的功绩。
　　一月后在这石碑边多了一座不算豪华的小冢。
　　树荫刚好遮蔽两座坟墓。
　　只有一行大人物祭拜过，开着豪车，保镖开路。
　　时过境迁一部《隐匿爱情》在小说圈风靡。
　　细腻的文笔诉说了枭雄与商圈新贵终身未娶，一世相随的爱情。
　　这个小说作者最终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