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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暗卫第十八天 寨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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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的房子很接地气,就是一栋普通的吊脚楼,跟别的吊脚楼没什么不一样。
小伙子进去打招呼,一个少女坐在矮凳上分拣草药。
两人用方言交涉了一番,少女的视线才投到我两身上。
“你们好,我叫秦月。是钩吻的寨主。”少女笑嘻嘻地打招呼。
“在下柳箐,师承药谷。这是我的朋友,鹤九。”柳箐也简单地作了个介绍。
“不用客气,这就是你的家。我该叫你一声阿哥,你是我的亲阿哥。”少女从旁边拖了一条长凳过来,拍了拍让我们坐下。
这么巧?我心里一惊。
“父亲母亲从前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他们说你可能会回来。”秦月依旧挂着笑容,目光亲和,很快速地接纳了柳箐的存在。
“此事我们稍后再聊。我朋友的事情比较急,他中了毒,我想让你看看。”柳箐的表现平淡许多,不像是刚认了个亲妹妹的样子。
“好啊,说说什么症状,中毒多久了?在哪中的毒?”秦月看了看我,观察我的面色。
“大致是六岁时中的毒,今年已经十八岁左右了。鹤九期间一直饮用含毒药的酒,同时服用解毒药丸中和,但是解毒药不会真正解毒。”
“我查了解毒方子,发现里面大部分是续命的补药,比如百年人参,茯苓之类的……”
“药酒的作用就是可以使人功力大增,五感敏锐,麻木神经。”
“那他的五脏是不是已经开始衰败腐朽了。”秦月接话。
“是的。”柳箐点头。
“这个毒父亲跟我特意提过。是用来做药人的,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方子,而这个方子被人带了出去,害死了不少人。”秦月叹了口气。
“药人?”我不懂。
“我们这曾经想要研制出一种药,可以驱使死人的药,就跟我们驱使虫蛇一样。作用嘛,有很多,有的想用来干活儿,有的想用来保护自己,有的是想留住亲属。”秦月解释道。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失败了,寨子里面下令不准外传这些实验药方。但是还是有人带出去了,他们用活人试了药,发现可以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功力大增,但是副作用也大,往往活不了多久。”
“外面的人用这个毒培养了一支军队,肆意杀生。父亲觉得这样做不对,和母亲一起平定此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解决。”
“解毒之法我知道,但是中了那么久的毒,脏器的损伤已经无法修复了,日后要好好休养。”
“那当初那些人为什么不把真正的解毒药带出去,这样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啊。”我问。
“那个药方本身就是个失败品,一般不会有人去精心研究失败品的解毒药。那些人带出去的解毒方子只能缓解毒素,并不能做到真正解毒。解药是看事情变严重了才研究出来的……只不过没什么用。”
“那些半成品的活药人都死了,要不是你来,我以为一辈子都用不着了。”秦月道。
“知道了,谢谢。”我点点头。
“好了,我去给你做解药,你在这等一等。”秦月拿了背篓和小锄头,准备出去采药。
“辛苦。”柳箐道。
秦月挥挥手,出了门。
等人走远之后,我才小声问:
“为什么要把失败的方子带出去啊?”
“药方的功效你也看到了,短时间可以实力大增。只要你有人,就能养出一支实力高强的死士队伍,那么天下就很容易拿下来了。”柳箐道。
我顿时醍醐灌顶,对啊,力量与权力挂上钩,那么这个方子的价值是巨大的。
只不过牺牲的人多了些。
暗卫不就是一群如柳箐所言的死士队吗?
死得……只剩下我一个了。
对于同事的记忆太过遥远,只记得培养我的老师和其他同事是在差不多时间段纷纷任务失败死亡的,至于出了什么任务,因什么而死我不知道,这些都是秘密。
原来……我是最后一个人,并不是因为皇帝善良,是因为掌握暗卫命脉的人已经死光了。
我心情复杂,像是守护多年的璞玉上发现了一个黑色斑点。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柳箐,我细细打量了这栋楼,发现这里似乎只有秦月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比如门口晒着的女士衣裙,鞋也是绣花布鞋,数量并不多,还有雨伞,斗笠,锄头之类的,都只有一两个,对于三口之家来说根本不够用。我以前也是农村人,光说锄头,要是好几个人干活儿,得买四五把,物品的数量应该比常驻人的数量多出一两个才对。
柳箐的亲生父母,似乎并不住在这里。
秦月挖了一背篓回来,气喘吁吁的,她随手把背篓放在地上,用清凉的井水洗了手和脸,随后又把鞋脱了,用凉水冲刷了脚。
“阿哥,你来一下——”秦月喊。
柳箐出门,秦月拽起背篓去了厨房,他也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我就闻到了煎药的香气。
我看着附近开始冒起炊烟的吊脚楼,祥和宁静,这里真不像是一个蛊毒之术的起源地,跟普通的村子没什么区别,没有虫蛇横行,这里的人很热情,开朗。
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像药谷与钩吻这样平和自然的地方,我觉得这里的日常生活是最贴近我幼时在老家时的生活,如果可以,我还挺想在这个地方养老。
太阳落了山,柳箐端了碗药过来给我喝。我跟往常一样,一口干了。
咽下去后,除了苦涩,还有隐隐的腥气,我脑子里冒出女巫煮药时放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尸体进去。
算了,还是不打听成分了。
“解毒的药一天一次,喝十天左右便好了。但是养身体的药还是得喝两次。”柳箐道。
所以还是一天三次咯。
我感觉喝过的药吐出来可以填满一整个鱼塘。
农家饭吃得简单,我知道这里的人嗜辣,秦月为了照顾我,做得很清淡,她自己做了辣椒,她可以蘸着吃,而我不可以蘸。
这里的确只有秦月一个人住,客房堆了杂物,得打扫一番。我本来想去帮忙,秦月说他们这里没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于是秦月和柳箐两人麻利地收拾房间。
打扫好后,我们先后洗完了澡,来到房间,我发现这个客房的床竟然还挺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夏日的夜风使得我们的头发干得很快,我和柳箐一起上了床。
“柳箐,你不是说这里是蛊毒之术发源地吗?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里没有什么虫诶。”我说。
连蚊子都没有。
“这里的蛊虫不是养在家里的,怕孩子捣乱。他们的蛊虫统一养在寨子附近的某处山洞,定期去喂食查看就好了。”柳箐解释道。
“那你的蛊虫在哪里养的?药谷也有山洞吗?”我问。
柳箐摇摇头,道:
“我只有两只蛊虫,自己带在身边养。药谷的人并不善蛊,只是善毒罢了。”柳箐解释道。
“噢,那你的御虫之术也是钩吻的本事吧?”
“嗯,父亲当时写了书给我看,我便学会了。”柳箐说。
牛逼啊,自学能学这么多本事。
“那,另一只蛊虫在哪里啊,我想看看。”我记得柳箐已经给我用了一只,但是赶路的这一个月,我没发现柳箐喂过蛊虫。
“都已经用完了。没了。”柳箐说。
也是……他病人这么多估计有一只已经被用掉了。
“那你在这里会再养一些吗。我觉得你给我用的蛊跟无生门的丹药好像啊,我当时都要死了还能活过来,太神奇了。”我赞叹地说。
柳箐不说话了,也许在思考。
好一会儿才说:
“那种蛊已经没有了。”
我这条狗命还真是值钱啊……
秦月只有一个人,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于是出门干活儿都会带上我,只不过不会让我动手。柳箐倒是丝滑地融进了劳作之中,他本来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男人的力气大,很多事情做起来事半功倍,秦月经常能早早收工。
我最喜欢的地方还是秦月家的院子,种满了花花草草,而且是平时不大常见的。秦月看我有兴趣,早上浇水的时候会给我介绍一下,有的是驱虫蛇的,有的是用来治小病的,有的是观赏花,有的有剧毒不能碰,有的草种了之后周围不会长野草,反正挺神奇的。
还有一小块地方种了韭菜,紫苏,蒜苗,小葱之类的,这很有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