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岁》林霖L

22、欲除魔 他微微一笑

　　翌日。

　　众人再去前往霆霓宗，清查夜宴屠戮之事。霆霓宗宗主的罪行无可辩驳，而霆霓宗其他人倒确实毫不知情。所以，在霆霓宗前宗主被天道惩处后，宗门事务现在就交到了宗门长老和卫震等几位重要弟子手上。

　　此次被害者众多，其他宗门虽然不会因为或是亲眷或是友人或是同门等被害而迁怒于霆霓宗其他人，但是像往前那样和气也是做不到了。

　　午后，事情结束，众人即将返回各自宗门。作为找到至关重要证据的姜潞姜樾二人，自然受到了众人的关注。与众人拜别时，闲聊中，被问道近日有何打算，姜樾道：“我们两人未断尘缘，过几天要去人间祭拜先祖。”

　　“而且……”姜樾犹豫片刻，继续说：“人间正有战事，平民困苦，局势混乱。那些魔修很容易浑水摸鱼。所以，我们二人想在人间多待几天，除魔卫道。”

　　戚青岁心中一动。

　　她看向师尊，烛上玄正与他人交谈。她又看向师兄，冷持安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刚与一位修士交谈完。那树下现在并没有其他人，戚青岁走上前对他说：“师兄，我也想去人间除魔卫道……人间，那里正有战事，是真的吗？”

　　“什么？”冷持安眉头轻皱，看向她，发现她不是开玩笑，于是说：“战事确实有所耳闻，但，你最好不要去。”

　　她的寿限只有三年，再不突破至元婴期，三年之后就会死。

　　冷持安缓了语气，斟酌说道：“师兄陪你再去寻些机缘，除魔卫道的事，过几年也能做。”

　　戚青岁默默不语。

　　在玉叶宫修炼没有突破修为，去清露宫秘境没有得到机缘，到霆霓宗宴会也没有因席上的灵丹灵药而进益修为……真的能找到机缘吗？倘若三年后立刻死去，她又怎么能“过几年”去除魔卫道呢？

　　她一旁的燕澜也知道她寿限的事，于是也跟着温言劝说：“去人间除魔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高阶魔修懒得去人间，普通魔修又怕事情闹大被修士知道，所以他们不敢太过伤天害理，也就是稍微作乱，哪用得到师姐出手？那灵晔宗弟子去处理也就够了。”

　　他扯出一抹笑：“最近这段日子，还是先寻找机缘吧。我陪师姐一起。”

　　宣灵也道：“还是先回玉叶宫吧。”

　　三人言辞恳切，戚青岁也不好辩驳，但仍旧想去，于是只将自己的内心说出：“我以前不太出宗门，现在所剩寿命不多。若不趁着这最后的日子除魔卫道，不到三年，我死后，这一生浑浑噩噩，忝为修士，倒是白活了。”

　　“胡说什么？”冷持安沉声道，“你会千岁万岁。”

　　冷持安深吸一口气，努力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当年你天资聪颖，灵根纯粹，修炼进展迅速，就算如今暂时停滞，也不过是暂时而已。待师兄陪你找到机缘突破修为，日后定会越来越好。哪里有什么‘忝为’，什么‘白活’？”

　　以前的事，原来师兄还记得。

　　戚青岁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回到从前那样的修炼速度，但听师兄句句真切，还是心中一暖，回道：“我知道师兄是为我好。”

　　“只是，如果在人间做乱的只是些普通魔修，我现在的修为，也应付得过来。而且我也不久留，只去几天而已……”戚青岁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仍有些不豫，犹豫着继续说，“因为霆霓宗的事，我对魔更加厌恶，才想去除魔卫道，且又不想这段日子留遗憾……”

　　冷持安静静看着她，并不说话。

　　良久，戚青岁轻叹：“好吧……我听师兄的。”

　　还未等冷持安开口，燕澜突然道：“其实，只是去人间几天而已，也没什么。”

　　他微微一笑：“冷师兄事务繁忙，我陪师姐去也是一样。”

　　刚才听到冷持安提起戚青岁的从前，燕澜心中冷笑，又是他不知道的过去啊……他心中有些不快，却只当是因为戚青岁是难得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而自己未参与到她的过去而有些不甘而已。

　　冷持安本就对他曾经的魔修身份有些警惕，现在听他蛊惑师妹涉险，面色更加冰冷，只说：“不必。燕师弟虽然因登天梯而达到了金丹前期，但毕竟不是自己修成，可能并不稳妥。如何能护住师妹？”

　　戚青岁听冷持安所言有些讥讽，又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对冷持安说：“师兄！燕澜修炼勤勉，进步可见。而且，我也不需要谁护，我自己又不是手无寸铁。”

　　她对燕澜勉强笑了笑，安慰说：“我知道燕澜很厉害的。”

　　她又看向师兄，终究是不想他难过，于是低声说：“我不过是心血来潮，如果师兄不愿意，那就算了。”

　　见她低头垂眸，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冷持安心中怅然，他又怎么舍得？

　　“是我关心则乱了。”冷持安轻叹，走近几步，微微低下身子，手指碰了碰她的袖子，语气缓和很多，“既然一定要去，那我们问问灵晔宗那两位能否一起吧。且只去几天，去去就回，可好？”

　　戚青岁心中百感交集，只低声应道：“好。”

　　“现在就去问吧。”燕澜突兀道。

　　姜潞姜樾二人尚未离开霆霓宗，听到几人前来说想结伴同行，甚是高兴。

　　“太好了。”姜樾拉着戚青岁的手，笑道，“我也正愁没有其他道友一起呢。”

　　她与众人解释：“并不会太久，最多半个月。我与师兄先回灵晔宗休整，几天后再去人间。”

　　戚青岁点头说好。

　　“我宗有些强健身体的功法，众位若是不嫌弃，也可一道去往灵晔宗。”姜樾又道。姜潞也对众人点点头。

　　戚青岁去向师尊请示，得到师尊一句“去吧”，就放心地同众人一起去了灵晔宗。而宣灵还是炼气前期，除魔之事，有些勉强，所以她回了玉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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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晔宗气象与霆霓宗相似，电闪雷鸣，涤荡内心。只是相比于霆霓宗，雷声略小，闪电却明显。现在已是下午，虽是白昼亦可见到如同晴天霹雳般的闪电。

　　灵晔宗宗主见三人愿意和自己的两个徒弟一起去人间除魔，很是欣赏，于是说：“去客房休息前，先去宗内的温泉泡一泡解解乏吧。”

　　“除魔卫道很是辛苦，你们这几天在灵晔宗不必客气。”灵晔宗宗主虽然长相威严，但话语温和。然而提到除魔卫道，她就想起魔，亦想起那走入歧途的霆霓宗前宗主。

　　灵晔宗宗主长叹：“他何必如此呢？”

　　千百年前，霆霓宗与灵晔宗的创立者，本是一对兄妹，后来两宗的历任宗主也关系亲近。只是到了后来，霆霓宗宗主的位置依旧世袭罔替，灵晔宗在某任宗主时却改为唯才是举，所以灵晔宗与霆霓宗才不再有亲缘关系。虽然两宗依旧互相联系，但终究不似最初那般亲近。

　　此任霆霓宗宗主修为平平，被魔修勾结，一方面是他确实担心寿终而亡，另一方面也是他对其他修士忌恨，于是引嗜魔去屠戮。

　　如今知道霆霓宗宗主自掘坟墓，灵晔宗宗主很是感慨：何必如此？

　　但戚青岁与姜樾等人并不知道灵晔宗为何突然说这样一句话。见众人疑惑的神色，灵晔宗宗主也并不解释，只说：“去吧。”

　　灵晔宗的温泉有几处，男女分开，且每处温泉内又有许多类似屏风之类的东西格挡住，即使每处温泉有多人在泡，也不用担心隐私。

　　温泉是活水，戚青岁缓缓没入池中，只留一个脑袋在水外，只觉得身心舒畅。

　　隔着屏风似的东西，一旁的姜樾说道：“我宗多是体修，强健身体，以保神识，所以宗内的温泉也是对身体康养很有功效。还经常有专人往里投掷灵药。”

　　姜樾与戚青岁闲聊时，听她表述除魔卫道的想法，很是高兴，又知道她修为凝滞，于是提议道：“我与你传送灵力吧。”

　　“这怎么可以？”戚青岁惊道。灵力对于修士来说很重要，她与她并不熟，怎么能随意接受。

　　姜樾却洒脱道：“刚才你说你是木灵根，我也是木灵根，难得这么巧，咱俩有缘，我与你传送灵力最合适。”姜樾用手指敲了敲两人中间的屏障，语气有些轻快，“宗内的功法虽然也能强健身体，但加上灵力输送，还有这灵药温泉，才是对修为有益，事半功倍呢。”

　　“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白要你的灵力。”戚青岁仍旧不肯。

　　姜樾见她这样推脱，知道她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于是更加喜欢，更是愿意将灵力传给她，于是只说：“一点灵力而已，几天就能养回来，你别推脱了。”

　　戚青岁又推脱几次，见她执意要做，只得同意，但是却说：“一点点就够。”

　　姜樾随口答应，然后换了个姿势，面对屏风。又催促戚青岁也在水里换了个姿势，后背对着屏风。姜樾双手伸出，隔着屏风向戚青岁的后背输送灵力。

　　没过一会儿，戚青岁就连忙道：“这些已经够了。”

　　姜樾劝她：“再多传些灵力吧，我输送灵力才发现你内里亏损。”

　　戚青岁又想到自己的修炼之路，内里亏损，所以如今修为凝滞，心中怅然。但她仍是劝：“既然亏损，更不该白白耗费你的灵力去填我的亏空。”

　　“再有一些。”姜樾又传送一会儿，方才停止。

　　戚青岁对她连声道谢。

　　又泡了一阵子，二人换上衣服，出了温泉。戚青岁拿起放在外面的剑，剑鞘上的墨蓝色宝石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