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溯心》林栖者dfr

2、壹 心就是，能

　　三日月是被女人凄厉的哭号惊醒的。进入他视线的，是一个衣着尚且华丽，却狼狈不堪的女人。那女人踉跄着，匍匐在一个举刀欲砍的武士脚下，哀求道：“重房大人！求求您，放过副将公子吧！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对源氏之基业，又有何妨害呢？”那武士眼中闪过不忍，一瞬后却仍决绝道：“赖朝大人吩咐，斩草务必除根，我等虽非无情之人，亦只能奉命行事。”说罢复举起太刀，可下一瞬，竟是刀剑相接的铮鸣。三日月惊觉，他的刀身，抵住了那把欲将八岁之幼童变作刀下亡魂的太刀——那女人，竟拔出了他！
　　然而妇人终究力小，片刻之后，她便招架不住，被那武士用力一压，她手中的太刀便顺势向下砍去……
　　女人凄厉的惨叫弥漫了天际，如同连月不开的淫雨，席卷了三日月的全身，他感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体内滋长，让他的身体壅塞着，胀痛着。伴随而来的，还有溅满刀身的，那名叫做副将的八岁孩童的鲜血，猩红，却又滚烫的鲜血。三日月发觉，他刀身上的冰冷，竟在此刻被一扫而空。
　　这样的感觉，难道叫做温暖吗？因这样残酷的东西而获得的感觉，怎会有如此令人眷恋的名字？有片刻的时间，三日月沉浸在这温暖之中，他不知道，贪恋这样的温暖是不是一种罪孽，不过，如果是的话，他亦愿以此生来赎。三日月如此想着。
　　三日月的刀身因女人的脱力滚落在地，滚落在他旁边的，是副将那小小的头颅。那头颅的主人竟尚未全然死去，三日月听见他稚嫩的声音呢喃着：“孩儿不走……父亲……不要走……”
　　那孩子眼角的泪珠滴落在三日月的刀尖上，苦涩，而又温热的。随着这滴泪灌注他全身的，是一种仿佛可以让他堕入漆黑的漩涡与深不见底的深渊，又仿佛可以从他的体内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东西。
　　这难道，就叫做悲伤吗？一瞬间，这样一个词汇进入了三日月的脑海。而几乎在同一瞬，他感到，自己仿佛生出了血肉，好似又有什么东西将这名为"悲伤"的情感包裹，接着，他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这是他在人类身上听到过的声音。
　　这难道，便是心吗？心就是，能感受到悲伤的东西吗？
　　接着，三日月感觉到，自己生出了手脚，生出了身躯，生出了五官，在这样残酷的场面下，他化成了，人形。
　　很快，他又感觉到，一些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到了嘴角，苦涩而又温热的，他刚刚体验过的，他知道，这是泪。
　　三日月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副将小小的头颅，霎时间，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