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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千年树 两条红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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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
五人见审问无果,正欲传讯给灵晔宗,请宗门帮忙,并将此事告知于太守和巡查使。正在这时,又有一凡人奔到此处禀报:“各位道长,太守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几辆华丽的马车被众多仆从簇拥着,井然有序地过来。车停,几位衣着华贵的官员下了车。其中的太守与巡查使,他们之前见过,已经认识。另有一人的马车,停在最前面。
太守为五人介绍:“这位是丞相。”
原来这就是俨朝除却皇帝外,位置最高的官员。
几人颔首,便将疫病再次袭卷的缘由和这两个魔修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我们正欲给宗门传讯,审问这两个魔修。”姜樾道。
丞相却说:“不敢劳烦各位仙家。此事既然与我等凡人城镇有关,不如先将这两个魔修在此下狱,由狱卒审讯。如果他们依旧不肯说,再劳烦仙家。”
五人对视一眼,最后由几人里年龄最高的姜潞点了点头。
“那要审几天?”姜樾问道。
丞相彬彬有礼道:“最多三日,不会耽误太久的。”
众人于是放下心,三天而已,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擒住魔修后,城里的时疫疗愈果然大为好转,食物水源没有再被投毒,病人也没有再反复感染。丞相亦派人来禀,虽然暂时没有撬开那两个魔修的嘴,但是还有一天期限,请五位仙家不必担忧。他又说现在疫病已经得到有效遏制,道长们可以去附近逛逛。
因为时疫一事已经结束,五人心中安定,听到丞相的话后,也起了游玩的兴致。
现在暑气渐消,几人结伴来到邻城,走走逛逛,忽然在街上见到一颗高大的树,树上挂着许多红绸。树下有张长桌,桌上除了笔墨,还有许多红布。树旁竖着几把梯子,树边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姜樾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一棵千年老树。
“比我们的年龄还要大。”戚青岁感慨道。
修士修炼可加寿命,但所加寿数有限,需要在寿限前突破到下一阶段的修为。而如果想要渡劫飞升,成为真正的仙,修炼的时限只有一千多年而已。
植物和动物亦有可修炼的。但这棵树,虽然不像妖修那样有灵智,也没有修炼飞升,但静静伫立在人间,也看尽千年沧桑了。
他们五人中最大的也只是几百岁,这树的确比他们五人的年龄都要大。
众人有了兴致,就上前去看。又听到树旁的许多人在闲聊,才知原来这树还可以求签,卜算又准,所以还被称为“神树”。
姜樾觉得有趣,笑着对众人说:“卜算之事,我们作为修士本就略懂些,但不知道这树的测算是什么样?”
她说:“众宗门中扶摇宫最为擅长,宫内也有棵神树,可惜我还没有机会去拜访。今日我们见到这棵古树,既然也被称为‘神树’,不如就先由这棵树算一算?”
戚青岁点头赞同道:“见到就是有缘,千年古树,又被人交口称赞,应该确实是有些准的。”
燕澜见状,去寻了一个正从树旁离开的人,问了这千年古树的卜算方法。
那人见这五人大概也是外乡人,爽朗解惑说道:“你们看到树上的红绸没有?”
“你们得注意,这棵树上的红绸,和别的树不一样。其他地方,是人把愿望写在红布上,再把布挂在树上,希望能够实现愿望。”
“这棵树不是。”那人说道,“这里是你们在心里想着要询问的事,再从树枝上摘下红布,那红布就是你们要问的事的答案。”
众人抬头看向古树的树枝,果然见到有人爬着梯子,去取上面的红布。
“那树上的红布要是摘没了怎么办?”姜樾问。
“有人摘红布,就有人挂红布。”那人转头示意五人看向树旁的桌案,继续说道:“红布与笔墨有的是官府提供,有的是人们所赠。红布上的话也是人写的。你们若想写,也是可以写的。”
五人看着,果然有人在红布写了东西,然后攀着梯子,在树枝挂上了红布。
“也就是说,一个人取下的卜算结果,其实是别人写的。”冷持安总结道。
“没错!”那人点点头,又见这五个外乡人不像很信的样子,于是劝道,“你们千万别不信,虽然看着像是巧合,但是真的很准。”
“你们想想,那么多红布,你怎么就取下了那一块?这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那人感叹道。
“我们都了解了,多谢。”燕澜礼貌道谢。
那人正往远处离开,走了许多步,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他们大声道:“对了,每个人只能向神树问卜一次,多了的就不准确了!”说完,也没等五人回应,那人就离开了。
燕澜看向戚青岁,问道:“师姐,我们还要测算吗?”
戚青岁并未回答,只道:“这写着卜算结果的红绸既然是由人写的,又怎么能保证写的是什么呢?”
“若是某段日子有些灾祸,比如洪灾蝗灾之类,人们过得凄苦,真的会愿意在布上对别人写下祝福之语吗?”她心中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如果一棵树上的红布都写着不好的话语,那不管谁摘下,不都得到了不好的卜算结果吗?”
但她又不想打扰大家的兴致,于是继续说道:“不过这棵古树既然是出了名的准,想来就算有时好的话语多些,有时坏的话语多些,也不会有那样极端的事情发生。”
她看向这棵千年古树,说话间,又有几人挂上红布,也有几人摘下红布。
她又看向另外四人,打起精神,微笑道:“不过,这几天风调雨顺,邻城时疫也被遏制,众人写的红布应该不会有太多坏话。你们若是想测,倒是也可以一试。”
她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对我来说,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她不想看到坏消息。
燕澜见她如此,也道:“那我也不测了。等回到修真界,若是想算,有的是地方可以测,到时候我们再去。”
“坏的不灵好的灵。人间的卜算再准,难道准得过修士?我不过是看到这千年古树,觉得有趣,姑且一试罢了。”姜樾安慰她,“没关系,你想测就测,不想测就以后再说。”
先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要问的问题,然后去树枝摘下一条红布。
冷持安看着这棵千年古树。
这是一棵千年古柏,高大肃穆,苍劲挺拔,枝繁叶茂,枝干上挂着许多红绸。
只是试一试。
“我心有疑惑。”冷持安心中想着,“最近风波太多,皆与魔修有关。”
“我亦噩梦缠身,至亲一反常态,背叛师门。”
“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他灵力微运,腾空而起,无需梯子,轻而易举就手触枝干。
树旁的凡人见他这样,被唬了一跳。又见他身量高挑,容貌清隽,背负宝剑,便以为他是会轻功的侠客,皆惊叹不已。
冷持安并未理旁人的喧嚣,而是在树枝上仔细选出一块最合眼缘的红绸,摘下。
他回到地面上,将红绸握在手里,并没有立刻打开看。
姜潞姜樾见他如此,也去取了红布。
燕澜站在戚青岁身旁,见她有些意动,于是轻声说道:“如果想摘就摘吧。且不论它是否精准,只说,不管结果如何,你我身为修士,灵力非凡,自有更改的能力。”
听后,戚青岁偏过头看向他,对他抿唇一笑,微微点头,也去取了红绸。
燕澜见状,亦随她去取了红布。
“呀!”姜樾看着布上的文字,有些泄气道,“怎么会是‘久’呢?”
姜潞见状,问道:“你算的什么?”
姜樾将红布胡乱团成一团,扔进储物袋:“算这次来到人间处理事情,除魔卫道,要多久才能回宗门。”
“这下看来是得很久了,也不知道又有什么其他的事发生?”姜樾猜测,又说,“希望除魔卫道遇到的都是好除的魔。”
站在她身旁的姜潞听后,劝道:“这千年古树虽然被凡人说是精准,但我们身为能够修炼的修士,或许并不能被它精确算出。”
他又笑笑,对姜樾说:“而且师兄陪着你,你在这里待多久,我也是要待多久的。”
姜樾笑道:“也是。”
戚青岁也劝了劝姜樾,待她情绪好转,才打开自己手中红绸。
只见上写一个“可”字。
她刚才问的是:我能在寿限三年内,突破修为,增加寿命,从而不会在三年后寿终而亡吗?
“可”。
可以。
戚青岁心中松快,虽然知道这凡人域的古树卜算不一定对修士精准,但还是有些高兴,不禁露出一抹浅笑,将红布叠好放在手中。
她一旁的燕澜见状,微微低头,轻声问道:“师姐算的是什么?好像还不错。”
戚青岁本来想将实情告诉他,但转念一想,人间卜算不一定精准,若是卜算结果有误,让人白白开心,等到自己寿终身亡,岂不是让别人更加难过?且寿限一事有些沉重,戚青岁也不想影响他人,于是虽未撒谎,但也含糊地回答:“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最近的事,结果还可以。”
燕澜点点头,打开红布给她看:“我也问了问想问的,结果也还不错。”
戚青岁看向他手中的红布。燕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红布更衬得他皮肤白皙。布上有一个字:“可”。
笔迹不同,是不同的人写下的,但内容相同。
戚青岁微怔,打开自己的红布,展示给燕澜看:“我们的一样。”
红绸衬得她皓腕如雪。燕澜连忙看向红上布的字,也是一怔,视线又不由得从布条移到她的脸上。
戚青岁唇角扬着轻柔的笑意,眉眼中透出几分难得的轻松。阳光透过重重树荫洒在她的衣衫上,像是染了金色的印花。
他手拿红布,接近戚青岁的手。两条红布,两种字迹,同一个文字。
燕澜看着,思绪万千,良久才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那时想的是:古树,倘若你真的卜算精准,那就告诉我,她可不可以一直都不会讨厌我?
那边姜樾正欲看向姜潞的红布,姜潞却道:“我想回去再看。”姜樾又问他向古树问了什么,姜潞但笑不语。
戚青岁见冷持安也并未打开红布,问他缘由,他也只说以后再看。
五人又逛了逛,待到傍晚,便回到邻城。
然而,还未在客舍站稳脚跟,突然有人前来禀报:“五位道长,丞相说,那两个魔修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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