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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泣孤坟 他严肃道: ...

  •   宣灵一愣,思量片刻,便微垂下头,叫人看不清楚神情。

      “师姐,当然是很好。”她慢条斯理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冷持安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与燕澜师弟走得更近些。”说到这里,宣灵快速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察觉他的神色,又很快垂下眼眸,继续道,“可能还是因为燕澜师弟不太一样吧。”

      能有哪里不一样?

      冷持安感觉头脑有些嗡嗡的。

      玉叶宫的所有人,不论是仙门世家出身,亦或者父母只是普通凡人,但,都是直接修道成为的修士。只有燕澜,在修炼之前,先当了百年多的魔修。

      冷持安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不知怎的,仿佛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莫不是,师妹日后倘若真有一天如同梦中那样改换门庭归顺魔修,是受燕澜的影响?

      虽然梦里暂时好像没有出现过燕澜。

      冷持安睁开眼睛,心中笃信: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梦中的一切。师妹怎么可能背叛师门?分明是有人挑唆。

      ……

      “何时启程,要看嘉道友的时间。如果嘉道友现在不忙,那就立刻出发吧。”

      戚青岁回答完,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事先备好的礼物,双手奉给嘉阗:“嘉道友帮了我大忙,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嘉阗假意推辞两次,便收下了。

      两人出了屋与其他人汇合,除去应箜还有事,要留在扶摇宫,其他人亦有空,于是众人便立刻出发,由嘉阗引路,一同御剑前往凡人域。

      燕澜御剑飞于戚青岁的左边,过了一阵子,见旁人没有留意这里,方悄悄靠近些,稍稍向她的方向倾了倾身子,对戚青岁低声道:“师姐,小心应箜。”

      说完,他就恢复了站姿,距离也稍微退回了些。

      他本想一边御剑一边用传讯灵玉传讯,但御剑飞行需要专心,且若是去拿灵玉,动作太大,难免被其他人看到。

      应箜虽然没有实质对他有什么攻击,但是莫名看出他有魔根,又对他说出魔根的作用……还是太奇怪了,小心为妙。

      燕澜看着前方引路的嘉阗的背影,心中想到:听司星说,嘉阗与应箜是旧相识,若是关系亲近,是否也应该防备他?

      御剑在戚青岁右侧的冷持安,将燕澜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心中冷嗤,心道自己的推测果真有几分道理,燕澜有什么话需要偷偷摸摸和师妹说?估计的确是些挑拨离间的话。

      “师妹,刚刚燕师弟,说了什么?”他御剑凑近她,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

      戚青岁本不想隐瞒,但想到既然燕澜特意低声来说,自然不适合告诉别人。而且燕澜提到的小心应箜,只是一句话而已,草草结束,她心中不解,又没细问,且她对应箜了解不多,也不适合将此事告诉冷持安。更何况与应箜同为扶摇宫弟子的嘉阗就在前边御剑引路,她总不好当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而且,万一被听到呢?

      于是,戚青岁轻轻摇头,只是回答说:“没什么,燕澜他刚才只是和我感慨了下天气。”

      她声量亦不大不小,让别人可以听到。

      燕澜于是附和道:“是的,最近秋意渐浓,我于是感慨几句。”

      戚青岁又随口附和道:“还好作为修士,咱们都身体康健,不至于感染风寒。”

      撒谎。

      冷持安冷淡地看着二人,心中愈发烦闷:师妹现在,都为了燕澜向他隐瞒了。

      他闭上眼睛,几次呼吸后,方才平稳心绪,再次睁开眼,依旧稳重如常。

      ……

      “到了。”过了很久,嘉阗忽然出声。

      五人落剑。

      此处是一片荒野,草木少有,风中带沙。此时太阳微微西倾,仍是白日天明。

      “这地方离魔域很近。”宣灵喃喃道。

      从凡人域到修士域,再到离魔域很近的凡人域,她走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在生前,都没有再见到她的女儿一眼。

      戚青岁定定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坟堆。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往坟地走去。

      其他人没有上前打扰,皆默默站立凝望。

      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坟,黄土而已,也不知是谁帮忙埋的。

      “我找到你了……”戚青岁轻轻靠着坟堆,坐在地上。她把脸颊贴在坟头堆起的黄土上,轻声呢喃,“妈妈。”

      她心中千头万绪,一时之间,难以言说,只有泪流。

      “妈妈。”

      她想说,我很想你,让你等了很久,对不起。

      她想说,你魂魄有灵,再看一看我,看一看我。

      她想说,自己这些年,过得好害怕。从修炼奇才,到进展凝滞,旁人的暗讽,自己的惊恐,心中种种,无法说与旁人。

      她想说,她突破元婴无望,不到三年,她也会死,到那时,就能一家团聚。

      ……

      过了很久,太阳西沉,凉风阵起,戚青岁才稍微回过神。

      她直起身子,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早就备好的祭品,奉在她的坟前。

      她念起祈求逝者安宁的经文:

      “此生已了,来世可期……”

      “安宁君心,康健君身……”

      “福同山高,德似海阔……”

      “长寿万岁,如意千秋……”

      她又磕了三个头,才踉跄着站起身,往回走去。

      “这个地址,我记下了,我们回去吧。”戚青岁对他们说。

      她脸颊和额上都沾染了泥土,自己却不知道。冷持安正欲开口提醒,却见燕澜已经递上一方帕子,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和额头,向戚青岁示意道:“师姐,这里。”

      戚青岁恍然明悟,接过帕子,道了声“多谢”,擦干净自己的脸,又捏了个水诀和暖诀,洗净烘干帕子,还给燕澜。

      燕澜正欲接过,忽然听到一道惊呼声。

      三人立刻循声看去,却见嘉阗挟持住了宣灵,往远处后退了几步,又以爪为刃,将灵力运转于五指,刺破宣灵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他还欲再刺,戚青岁等三人立刻拔剑阻止。戚青岁一剑挡在他身前,隔住他与宣灵,一边焦急问道:“嘉阗道友,你这是在干什么!”

      嘉阗不语,小臂稍微一转,避开戚青岁的剑,再次攻向宣灵。

      “唔——”嘉阗发出一道闷哼,怒目看向持剑刺破他手臂的冷持安。他随意松开手,任由宣灵摔倒在地,然后向冷持安攻去。

      戚青岁连忙扶住宣灵,从储物袋拿出疗伤的丹药和止血用物,喂她服下丹药后,又给她处理伤口。

      刚做完手头的事,她见师兄和燕澜正与嘉阗缠斗,师兄身上还挂了彩,拿起剑就要上去帮忙。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想到,把宣灵一个人撇下不管,也很危险。嘉阗刚才就伤了宣灵,谁知过会儿不会继续袭击宣灵过来?

      宣灵只是炼气期修为,所以,得留下一个人护着她。起码,在嘉阗攻向宣灵的时候,能暂时拖延几秒。

      戚青岁脑中飞快想到,燕澜修为只是金丹前期,她虽然修为也不高,但也是金丹后期,比燕澜稍强些。不如她与燕澜调换,她去与嘉阗缠斗,让燕澜在此守着宣灵师妹。

      “别怕。”她对宣灵留下两个字,就提剑攻向嘉阗。

      “燕澜,你去守着宣灵,我和师兄这就擒住嘉阗。”时间紧急,她凑在燕澜耳边低声说了这句话后,就加入与嘉阗的缠斗。

      燕澜身形一顿,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但还是听了她的话,退离此处,腾空奔到宣灵的位置。

      冷持安见状,心中一跳,手中发力,继续持剑攻向嘉阗。戚青岁持剑与他同嘉阗缠斗在一起。

      两人虽身上都有些负伤,但还是逐渐占了上风。

      “嘉阗,你到底突然发什么疯?”戚青岁十分不解,边问边攻。又思及他帮自己寻坟的帮助,且他行为太过怪异,怕他有何隐情,于是不敢用尽全力。

      嘉阗依旧不语,暗中蓄力,调动空气聚成风刃,猛然攻向她。

      “呲——”

      戚青岁左手捂住腰腹,右手持剑刺向他,再不留力。

      冷持安亦面色一冷,原想制住他后将他带去扶摇宫由扶摇宫的人审问,但现在见他出手伤人,便也不再收力,亦刺向他的腰腹。

      嘉阗闷哼一声,鲜血直冒,却仍不停手,以手为刃,砍向冷持安的脖子。

      “师兄小心——”戚青岁惊声喊道,提剑就要去挡。

      冷持安修为高深,侧身一避,抬手用剑就挡了回去。他冷嗤一声,又刺一剑,刺伤嘉阗的手背。

      嘉阗失力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戚青岁与冷持安合力施法,束缚住他的行动。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戚青岁对嘉阗说道:“我们之间并无龃龉,上午你还用乐器帮我寻址,现在不到半天,你却翻脸伤人,行为实在古怪。我们不明白缘由,还是将你交由扶摇宫,由自己去问吧。”

      燕澜与宣灵亦跑了过来,见到二人身上都负了伤,也很惊慌。

      “别担心。”戚青岁对二人说道,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和疗伤物品。她递给冷持安一瓶丹药后,又拿起一瓶自己服下。燕澜与宣灵也连忙帮着二人包扎。而后,戚青岁与冷持安二人坐在地上调息。

      过了会儿,一切都结束后,几人心中才松了口气。

      戚青岁看向躺在不远处地上的嘉阗,他亦身负几处伤口,鲜血流在地上。她心中想着,嘉阗应该也在随身储物袋带了疗伤的东西,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

      她对冷持安低声说:“任由他不治伤也不行,修士失血过多也会死。这里距扶摇宫路途遥远,他现在只是流血,到了扶摇宫就有生命危险了。”

      冷持安闻言,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嘉阗,也不知道他为何不给自己疗伤,于是便对戚青岁说:“我去看看。”

      怕嘉阗有诈,他又对戚青岁说了句“放心,没事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才持剑起身,走向远处。

      戚青岁心中担忧他一个人应付不来,也要起身,却被燕澜轻按住肩膀:“师姐先休息吧。”

      宣灵也附和道:“是啊,冷师兄那么厉害,他一个人去没事的。”

      戚青岁心中犹豫,正欲开口,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冷持安的声音。

      他严肃道:“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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