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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胭脂扣(三) 根据蛊虫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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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蛊虫寻位而去,下午一点,太阳最热之时,靳溪在郊外的河沟里发现呼吸微弱的老人。
他已唤不出声,来往车辆虽不多,但绝对算不上少,可没一人停下救他。
靳溪一臂推开三轮车,将老人拖出泥泞,他雪白稀疏的头发上挂着苍耳,嘴唇苍白。
靳不敢耽误,连忙将人送往医院,并联系民政部门。
“哦,哦,哦。”
老人终于醒来,靳溪放下电话,他刚和家里的苏芽通完电话,她一个人在家久了,靳不放心。
“爷爷,你醒了。你虽然骨头没断,但身体太虚弱了,这位是救助站的张女士,她会帮助你建档,进入政府部门的视野中,获得国家针对需要帮助的老人的照拂安排。”
“谢谢。”老人不再强撑,身上已没有一丝力气,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明白,他已不再适合继续流浪。
因为听力不好,所以他骑行时总是靠边行驶,不妨碍来往的车辆。这次对向驶来的货车太大了,他靠边、靠边,后头的轮子从水泥地面上滑落到泥地里,重心不稳,龙头一歪,就栽到沟里。
货车司机明明从后视镜里看见三轮车摔入水沟,不仅没停车救援,反而踩油门快跑!
老人忍着剧痛努力吆喝,可好久好久根本没人救他,是店老板!店老板救了他,店老板真是个好人。
爷爷握着靳溪的手,满含热泪。
张女士柔声安慰,“别担心,国家会安排你到最近的养老院,你可以安度晚年。”
老爷爷感觉到党和国家对基层老百姓,尤其是孤寡老人等弱势群体的殷切关爱,虽口不能言,但心中满是对新时代、新社会的感谢。
老人还得在医院住些日子,靳溪出钱请了护工,又来商场为老人购置床铺被褥,让他带去养老院。
老爷爷的手机很旧了,是那种老式“棒棒机”,但他已经用习惯了,老人学新东西慢,贸然换了怕他不会用。靳溪只在里头存了自己电话短号,按“1”就能直接打给他。
苏芽觉得哥哥真是个好人,“哥,你超级棒!”她伸出大拇指,“不仅对家人很好,我车祸后都只你一个人照顾我,连对陌生人都很好!”
靳溪含笑不语。
从胭脂扣里取出的“念”已缝入她的魂魄,她精神比往常好了许多,甚至恢复了些许嗅觉,虽然不太灵敏,但已足够让她兴奋,整日里在花丛间游来荡去,还拉着靳一起拍照。
她手贴着男人的手,踮起脚,脸贴脸,靳有些不好意思,“芽芽,我来掌镜,给你拍独照。”
“不好不好,我要一起拍!”
微风吹拂,她乌黑的头发扬起到男人的鼻间,靳心中一荡,连忙找个借口逃走。
“我,我还得去做事,对,有点事。”
苏芽不懂,为什么在一起时哥哥时常露出心虚惶恐的表情,就像被抓的小偷,总想溜之大吉。
溜走后,靳溪又有些气恼,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坦坦荡荡、毫无邪念不是吗?我只是在照顾她而已,等她好了,我的生活又会恢复以往的平静,这座园子重新变得毫无生气、冷寂黯然,一切都回到起点。
我之所以心动,不,那不是心动,我之所以心神不宁,只是因为没怎么接触过异性,所以才羞涩忸怩,仅此而已。我应该多出去走走,多和人打交道,缓解社交障碍。
做好心理建设,靳溪深吸一口气,看见自己水中倒映,忍不住想:其实我长相不错,比一般的男性要强百倍,她是不是被我的外貌吸引,所以才忍不住亲近我?
下一秒又狠狠摇头,不对不对,她根本半点都不喜欢我,她只是大病未愈很亲近我这个哥哥,谁叫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对我毫无半点男女之情,靳溪!你别痴心妄想了!
湖影摇动,这位二十七岁的无情道修似乎禅心微裂,陷入世俗情爱的泥淖中。
他努力将心思收回来关注民生疾苦,给老人打去电话,询问他住的习不习惯。老爷爷笑声爽朗。
“这里很好,住得好,睡得好,吃得好,香萍知道我有了着落,非常开心,她经常来这里找我,老板谢谢你……”
靳溪蹙眉,好奇问道:“她经常来找你?”
老爷爷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话对于不信鬼神的年轻人来说是种谬言,解释道:“她的魂一直牵挂我,经常来看我,你们年轻人自然是不信的,可我老了,什么都能看见。”
靳握紧手机,若人被鬼缠上,大抵大病小病不断,他能硬朗活到八十多岁,该是被没缠的,难道养老院不干净,有什么精怪化作他老婆的模样害人?
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养老院窗口洞开,一道风过,走廊上的绿植叶子窸窣作响。
靳溪收敛气息,躲在暗处,等待鬼怪的出现。
老爷爷房中传来说话的声音,靳溪用神识探看,只见老人打开胭脂扣,对着里头妻子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诉说日常,房中正气浩然,并无邪祟的影子。
养老院有五层,靳打算仔细巡视一番,到最高层时,突然听见异响。
“滚开!”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靳眸光凛冽,从走廊两侧数间宿舍中确定声音的来源。
年轻女孩双手握着匕首对准面前六十多岁的老人,她看上去十分幼态,不超过二十岁,穿一条飞袖白色睡裙,纤弱清雅,头发有些少。
“敢过来我捅死你!你这个老畜生!敢招惹姑奶奶,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赵琪早对这个家伙存了戒心,白天时他总是偷偷在外缩头缩脑地探看,眼神淫邪,她不动声色将水果刀放在枕头下,傍晚护工阿姨为她换好纸尿裤,正要离开。
赵琪哀声求阿姨将房门反锁,防止有不怀好意的人闯入,可阿姨推脱说没有钥匙,无法反锁。
赵提醒她可以去一楼找院长要钥匙,可阿姨不放在心上,将垃圾带走后就没再上楼。
女孩不敢睡死了,果然,半夜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这该死的老畜生手正要摸上她的胸。
她立马从枕下拿出匕首,将人呵斥住。
老头咧嘴讪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你莫慌,我们说说话,你小小年纪怎么是个瘫子,在养老院遇见也是缘分,我们不如做个伴,你这么年轻连男朋友都没有,就一个人耽误在这里,我真是于心不忍。”
“我呸!老不要脸的!死光棍,敢打老娘的主意,我一刀割断你的喉咙,叫你今天就死在这儿,省得糟蹋国家的粮食。”
女孩的愤怒落在老头的眼里,就像一片羽毛般不值一提,他不仅不怕,反而贱嗖嗖立在床前,两只眼睛黏在她身上,就是赖着不走。
赵琪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肾上腺素让她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她神经紧绷,老头像水中的鳄鱼,表面平静,实则蓄势待发,或许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握住匕首的双手青筋暴起,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让她有些力竭。
老人趁她不备,正要从侧方一个俯身冲刺,赵琪连忙挥刀刺去,老头灵活躲开,他眼睛骨碌一转,抄起板凳挡在身前,将女孩压在凳脚下。
赵琪下肢瘫痪无法动弹,只得扯着嗓子大叫,可五楼入住率低,仅有几个不是瘫痪就是失明,根本没法帮助她。
她只能祈祷声音能惊动楼下愿意活动、出来看看的老人,或者是一楼的管理人员。
老头不打算让她呼救,整个人压在凳子上,用腥臭的老手朝她嘴上捂去,□□道:“别说话,等下你尝到甜头就不会反抗了,你还会叫我多来呢!”
靳溪连忙出手相救,他直接将猥琐老头和板凳一块儿掀飞,哐当一声,楼道的感应灯亮了。
赵琪看见天神下凡般的男人,他俊美的侧脸,冷冽高挑的身姿,和解救自己于水火的潇洒气质,一时忘了呼吸。
老头颤巍巍爬起来就想跑,靳溪掐住他的后脖颈,“想跑?老实点!你得坐牢了,混蛋。”
老头连忙哭丧着脸求饶:“小伙子,我求求你,我打也挨了,就放我走吧!我跪下给她道歉,这总可以了吧!”
赵琪愤愤道:“不行!报警!必须报警,否则这里我待不下去了,他早晚还得来祸害我,到时候没人帮忙,我会死在他手里。”
老头扭头凶狠地盯着女孩,转向靳溪时又换了一副面孔,“小伙子,我冤枉啊!是这个脏婊子勾引我的!她让我晚上来陪她,说一个人躺在这儿寂寞,现在被抓就翻脸不认人。
苍天啊!我一个老实男人,半点坏事都没干过,没想到被人这么算计,她自己骚要勾搭男人,现在又装可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还找我要钱呢!”
赵琪被这样诬赖,气火攻心,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半失能的身体本就孱弱,这样一咳,仿佛整个人的生命力都被耗尽。
靳溪拽着老头到衣柜前,将衣服团成球塞进他嘴里,“叫你喷脏,等警察来了,再给你掏出来。”
五楼的动静终于惊醒一楼的管理人员,他们快步跑上楼,见一地狼藉,17床的老李头被个年轻男人控制住跪在地上,赵琪躺在床上流泪,着急发问:
“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好像是那天送6床老人入院的好心人,大半夜的怎么会在这里?琪琪,你说,怎么了?”
赵琪一边啜泣,一边将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靳溪开始扯谎:“我梦见老爷爷问我要速效救心丸,就拿了药,连忙给他送来。”
他暗自催动灵力,隔空取物,竟然真从空荡荡的裤兜里掏出一瓶药来,给大家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护工阿姨微微眯眼,不相信他的说辞,“梦见?”
靳一脸诚恳,“对啊!我以为他突然犯病,找我托梦呢!大半夜的急匆匆赶来,听见楼上有人呼救,一进来就看见这糟老头想欺负她,”靳语气变得严肃,“你们也是,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见,今天若不是我,还不知要怎样!说不定你们养老院要上社会新闻。”
养老院的人听了,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