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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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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薛见鹿猛地伸手，拦住了还想惯性往下走的众人。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当机立断：“先别走了。路不对，逻辑也不通。再走下去，只会累死在这里。”
“同意！”体力早已耗尽的简珠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这肯定是俗称的鬼打墙！先休息一下，脑子要烧坏了。”
她把视若性命的留影石往怀里一塞，甚至懒得去拍李洛之：“洛之哥哥。对不住啊，我也没力气给你出片了。”
四人原地坐下，在这诡异的楼道里争取片刻喘息。
薛见鹿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女，目光微闪：“阿妙姑娘，你被关在这里的时间最久。快想想，你进来的时候，或者平时有人带你走动的时候，有什么异样？”
马思妙抱着膝盖，苦思冥想：“我……我从未独自出去过。当初进来的楼梯，是被那个死掉的老妪牵着手走的。她走得特别慢，一步一顿，好像怕我走歪了一样……”
“慢？”薛见鹿眼神微动，“怎么个慢法？”
马思妙皱着眉，努力回忆着当时身体的触感：“我也说不清……就记得她让我闭着眼，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手扶着栏杆，一直在上下滑来滑去，手掌都快磨破了，可脚下的步子却很碎，走半天都不转弯……”
“上下滑来滑去”？“不转弯”？
薛见鹿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是在这种方形旋转楼梯上走，怎么会一直只是上下滑？
薛见鹿思路一颤，猛地站起身。
虽然她自己记不得了，但马思妙的记忆告诉她——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无限循环的方形楼梯，很可能根本不是她被带上来的路！
这是真真实实的鬼打墙了——
绝境当前，薛见鹿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这道题，在她前世的庞大题库里，有解！
前世她也没少探寻帝王陵寝，见识过层层叠叠、五花八门的机关灵阵。虽然解法千变万化，但核心逻辑万变不离其宗——人为触动。
既然是从进来到离开产生了人为变化，才触动了这个鬼打墙的死循环，那，他们的变化只有一个——
多了个马思妙。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起身吩咐：“简珠，你跟我往下走。”
接着她看向李洛之：“师兄，你和阿妙姑娘留在原地，等我喊你走了，你们再动。”
简珠原本还在虚弱地“垂死挣扎”：“啊？我不能跟着洛之哥哥吗……”
薛见鹿只回了一句：“你觉得如果分头遇险，是跟着我安全，还是跟着我师兄安全？”
简珠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她心心念念的洛之哥哥，但保命要紧。
她的眼神瞬间清明，毅然决然地站到了薛见鹿身边。
李洛之：……！？
不管自家师兄那倍感屈辱又困惑的眼神，薛见鹿带着简珠，径直朝楼梯下方的拐角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下一个回环，李洛之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简珠她是嫌我笨！”
马思妙：“……”
本就受了惊吓的大小姐，此刻被这二度精神创伤闹得脑仁疼，她虚弱地提醒道：“那个……李少侠，我们还是快些和薛姑娘她们确认一下吧——”
“好啊！”李洛之条件反射地应下。
他趴在栏杆上，朝着楼梯中间深不见底的空洞大喊，试图联系那刚消失不过几息的二人：“师妹！！简珠！！”
然而，四下死寂。
没有任何回音，甚至连回声都被这诡异的空间吞噬了。
这一瞬，留在原地的胆小二人组僵硬地转过头，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
上方的回廊死寂一片。
孤勇二人组也发现了不对劲。
简珠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仿佛无限循环的楼梯回环，和永远不远不近的天花板上的灵鉴，牙齿开始打颤：“小、小五，看不到洛之哥哥他们了……我们，被困住了——”
“是。”
薛见鹿指尖发凉，但脚下未停：“别慌，跟我往回走。”
简珠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往回走好！回原来的路至少有另外俩人，不像这悬空的楼梯瘆人！
二人疾步向上狂奔。
很快，她们却发现——
那个熟悉的，刚救出了马思妙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门口，还横陈着那具老妪的尸体。
简珠因为过度惊恐，终于破音喊了出来：
“妈呀！！小五，这——！！”
正强压着恐惧、准备给队友分析局势的薛见鹿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激灵。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安抚——
却见简珠指着地上的尸体，崩溃道：“她、她才死不到一个时辰啊！怎么就已经硬得全是尸斑了啊！！”
薛见鹿：“……”
很好。不愧是她选的队友，就连吓破胆时的关注点，都如此清奇且……硬核。
但被简珠这么一咋呼，薛见鹿反而从那种纯粹的未知恐惧中挣脱出来，理智瞬间回笼。
“我知道了。”
薛见鹿的声音很轻，虽然带着一丝颤抖，但语速极快：“如果我推测得没错，师兄此时，应该已经可以带着阿妙小姐走进正确的路了。”
说着，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屏蔽周围的恐怖景象，在脑海中复盘所有信息：
“马思妙是被何家选中的千金，明天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塔认亲。所以，这座塔绝不会困住她。”
“根据她的记忆，那个老妪蒙着她的眼，走的是直路。而且她说过，明明当时很多人进塔，最后却只有老妪一人带着她……”
简珠抱着手臂，声音抖得像筛糠：“所、所以，只要带着阿妙小姐，就能看见路？”
薛见鹿猛地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凉：“不，不仅如此。”
“运送祭品的路，是排他的。”
她看向简珠，说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结论：“只有在一人押送一人的情况下，那条唯一的生路才会显现。多余的人……”
她没有说完。
但简珠已经明白了。
多余的人，就是现在的她们。
留在这个无限循环的死局里，陪伴她们的只有一具布满尸斑的尸体。
*
另一边。
李洛之决定支棱起来。
身为南风岛的大师兄，总不能一直躲在师妹和路人姑娘身后。
然而，腿不听使唤。
这位平日里骄傲的大师兄，此刻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软得厉害。他们卡在回廊拐角，绝望地看着眼前依然延绵不断的楼梯与回环。
反倒是马思妙，这位已经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迎凤台整整七日的少女，显出了几分常人难及的淡定。
她仰头看了看塔顶那悬挂的巨大灵鉴，忽然道：“马上要天亮了。”
李洛之颤颤巍巍地抬头，盯着那黑乎乎的镜子，没看出个所以然：“啊？何以见得？”
马思妙解释道：“这七日我虽出不去房门，但每逢日出，便会有光束折射进屋内。我猜，是那塔顶的铜镜引来的天光。”
李洛之脑中灵光一闪，当机立断：“所以，马上那里，会有——”
“太阳的光芒！？”
马思妙没跟上他激动的脑回路，只能下意识点头。
李洛之却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苍天有眼！这一晚实在太他妈阴间了！！全是鬼打墙、死尸、机关……终于！要有太阳了！那是阳气！是希望！是正道的光！
他几乎要热泪盈眶，转头对马思妙道：“既然要天亮了，那我们走！去中间一点的位置！那里看灵鉴更清楚，说不定能借助反光看到塔外的景象，或者摇人进来救命——”
马思妙虽然不懂这位少侠为何对光线如此执着，但见他恢复了活力，便也跟了上去。
李洛之行动力过剩，顺着阶梯冲到了离灵鉴更近的回廊中段。刚一站定，他突然脚步一顿。
在他正前方，下一个楼梯的拐角处，有光。
虽然很微弱，确实透出了一丝暖黄色的光晕。
那是……初生的日光？
李洛之的惊喜只维持了一瞬，随即被名为被迫害妄想的本能取代。
他吓得立刻又窜回了马思妙身后，声音发抖：“阿妙姑娘，别过去！那前面保不齐是什么异世界入口，或者通往冥界的鬼门关！”
马思妙却眯起眼，借着微光仔细辨认：“不对……”
她指着那边：“你看那边楼梯柱子上的花纹，是凤纹。我记得我刚被抓进来时，因为害怕，特意摸了一下那个位置，想记住路。”
“凤纹？”薛见鹿不在身边，李洛之失去了主心骨，本能地想当鸵鸟：“阿妙姑娘，你、你确定没记错吗？”
马思妙咬了咬牙，虽然不敢肯定，但她只能相信自己的记忆：“我不知道……但我被带进来的时候，走的绝对是一条直路，没有什么回环楼梯——”
李洛之闻言，彻底崩溃了。
他看了看前方那疑似出口却透着诡异的光，又看了看身后那死循环的鬼打墙。
“完了。”他绝望地抱住头：“前面是异空间，后面是鬼打墙。前狼后虎，这要怎么出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