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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嫌我脏? ...

  •   水声停了,那扇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卫生间木门被“哐”的一声推开。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夹杂着廉价沐浴露的化学甜味和热浪,从狭窄的空间里涌了出来。这股味道瞬间压过了客厅里陈年的霉味、潮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生锈气味。

      许幼宁坐在破沙发上,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江霓出来了。

      她不知道从卫生间的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一件大背心——白色纯棉老头衫,领口洗得发大变形,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宽大的衣服和纤细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领口太大,不仅没遮住什么,反而让一侧圆润的肩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的锁骨窝里还盛着没干的水珠。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走动,两条修长笔直、近乎病态白的腿就在许幼宁眼前晃荡。

      察觉到许幼宁的目光,江霓动作一顿,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双手叉腰,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带着刚出浴的慵懒和天生的盛气凌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出浴?还是说……”

      她视线往下一扫,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被姐姐的身材迷住了?”

      许幼宁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重新盯着手里那本翻卷边的生物书。

      “地板刚拖过。”她声音冷淡,“全是脚印。”

      许幼宁长得很漂亮,是一种内敛的清冷。只有离得极近,或者摘下那副死板的眼镜,才能看到她那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瞳仁漆黑,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

      可惜,她常年缩在洗得发黄变形的超大号T恤里,下面是一条没版型的牛仔裤,把自己裹得严实,像个绝缘体,生怕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留一秒。

      “切,穷讲究。”

      “哇——!”

      江霓话音刚落,像是在回应她的不屑,沙发角落里那团被脏毛毯裹着的“肉球”动了动,随即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声音尖锐高亢,带着婴儿特有的穿透力,在这狭小空旷的房间里来回激荡,堪比装修队贴着耳膜开动的电钻。

      许幼宁脑子里的那根弦猛的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江霓那张还带着水汽红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闭嘴!”

      江霓猛的转过身,冲着沙发上的婴儿就是一声暴喝。那凶神恶煞的架势,眉宇间暴起的戾气,不像个刚生过孩子的母亲,倒像是在吼一个欠了她八百万跑路的瘪三。

      空气凝固了一秒。

      婴儿被这一嗓子吼懵了片刻,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声不但没停,反而音量翻倍,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哇——哇啊——!”

      这一声声啼哭,像是要把这漏风的屋顶给掀了。

      江霓烦躁的抓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几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瞪着那个涨红了脸、手脚乱蹬的小东西。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母爱,只有被打破计划的暴躁和赤裸裸的嫌弃,好像在看一坨散发着异味的的垃圾。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欠你的啊?”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虚点着婴儿的鼻子,恶狠狠的威胁道:

      “再哭?再哭就把你嘴堵上!或者直接打包送回许国栋那老王八蛋那儿,让你跟他一块儿要饭去!”

      婴儿听不懂恐吓,只觉得眼前的“巨人”面目狰狞,哭得更加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开始缺氧打嗝。

      许幼宁看不下去了。

      她虽然讨厌麻烦,更讨厌这个莫名其妙闯入她生活的女人和孩子,但基本的良知还在。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这孩子今晚要么哭死,要么真会被这个疯女人从三楼扔下去。

      “她……”

      许幼宁合上书,声音有些发紧,“她可能是饿了。”

      “又饿了?不刚**吃完吗?”

      江霓转过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也处于爆发边缘。

      “饿了就挺着!没有东西给你吃!”说着,她甚至还挺了挺胸,一脸“老娘有货但不是食堂”的嚣张表情。“看着我干嘛?没见过教育孩子吗?”

      许幼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杀人犯法,不划算”,才压下把词典砸过去的冲动。她站起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跟一个……神志清醒的正常人交流:

      “奶粉在哪?”

      “包里。”

      江霓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那里扔着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包,虽然款式像杂志上那些昂贵的奢侈品,但此刻沾满了泥点,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丢在发霉的墙角,拉链大开。

      许幼宁小心翼翼的蹲下,包里的景象就是灾难现场。

      散落的口红膏体蹭得到处都是;两个打火机压在一盒压扁的避孕套下面;几张皱巴巴的收据,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从夹层里露出一个角,上面似乎是个模糊的女人的侧脸。还有半罐没封口的奶粉,罐壁上沾着几抹刺眼的口红印,量勺不知所踪,一些奶粉撒了出来,和包里散落的廉价香粉混在一起。

      许幼宁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怀疑这孩子能活到现在,纯属命硬。她屏住呼吸,两根手指捏出奶粉罐,又在包底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个不知沾了什么粘稠液体的勺子。

      “我去烧水。”

      许幼宁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厨房很窄,转身都费劲。墙壁上满是黑色的油污,摸上去黏糊糊的。

      许幼宁找出自己喝水的白色搪瓷缸,用洗洁精和钢丝球把缸子刷了三遍,才接水放在煤气灶上。

      蓝色的火苗窜起,水壶发出“呜呜”的叫声,就在许幼宁盯着火苗发呆时,一股幽香再次逼近。

      江霓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她懒洋洋的靠在满是油漆剥落痕迹的厨房门框上,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火,就在指间转来转去。

      她就那么看着许幼宁忙活。

      看着许幼宁用开水烫搪瓷缸,看着她手忙脚乱的估计奶粉量,看着她因为不熟练而紧绷的背影。

      许幼宁正踮着脚尖,伸手去拿橱柜顶层的暖水瓶。

      随着她的动作,宽大的旧T恤被扯紧,勾勒出弧度。T恤下摆被带起,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肢,细得让人怀疑能不能经得住一折。

      江霓挑了挑眉,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为玩味,像是老练的猎人发现了新奇的猎物。

      “啧。”她发出一声感叹,声音里带着钩子。

      许幼宁头皮一麻,没有回头。

      “牙疼?”

      “小妹妹,你在学校是不是只顾着死读书了?”

      江霓笑得花枝乱颤,往前凑了两步。狭窄的厨房瞬间被挤满,许幼宁后背被迫贴上了冰冷的瓷砖。

      江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有些嫌弃地挑起许幼宁那件洗到发黄的T恤衣角,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股子又倔又穷酸的劲儿,跟之前的自己真像。

      “许国栋那个老王八蛋虽然是个烂人,但好在生了个漂亮女儿。你这本钱,放在这破布袋子里,是准备发酵做馒头呢?还是准备留着过年?”

      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许幼宁的胸口,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手指甚至更大胆地顺着衣角往里探了探,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许幼宁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成了石头。

      “穿成这样给谁守寡呢?白瞎了这张脸和这一身好肉。我要是你,就把这破眼镜扔进垃圾桶,再去买两条紧身裙,把腰掐出来,保准这筒子楼里的男人眼珠子都得掉下来给你铺路。”

      许幼宁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

      这种只有在下流场所才会出现的话,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竟然那么自然。

      放开!”许幼宁的声音像是冰碴,猛地挥手,打掉了江霓那只不安分的手。“别用你的手碰我,我嫌脏。”

      江霓被打得一愣,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块。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哦?还带爪子呢?我喜欢。”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具侵略性,“嫌我脏?宝贝,干净能当饭吃吗?”

      江霓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等你被人大冬天关在门外冻得跟条死狗一样,或者是为了几十块钱被人把头按进酒桶里差点淹死的时候,你就知道,这玩意儿连个馊馒头都换不来。”

      “喝不喝?”

      许幼宁不想再跟她废话,端起那杯泡得上面还漂着奶粉疙瘩的搪瓷缸,猛地往江霓面前一怼,滚烫的热气扑了她一脸。

      热气扑面而来,江霓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头,避开热浪。

      “哟,小木头桩子还会发火呢?身材不错,脾气挺大。”

      江霓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逗弄炸毛的小猫,伸出手指,在许幼宁紧绷的肩膀上戳了戳。指尖顺着她的锁骨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战栗的触感。

      在许幼宁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她收回手,挥了挥那根没点燃的烟:

      “行了,别瞪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赶紧拿去堵住那小鬼的嘴,吵得我头疼。再不去,这楼顶真要被她哭塌了。”

      ……

      好不容易,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婴儿终于喝上了奶。虽然是用搪瓷缸硬灌的,姿势也别扭,但温热的液体似乎安抚了她空虚的胃,哭声渐渐变成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世界清静了。

      许幼宁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脱力,背后的冷汗浸湿了一块T恤。

      她把孩子重新放在沙发内侧,用抱枕挡好,怕她翻下来摔死,刚直起腰,一回头,就看见江霓站在主卧的门口。

      那是两室一厅里稍大的一间,朝南,有扇窗户,虽然窗框漏风,但至少有阳光。房间里放着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是许幼宁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另一间小得像棺材,堆满了许国栋收来的废品,根本没法住人。

      “这间不错。”

      江霓推开门,像个视察领地的女王。

      她看了一眼床上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蓝格子床单,还有叠得整齐的豆腐块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比我想象的干净点。虽然寒酸了点,但勉强能睡。”

      话音刚落,在许幼宁的注视下,这女人身体一歪,直接把自己扔进了那张单人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唔……”

      江霓在许幼宁的枕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一只找到了舒适窝的猫。

      “床垫太硬了,跟睡石头似的。明天去给我买个乳胶的。还有,我不睡别人睡过的床单,明天给我换套新的,好一点的,这种粗布磨得我皮肤疼。”

      许幼宁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抓着门框。

      那是她的床。

      那是她在这个烂泥坑一样的家里,唯一的、干净的、属于她自己的避风港。她在无数个夜晚躲在那个被窝里背书,在无数个被许国栋醉酒打骂的夜晚躲在那里颤抖。

      现在,上面躺着一个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味的女人。

      “那是我的房间。”

      许幼宁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江霓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着头,那双大长腿在蓝格子上交叠着,白得晃眼,她看着门口气得浑身发抖的许幼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残忍的笑。

      “你的?”

      江霓轻笑一声,语气轻蔑得像在听笑话。

      “房产证在你手里吗?没在吧?那这房子谁说了算?许国栋那个老混蛋欠了我钱,跑了,父债女偿,这房子现在我说了算。”

      “你……”

      “我什么?”江霓挑眉,“我就是不讲道理的混蛋,跟你爸一样。怎么,好学生,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去睡大街。或者……”

      她眼神往客厅那张发霉、塌陷的破沙发上一瞟。
      “去跟那个小拖油瓶挤一挤。反正我看你那大T恤够宽敞,还能给孩子当被子盖。而且你那身板,缩一缩,沙发缝里都能塞进去。”

      说完,她不给许幼宁反驳的机会,直接扯过许幼宁那床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个脑袋。

      “关门,我要睡觉。别让那小鬼再吵醒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扔出去。还有,别打扰我做美梦。”

      “你——!”

      “砰!”

      许幼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重重的把门摔上。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客厅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泡,光线惨白,把四周的墙壁照得更加斑驳。

      许幼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泛红。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婴儿,还有那张窄小的沙发。

      鸠占鹊巢。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今晚量身定做的。

      她许幼宁,一个还在为了一千二住宿费发愁、拼命想要逃离这里的贫困大学生,不仅要被迫接手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婴儿,还被抢了自己的床,即将在这张发霉的沙发上度过长夜。

      这就是生活给她的一记大耳刮子,又响又脆,打得她眼冒金星。

      许幼宁去那个废弃小房间里,翻出了一床很久不用的棉被。

      被子很沉,受潮了,上面有一股浓重的樟脑丸混合着灰尘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打喷嚏。

      她抱着被子,像个流浪汉一样,蜷缩在沙发的另一头,尽量离那个婴儿远一点,好像那是会传染的病毒。

      关了灯,黑暗没有带来安宁。

      筒子楼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隔壁王大妈的呼噜声、楼下夫妻的吵架声,还有水管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全都清晰可闻。

      而主卧里,江霓显然没有立刻睡觉。

      “喂?刘哥啊……哎哟,瞧您说的,我哪敢骗您啊……”

      女人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出来,即使隔着一堵墙,那种刻意捏着嗓子、甜得发腻的撒娇声还是清晰的钻进了许幼宁的耳朵,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耳膜上爬。

      这声音跟刚才那个骂街的泼妇判若两人,熟练得让人心惊。

      “许国栋那个老王八蛋跑了……对啊,把我坑惨了!卷了钱就跑,我现在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

      许幼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漏水洇湿的污渍,那形状像极了一张嘲笑她的脸。

      “什么?陪您喝两杯?哎呀哥你真坏……人家现在哪有心情啊,带着个孩子呢……不是我的!真不是!是那老混蛋留下的野种!我要是能生出这种赔钱货,我早掐死了!”

      江霓的声音突然拔高。

      “那死老头最好别让我抓到,不然老娘把他皮扒了做皮鞋!当初说得好听,什么在这个破地方还有套房,结果呢?老鼠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连个像样的床垫都没有!”

      许幼宁翻了个身,把头死死的埋进那床有霉味的被子里,双手捂住耳朵,但江霓的声音无孔不入。

      “行了行了,别提钱的事……过两天,过两天我缓过劲儿来去找你……”

      电话终于挂断了。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啪”的一声轻响。

      即使隔着门,许幼宁仿佛都能闻到细支烟燃烧时的味道。

      这女人,竟然在她的床上抽烟。

      许幼宁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一根根崩断。她想冲进去把那个女人揪起来,想把她的烟扔了,想大声告诉她滚出这个家。

      但她动不了。

      在那张单薄的银行卡余额变成正数之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筒子楼里,她连愤怒的资格都要精打细算。

      “还没睡?”

      门突然开了,一丝光线像刀片一样切入黑暗的客厅。

      江霓靠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大背心,指尖夹着那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她似乎听到了许幼宁翻身的声音,或者是那压抑的呼吸声。

      “喂,书呆子。”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一丝烦躁,“睡得着吗?第一次睡沙发,是不是骨头都硌疼了?”

      “不疼。”

      许幼宁背对着她,声音冷硬,“我要睡觉。”

      “切,没劲。”

      江霓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光束里翻滚,模糊了她的脸。

      她倚着门框,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看着黑暗中许幼宁蜷缩成一团的背影,眼神有些飘忽。

      “你是怎么忍受在这个鬼地方住这么多年的?守着个烂人爹,在这破筒子楼里发烂发臭?你这条件,随便找个男人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吧?”

      许幼宁闭上眼,睫毛颤抖了一下。

      怎么忍受的?

      因为没得选。因为只有这里不用交房租。因为她想读书,想考出去,想彻底离开这个烂透了的地方。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许幼宁说着,语气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霓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她弹了弹烟灰,“是啊,你跟我可不一样。你干净。”

      “行,好学生,早点睡。”她掐灭了烟,嘴角残留着一丝嘲弄,“明天早上起床小点声,别吵醒我。”

      “砰。”

      门再次关上。

      世界重归黑暗。

      只有沙发另一头那个婴儿偶尔发出的几声哼唧,还有隔壁不知道谁家传来的几声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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