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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帕帕拉恰和定律公式 花束被她放 ...

  •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岑宁儿 《追光者》

      -

      车子驶过长长的盘山公路,稳稳停在古朴厚重的雕花铁门前,几盏地灯照亮了精心修剪过的松柏。

      碧梧山居的庄园,是宋家的祖宅,一般正月前都会住在这里。

      而她的养父母宋怀谦和向澜,也有专属的一栋别墅。客厅挑高极高,落地窗前能俯瞰整片的雪景山林。

      宋棠絮推门而入时,恰巧看到了一幅让她脚步微顿的画面。

      向澜怀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羊绒长裙衬得她身姿优雅曼妙,而宋怀谦微微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在向澜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回来了?”向澜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嗯。”

      “外面冷吧,手这么凉!”向澜放下玫瑰,伸手想要帮宋棠絮取下书包,“快把外套脱了,别感冒了……”

      宋棠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动作有些僵硬:“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时,身后的宋怀谦走过来,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束粉白色的花束。

      是白桔梗和朱丽叶塔,温柔得像把春天的晚风都揉进去。

      “棠絮,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小家,爸爸祝你情人节快乐~”

      向澜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笑着问:“喜欢吗?这是妈妈今天特意挑的。”

      “谢谢。”她接过,反应淡淡的。

      两个人胸口的“好感值”,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高的。

      宋怀谦62,向澜则是78。

      宋怀谦镜片后的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儒雅又书卷气:“我和妈妈要出去吃晚餐,你想不想一起来?”

      “不了,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

      宋棠絮找了个借口,抱着花匆匆上楼。

      他们是宋棠絮见过感情最好,也最有仪式感的一对夫妻,任何节日都会有鲜花、礼物以及亲吻来庆祝。

      看着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向澜的笑容淡了一些,轻轻叹了口气。

      宋怀谦握住妻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慢慢来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毕竟,都需要时间适应。

      因为宋棠絮刚离开福利院,而他们,也没从当过15岁少女的父母。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她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粉白色的公主床,蕾丝边的窗帘,梳妆台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新款潮牌时装。

      这里的一切都柔软、梦幻、美丽得不像话。

      而属于她寥寥无几的行李,都被她藏着随身的双肩包里,一部老年手机、一张银行卡、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封。

      到了晚上7点,福利院姚姨的电话准时打进来,每周一次。

      话题无非是老生常谈,关心她的近况,还有嘱咐:“能被宋家收养是你的福气,平时一定要乖,要听话!”

      她每次都答应得很好。

      花束被她放在床头边,粉白色花瓣像被晚霞吻过,甜而不腻。

      宋棠絮不想把请家长的事告诉养父母,脑子里划过几个念头,甚至想花钱请人假扮,毕竟宋家她只是暂住。

      她不想欠人太多。

      -

      周六清晨,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积雪,化作晶莹的水珠挂在松针上,折射着晨曦的微光。

      宋棠絮戴着园艺手套,正帮忙清理腊梅旁的杂草,忽然听见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引擎轰鸣声。

      转头,那辆镶钻帕加尼风神Huayra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伴随着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径直朝庄园开来。

      副驾上迈下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正是她的堂姐宋槿知,刚从南澳度假回来。

      长宁宋家,京圈“老钱”,祖上更是书香门第,家族产业涉及金融、医疗、新能源等多个领域。

      “这就是二叔家的妹妹,棠絮吗?”

      “你好,我是宋槿知,大你一岁,但跟你同班。”

      她一把挽住宋棠絮的手臂,就像一只停歇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那股子热情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宋家之所以将两人安排在一个班,就是想宋槿知能照顾她,带她更快融入环境。

      “你好。”她惜字如金,看见宋槿知心口处的“好感值”是55。

      是她被收养来长宁后,除了养父母之外,第一高的数值了。

      宋棠絮想抽手,但因为这位堂姐一直挽着她,边挽边晃,“好感值”还在继续增长。

      56,57……

      紧接着驾驶座上下来一男生,急忙跟过来,手里宽大的外套将宋槿知裹了个严严实实。

      “冒冒失失,小心着凉,不然你又得感冒……”

      原来,宋槿知只穿了件露腰的短款针织衫,搭配一条短得惊人的百褶裙,男士oversize棒球外套,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活力四射。

      “人家不是看见妹妹开心,只一个寒假不见,你变得好啰嗦哦,”宋槿知嗔他一眼:“言毅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妈!”

      她从前是家里最小的,忽然多了个妹妹,难免觉得新鲜。

      言毅双手抱胸:“还不是你,非要去我机场接。”

      宋槿知没到考驾照的年纪,却点名要他开她这辆骚包帕加尼风神Huayra,害他被三番两次别车,一路还吸睛无数。

      敢在砚中堂而皇之谈恋爱早恋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两位了,哪怕宋棠絮刚入学一周,也耳闻其赫赫有名的事迹。

      有一次,她还撞见有女生给言毅递情书。

      砚中占据整座砚池山,分普高和国际部,自然有不少风头正盛的话题人物。

      其中,有像邵云旌那样品学兼优的天之骄子,也有像言毅,还有她二哥这种桀骜不羁的校霸刺头,格外让教导主任头疼。

      但旁人不知道,他们冲锋陷阵做“坏事”,邵云旌是军师。

      “切,才不要理你。”宋槿知做了个鬼脸。

      空气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就见管家不知从哪搬出一辆全黑的山地车。

      言毅一抛车钥匙,补了句:“回见,我还得去帮邵云旌搬家。”

      他胸口“好感值”是0。

      余光却若有似无瞥了眼旁边的她,是探究,也是审视。

      所有人和言毅一样,搞不清楚宋家二房为什么会选择收养这么个女孩?

      她过分纤细的身躯,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瘦弱、苍白、沉默寡言,尤其站在明艳不可方物的宋槿知身边。

      宋棠絮从小到大,却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福利院里,很少有健全的孩子,像她四肢齐全,身上没病,拖到这个年纪才被领养,总有或多或少的原因。

      松针,被阳光烘烤后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这时,后面的车库门打开,家里的佣人们正一趟趟地从车上搬运大小姐的行李。

      原来昨天不仅是情人节,更是宋槿知的生日,家人和朋友的礼物送了满满当当一保姆车。

      宋家长房掌管家业,有两子一女,可惜大伯母芳年早逝,二房是宋棠絮养父母,多年无子,春节前才决定收养她。

      “以后在砚中,你归我罩喽~”

      宋棠絮说:“好。”

      “班里有欺负你的吗?”宋槿知问,“有的话一定告诉我,保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摇了摇头。

      宋槿知不嫌弃她手套上蘸了土,自来熟地一边挽住她,往家里走,一边喋喋不休吐槽着言毅。

      一会说他重友轻色,忽视她这个女朋友,一会念叨送她的礼物敷衍了事。

      “他人虽然混,但对兄弟是真的没话说。像云旌哥,还有我二哥,他们仨关系好着呢。”

      “言毅哪哪都不好,可谁让我喜欢他呢……”

      宋槿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忽然重新返回去,从那堆礼物里挑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过来。

      那是她准备好的一条天鹅吊坠项链。

      主石是一颗帕帕拉恰,色泽浓郁艳丽,仿佛凝固的夕阳。

      “呐,见面礼。”

      “这太贵重,我不能收……”宋棠絮推辞,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只是件小玩意,值不了几个钱。”宋槿知拿起项链,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她脖子上戴:“客气啥,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还没见过云旌哥送人东西呢,翡翠和蓝宝石都按色号批发。”

      宋槿知在提到邵云旌时,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

      邵家和他们家是世交,世代簪缨,权势滔天,邵云旌母亲是细胞生物学的知名专家,叔伯父辈则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中。

      有时邵家一句话,比很多红头文件都管用。

      “哇,真漂亮~”

      冰凉的宝石贴上温热的肌肤,又接二连三听到那个名字,镜子里的宋棠絮,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一刻,她忽然对别人嘴里那句“鲤鱼跃龙门”有了实感。

      -

      “哇,大哥这家伙居然送了我一套绝版手办,算他还有点良心!”

      “竟然是一台体重称,宋桀呈我跟你没完!”

      宋槿知像只欢快的小鸟,拉着她拆了一整天的礼物,转送她的东西更数不胜数,毫不吝啬。

      她分享班级同学间的小糗事,谁谁表白了,谁谁打架了,谁谁又失恋了。学校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门清,说起谁来都眉飞色舞。

      最后更当起导游的角色,拉着她在老宅四处参观,这个“姐姐”当得无比称职。

      哪怕入学已一周,宋棠絮在班级里像透明人,她永远是一副游离在状态外的样子,不参与女生间流行的八卦,对男生们的搞怪捉弄也毫无反应。

      最多点头和摇头,说句谢谢和不用。

      上课,不是在看无关紧要的闲书,就是在笔记本上写看不懂的符号,她还很喜欢盯着窗外那一排干枯遒劲的海棠树发呆。

      改变发生在前天下午,开学模考的数学卷子终于发下来了。

      为了让大家收心,“笑面虎”老严故意把题目难度拉高到地狱级,高一级部几乎全军覆没,成绩惨不忍睹。

      班里一片哀嚎遍野:“笑面虎这次损功德,我得多帮他敲几次木鱼!”

      “哎,信哥借我抄抄,我连第一问都没推出来,直接交的白卷,心好累……”

      “me too,现在除了等老马发答案,就只能去求云神了~”

      接水回来的宋棠絮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解题步骤就行云流水写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过程。

      嘴角弧度,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天哪!真做出来了?太厉害了吧!”前桌女生的惊讶地捂住嘴,一瞬间吸引了不少人。

      “辅助线作得漂亮……这思路,简直是降维打击!”

      “嗯,应该没错。”她又检查了一遍,声音清冷,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果然,转学生都是隐藏大佬!”
      ……

      宋棠絮看着周遭同学胸口的好感值,一个个从0变成整数。

      她没有理会旁人讨论和私语,回了座位,又恢复了往常的刻板“人设”。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她的脑袋,却像一个精密的接收器,默默地吸收着某些信息,关于邵云旌,远远地,不打扰地观察和记录。

      他的五官神情,他的言行举止,他的厌恶偏好,他的喜怒哀乐,致力于推导出一个关于“邵云旌”的定律公式。

      但苦恼观察数据不够充分,所以准确度仍然不够。

      能从他亲近的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意味着对他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夜里起风了,不是凛冽的北风,而是带着一丝暖意。

      是春天的季候风。

      她卧室里组装好一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对准了窗外的夜空。浩瀚的星河,璀璨的星辰,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是养父宋怀谦送的,他心细如发,算投其所好。

      脖子上粉橙色的帕帕拉恰,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而她脸色苍白,身材干瘦,身体没有少女的圆润感,只有一种未发育开的、青涩的直线条,头发还有些枯黄,像是一根冬天里快要枯萎的树枝。

      这世间的规则,比童话更残酷而直白:魔龙只觊觎亮晶晶的宝物,王子爱的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公主,丑小鸭在蜕变前,永远看不见明天。

      大多数人,只会被美好且光鲜的事物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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