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20、暗卫第二十天 我视线

　　我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桌子上摆着的一碟桃子。我爬起来，拿起一个桃子，这个桃品相很好，没有一点瑕疵，个大饱满，香气十足，皮色艳红。我在这个世界待了那么久，知道寻常人吃的桃子跟贡品桃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我手里的，就是千里挑一的贡品桃子。呈给国家最尊贵之人的果子。
　　我一口咬了下去，果肉软脆比例很好，汁水在嘴里迸射，咬痕处的果肉也是红的，熟成得很完美。
　　“抱歉……我刚刚去煎药了。”一道声音响起，却不是柳箐的。
　　来人穿着一身紫色锦袍，袍子上绣着鸢尾。露出的白色里衣有暗纹，在阳光的反射下明灭，腰上挂着白玉，头发随便了些，只是简单用缎带束着，像是打扮到一半，又有急事去忙，所以才配上了这么个简单的发型。
　　此人脸是偏柔美那一挂的，像男人，又像女人，男装打扮的话，会多几分英气。
　　“你是……？”我打包票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先把托盘里的东西放到我面前的桌上，一小碗药，一小碗燕窝，还有一碟酥糖。
　　“我叫谢徵。”
　　谢徵看着我依旧疑惑的眼睛，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到:
　　“御史案，你当时救过我。”
　　御史案，是我做的，我杀了御史家满门，男主人，他的妻妾，以及他的儿子。名字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贪腐，站的也不是太子那一派，儿子们都是些喜欢欺男霸女的纨绔，上梁不正下梁全歪。
　　救的人嘛……好像是御史儿子在花楼里寻欢作乐，喝得醉醺醺的准备办事儿，撕扯着一个小倌的衣服，我给了他一刀，然后把他兜里的钱给了小倌。
　　我叫他给自己赎身，然后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说起今天的事情。
　　让他逃走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是我不杀无辜，二是纨绔死了，这个小倌肯定没有好下场。
　　现在看来，那个人的身份应该不是小倌，而是邻国送来的质子。我知道质子是养在御史家，本来想留个心眼放过他，杀到最后却没见到质子，我以为是质子外出有事，原来是被御史少爷带到花楼里羞辱了，很符合纨绔做法。
　　“嗯，我记起来了。”
　　“你知道与我同行的人在哪吗？”我迫不及待开始打听柳箐的下落。找到他，我才心安。
　　“你先喝药吧，喝完了我再解释。”谢徵推了推药碗。
　　我看谢徵没有恶意，于是一口干了药，吃药吃多了，我也有些心得。
　　比如这一碗药，有不少名贵的东西，都是补身子用的。
　　“燕窝粥特意做了甜的，尝尝看。”谢徵把空药碗放到一边。
　　我摇摇头，道:
　　“你先说吧，我很着急。”
　　谢徵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言语解释，不过没让我等太久。
　　“有人在追杀你们，你的同伴受了伤，不过身手不错，逃走了。”
　　“不可能，有人偷袭的话他一定会叫醒我。”我立马就觉得不对。打斗声那么大，我当时能不醒吗？
　　“他们不是在屋里打的，人很多，你的同伴把人引到外面去了。我到的时候屋里也死了很多人，都是被毒死的，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好在只是昏睡。”谢徵说。
　　我眉头紧锁，柳箐是怕这些人吵醒我，才把人引到外面去解决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下落？”我和柳箐一直在动，连贺知寒都不知道我们的确切行踪。
　　“你们所在的地方是国与国之间的边界线，而我刚好是你们邻国的王，那块地方是我的属地，虽然你在的地方不属于我，但是那里有我的眼线。”谢徵柔柔地说，不像是一个王，倒是像一个讨赏的狐狸。
　　邻国之间有眼线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他的爪牙比远在京城的贺知寒敏感得多。
　　因为先前遭遇过偷袭，而且来者不善，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再次伏击更加谨慎，人更加多，更加厉害，似乎也在理。
　　为了什么？钱吗？
　　这么多高手为了那点钱，活不起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而且……你是不是也在跟踪我们。”我还是觉得怪。在当值暗卫期间，我跟透明人无异。
　　没有名字，没有主子，没有脸，没有家，怎么查到我头上的？
　　“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了。你们到黔南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来了，并非故意跟踪，这边的人不像中原那般安分，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去过钩吻了吧，应该知道，那里传出过一个毒方，最后被朝廷收买了用于培养暗卫，钩吻最后解决了叛徒和暗卫。后来我根据年龄推算，你不符合死的那批人。于是我推测，你应该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没有卷入当年的事情。”
　　我明白谢徵找到我的办法了，去钩吻的外人很大概率是我。柳箐在外有身份，而我至今没有像样的名字，做排除法，谢徵能够分辨出我是当年那个做出御史案的暗卫。
　　“那——我朋友你能找回来吗，我很担心他。”柳箐受了伤，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他一定会回头找我的，要是我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谢徵摇摇头，道:
　　“你那个朋友身手太好了，追杀的人抓不住，我在找了，但是还没找到。”
　　没想到一夜之间，变了天。
　　“你把我送回去，就是你发现我的那个寨子。”我抓着谢徵的袖子，声音忍不住颤抖。我真的太担心柳箐了，黔南山多，负伤逃命艰险，不说什么悬崖碎石野兽，毒虫蛇类横行，天气潮热，对伤口愈合非常不利。
　　我怕他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感染死在某个地方。
　　“你不能回去。”谢徵握着我的手，道:
　　“你们引了那么多人去寨子，打砸了他们的家，还死了人，寨子里的人已经不欢迎你们了。那里又不是我的地盘，出了事为了护你跟那边的人打起来的话……”
　　那就是朝邻国宣战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焦虑地抱住了头。都怪我没事找什么死，现在坏了身体，什么都做不了。换做以前，哪用得着柳箐保护我？就算被谢徵所救，我能自己跑出去救人。
　　“别心急，别心急，我再派些人去找。”谢徵抱住了我，用手轻抚着我的背。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柔声劝慰我。
　　我慢慢冷静下来，谢徵给我穿好了鞋袜与衣服，我本来想自己穿，但是他拿出来的衣服款式都比较复杂，我不会穿。
　　在贺知寒那里，我用的衣料跟王爷差不多，但款式上会简单一些，毕竟地位有别，真穿差不多的会引发争论。
　　这身衣服复杂程度比王爷穿得还要复杂许多。
　　“我等这天很久了，每年都做些新衣裳留给你，以便寻到你时能够穿。”谢徵满脸笑容地看着我。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芭比娃娃。
　　为了让我多吃些饭，他以信息为交换，说了更多信息。
　　他的国家叫堇，位于贺知寒所统治的骊国的东南部，在黔南两国交接，堇的国土面积小些，多山，没骊国那般凝聚力强，尽管能人异士多，但兵力不如骊。
　　国家有强有弱，强国为了牵制弱国，弱国为表衷心，会送质子，或者用公主和亲。
　　堇国这一代没有公主，只有皇子，于是只能送质子过去。
　　谢徵排行老二，母亲的身份也尊贵，按理说绝不可能被送过去，但是母亲并不受宠，身体还虚弱，最后在谢徵十岁那年病亡，没了母亲的孩子就被设计送到了骊，再无翻身的可能，皇子合力淘汰掉了最弱的一个对手。
　　去骊的他被喜欢邀功的御史养在家，当然不可能真把人家当少爷养，堇国弱，质子的地位能好到哪去？当然是受尽凌辱。
　　一个国家的尊贵皇子被御史儿子当成贱奴一般，这使得御史儿子虚荣心爆棚。
　　本来他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是看谢徵出落的愈发美，发如墨，服如雪，唇似丹蔻，比男人柔几分，比女人英几分，倒是有别样的风情。听狐朋狗友说男人的滋味也妙得很，于是他把谢徵送到花楼调教了几日，随后在元宵节亲自去给谢徵□□。
　　那日街上的人很多，窗外飞着许多花灯，上好的酒使得御史儿子迷醉，尽管谢徵不太听话，御史儿子还是心情很好地拆开了礼物。
　　谢徵的皮肤很白，还带着馨香，像是春日里开得最好的玉兰，等着被人采颉。
　　就在此时，一把割喉刀快狠准刺入，瞬间，血液先是喷溅，然后如刚挖的新泉一样股股流出，沾在谢徵身上的血先是像落梅坠入无瑕的雪地，最后他全身都被染红了，像穿了一身红衣。
　　红艳艳的，血腥味冲着鼻子，他竟然不觉得恶心，而是闻出了里面的甜味，像吃到糖果一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