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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百花杀 我们不敢妄 ...

  •   三人御剑至扶摇宫时已经是深夜。

      山下宫门无人看守,只有远处扶摇宫内亮起几盏灯火。山下凉风阵阵,似乎哭嚎之声,除此之外,一片静谧,不同寻常。

      几人心中都道古怪,却只能收了剑,谨慎地步入扶摇宫。

      “什么人!”

      才走不久,只听一声厉喝。戚青岁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道灵力袭来,那灵力极为强劲,却在灵力的主人看清三人时硬生生止住了。

      “原来是你们。”司星松了口气,有些感叹道。

      “是扶摇宫出了什么事吗?”冷持安随即问道。

      半晌后,司星才轻轻点了点头,解释道:“白天的时候,几个弟子突然发疯,攻击旁人,被制住后,还没审出什么,又自爆而死。”

      “‘攻击旁人’,被攻击的受伤严重吗?现在还好吗?”戚青岁问。

      司星脸色稍和,回答:“有的受伤严重,但是还好没有……”

      死亡。

      司星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又看到五人离宫,只有三人回来,仔细看去,戚冷二人都有伤在身,于是问道:“你们怎么受了伤?玉叶宫另一个弟子和嘉阗呢?他们没有回来吗?”

      戚青岁心脏狠狠一跳,下意识看向冷持安。

      冷持安对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司星,深深行了一礼,而后起身,正色道:“司长老,嘉阗不幸去世了。”

      他将今日种种都一一说出,又将储物袋中的嘉阗尸身抬了出来,而后再度俯身一拜。

      戚青岁与燕澜亦俯身而拜。

      听到冷持安所言,又见到嘉阗的尸体,司星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她见嘉阗死状甚异,又调用灵力探查其里,半晌,不可置信道:“是蛊。”

      不知过了多久,司星起身,看着三人仍旧躬身而拜的样子,久久不语,良久才叹道:“先起来吧。”

      三人才站起。

      戚青岁心中自责万分,只认为嘉阗一事,都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自己非要来扶摇宫求助,也不会让师兄师弟师妹陪同前往,也不会与嘉阗一起外出。若不外出,也就不会遇到嘉阗突然伤人,还莫名身亡。

      没有存影玉作证,现场又只有玉叶宫的人。若是司星不信冷持安所言,只道玉叶宫弟子杀害扶摇宫弟子,两宗纷争,皆由她挑起。

      戚青岁心中忐忑不安,沉默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此事都因我而起。”

      她再朝司星深深一拜:“事情发生在扶摇宫外。若不是我来贵宗求助,也不会有嘉阗道友帮我音声寻址,也不会离开扶摇宫。”

      “他身上的伤,虽是我们自卫而致,但那伤本身并不致命。”

      “我知道嘉阗道友死得蹊跷,司长老亦爱徒心切。我们不敢妄求无罪,只求扶摇宫若要严惩,也请只罚我一人。师兄与师弟师妹,都只是陪同我而已。”

      冷持安与燕澜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中俱是一震。

      “师姐这是说的什么话?”燕澜低声对她说道。

      戚青岁没有回答,依旧躬身行礼。

      冷持安亦俯身而拜,说道:“嘉阗道友身死,虽非我们所致,但未能及时察觉作祟的宵小,却系我之罪责。”

      “我作为师兄,年龄与修为都比其他弟子高些,本就应该比其他弟子更早察觉事态有异。若论罪责,也应该是我来承担。”

      “师兄……”戚青岁偏过头看他,却见冷持安垂眸不理。

      燕澜见状,亦再俯身行礼,脑中飞速回忆今日种种,道:“司长老,您刚才说的‘蛊’,是什么?当时嘉阗七窍流血,面色异常,他的死着实不像是正道所为。”

      “你们起来吧。”司星长叹,“此事我会禀报宫主。”

      ……

      扶摇宫宫主月洄,正于大殿之内正襟危坐,面容冷肃。

      “怎么偏偏是嘉阗?”

      司星答道:“白天那些发了狂的弟子里,就有应箜。嘉阗与应箜平日里走得近,现在死的蹊跷,刚刚派人仔细检查后,方知他死因是体内的蛊。”

      “可这蛊是扶摇宫才有的,又是谁下的?应箜吗?可是应箜已死,无法对证。”司星喃喃道,“死去的八个弟子,也有专人来查,死得奇怪,却不是蛊。”

      月洄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玉叶宫传讯过来,我也信各位不会莫名对嘉阗出手。只是,若直接让诸位回去,旁人知道,也难免依旧对各位心生疑窦。”

      她正色道:“扶摇宫神树问卜每次间隔十年,现在神树所需灵力已足,不如由神树鉴别,也是为各位作证。”

      戚青岁心中犹在焦灼,听到此言,还在分辨其中含义,就听燕澜开口说道:“应该的。”

      戚青岁循声看去,只见燕澜面色如常,言语温和,继续道:“早就听说扶摇宫神树问卜极为精准,如今判案审查,想必也是万无一失。”

      “只是,事关重大,不如多请几位弟子作为见证。还有当时在场的玉叶宫另一位弟子,出事后她被遣去回禀我宗,若要问卜清楚,也该让她也到场。”

      冷持安思索过后,也道:“我等相信贵宗,亦相信贵宗的神树。宫主若不介意,我等这就回禀宗门,让人送她过来。”

      戚青岁明白这是让玉叶宫也能顺势派人前来。她并非不信扶摇宫,只是近些日子古怪事件频发,嘉阗应箜之死也很诡异,且扶摇宫内还有几名弟子发了疯,她只怕又是魔修作祟。

      若是魔修插手,总该防着些。扶摇宫神树就算再准确,树不会说谎,可人会使诈。玉叶宫派人前来,就算万一出什么事,也不至于引颈受戮。

      戚青岁心想,嘉阗死时,她亲眼所见此事与她四人无关。如果神树问卜正常进行,自然能还四人清白,也不至于伤了两宗关系。

      这样一想,让宣灵再来一趟扶摇宫,似乎更合适。只是,宣灵毕竟修为稍浅,若是有个万一……

      片刻间,她心中已然想了很多,开口说道:“那弟子年龄不大,修为尚浅,当时只是远远旁观,就被吓到了,需要好生休养。若是她身体尚且能够前来,就让玉叶宫派人送她过来。”

      “若是她身子不好,不能前来——”也不必让她过来,只让玉叶宫派人回禀一声。

      戚青岁话语未完,就听燕澜出声打断道:“宣灵师姐会来的。”

      他难得露出几分强势态度,说道:“神树问卜之后,我们四人自然能够证明清白。所以,她应该过来的,师姐不必为她担心。”

      戚青岁心中微怔,正想着如何回话,忽然听到月洄轻叹一声,语气稍和,说道:“我这就与玉叶宫传讯,请玉叶宫派人送她过来。明日午后,神树问卜开启,你们既是客人,此事完毕后,也可以向神树问些感兴趣的事。”

      听她说完,冷持安行礼应诺,戚青岁与燕澜亦然。

      司星引三人来到客舍,到了大堂,四人坐下,司星才道:“今日宗门事件频发,一时情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三人忙道“不曾”。

      司星心中稍宽,换了个稍微轻松些的话题,说道:“扶摇宫的神树自从上古仙魔大战时就已经存在了,又因生长在修真界,灵力充沛,所以越加繁茂。卜算种种,皆无不准。你们明日若得空,向神树多问几个也无妨,不管问多少都一样准。”

      “只是要注意一件事,卜算主题需要和问卜者本人有关。”

      戚青岁等三人点了点头。四人又闲聊几句,司星才告辞离开。

      见她走远,戚青岁才不再伪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她虽没有说什么,神色却有些怏怏。

      冷持安见状,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

      “等明日得证清白无辜后,我们就能回玉叶宫了。”冷持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有什么变卦,有玉叶宫其他人在此,我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就算有个万一,真的孤立无援,师兄也会保护你。”

      戚青岁虽然心中的确对明天的事有所担忧,但更多忧虑却是因为从春末到初秋,从清露宫到扶摇宫,短短几个月,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总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

      然而,看着冷持安关切的目光,她将心中所想咽了回去。如今这个关头,没必要说出来再让师兄担心。

      所以,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放心,我不怕。”

      她二人情真意切,眼眸含情,像是设了一处只有她二人的结界。燕澜知道自己应该离开此地,更何况她今日不久前才与冷持安明确心意,现在正是互诉衷肠的时候。

      燕澜作为局外人,理应和往常一样洞若观火然后体贴入微地选择离开,为二人留下独处空间……

      但是,他偏偏不想。

      燕澜心中哂笑,面上依旧一副温和模样,开口问道:“宣灵师姐和玉叶宫其他人是明日才到吗?”

      听到他的问题,戚青岁想了想,回答说:“可能吧,今夜太晚了。”

      燕澜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道:“也是。”

      冷持安看着,忽然开口问道,声音不冷不热:“燕澜,之前御剑飞行的时候,你与师妹说了什么?”

      什么?

      戚青岁听他这样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燕澜似乎也没想到他在问哪句话,于是只回答:“我与师姐聊得有些多,不知冷师兄问的是哪句?”

      冷持安眉心微皱,声音平淡:“白天的时候,我们正要从扶摇宫外出时,你与她说了什么?”

      燕澜仔细回忆,半晌后,笑容微僵。

      是那句“小心应箜”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百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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