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倒是好哄得很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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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悦然醒来，已是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只觉通体舒泰，款步走进风雅集后院时，便看到了窗前饮茶的宋砚辞。她虽早已打定主意要专心铺子之事，但此番情境不免内心微生波澜。
她刚在心中默念：他看不到我，他看不到我。
却见那人目光精准地向她投来，微微一笑说道：“你可是休息好了？关于昨晚之事，我有话同你讲。”
“昨晚之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季悦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竟然要与自己讨论昨晚那暧昧至极的事情，怎么，难道古人连这种事情都要开诚布公地谈论一番？莫非是要让自己对他负责？
“昨晚马车侧滑这般严重之事，难道你如此快便不记得了？”
“你是指马车侧滑这事啊，哦，这事啊，不知你有何要同我讲？”
“当然是这事，难道季小姐以为我要说的是其他事情？哦？那不知你以为我欲同你说的应是何事？”
季悦然听出他言语之中戏谑之意，心道：我定不能着了你的道，此时若是我自乱阵脚，便显得我对昨日之事相当在意，这有损我叱咤商界的形象。
“那看来宋公子应是并无甚要紧之事，否则怎会与我这边耍起嘴皮子。”说罢，季悦然假装毫不在意，目不斜视地走进东厢房。
果不其然，季悦然听闻隔壁那屋叮铃哐啷，方才那看似好整以暇之人转瞬便出现在自己门前，边往里走边说道：“我不与你打哑谜了，昨日马车侧翻之事并非意外，朔风已连夜探查，那处路面被铺了湿泥，是以此事必为人祸。”
“你是指这是有人刻意为之，可行事之人此番目的又是什么？咱俩一个弱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莫不是你在外面招惹了何人？”
“哎，这你可就错怪了我，此事还真并非因我而起，我一初来乍到风城之人，可不会突然得罪了什么人。另外，你说谁手无缚鸡之力呢，昨日不知是谁英雄救美，怎么这人睡了一觉，便又将昨日种种都抛之脑后了……”
季悦然听他之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难道你已探查清楚此事是何人所为？听你话中意思，若这事并非冲你而来，那便是冲我，或者说是冲我们季家而来了。”
宋砚辞郑重点了点头，亦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琳琅阁你应是不陌生吧？昨日朔风费尽心思在附近找到了几个乞丐，一番威逼利诱后方得知，天刚擦黑时，有人出钱把他们几个歇在附近的乞丐都赶出了那片街。而那出钱人，其中一个乞丐恰好在乞讨时在琳琅阁里见到过，应是铺子里的伙计。这之后那处夜间鲜少有人去之地便出现了一大片湿泥，何人所为不言而喻。”
季悦然听到此处，微微蹙眉，不解道：“就算是那里天黑后人迹罕至，可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出现在那里的一定是我们，不能是其他人的马车呢？”
“这便是我欲告诉你的第二件事。其实昨日在咱们进入掬月楼后，便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也不难解释后续他们是如何判断我们什么时辰会抵达那里，更何况那里又是回风雅集的必经之路。”
“你是说一直有人监视我们？这我倒是并未发觉。可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咳咳咳，”宋砚辞似是呛到一般，扫了朔风一眼，继续道，“朔风在此方面的确是有所擅长，他昨日发现不对之时便已告知与我，我怕你担心，又见当时并未发生何危险之事，便做主没有告诉你。”
原来如此，看来一切并非无迹可寻。
纵然季家与琳琅阁的东家一直在经商之事上有所竞争，但这也不至于让他们动用如此低劣的手段。莫非是季家在不知情中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这才让他们兵行险着？可是，为何是冲自己而来？自己方接手风雅集，主要就是在搭建新的嵌室……昨日有人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应是看到了他们与墨客先生会面。莫非？
想到这里，季悦然吩咐道：“似雪，速去铺子里将马掌柜请来问话。”
宋砚辞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你是有所头绪了。”
“还得待马掌柜前来验证，方能知我猜得对不对。”
马掌柜随如兰疾步赶至后院，一刻都不敢耽误。
“不知小姐唤老奴前来何事？小姐尽管吩咐。”
“倒不是什么大事。马掌柜，不知琳琅阁的东家有何背景？”
马掌柜有些诧异季悦然突然问起琳琅阁之事，但也不敢隐瞒，如实答道：“风城头面铺子中最有实力的几家就包括咱们与琳琅阁，咱们两家一直以来算是同行冤家。单论货品与盈利，咱们并不输那琳琅阁，但是有些官府的生意，咱们却总是不及他们家。相传他们家背后有靠山，而且在朝中官职应是不低。不过，好在老爷对此并不甚在意，所以两家也算是相安无事。小姐，今日怎突然问起他们家？”
“也就是说，在市井中，咱们季家实力更强一些，但是在与官家的生意上他们算是独占鳌头？也是有点那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了。”季悦然又确认道。
“是这样。不过风城很多实力大的头面铺子对他们家都有些不甚服气，商亦有道，他们全凭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甚令人信服。”
“那要如此说来，假如这次公主笈礼之事，若是民间真有头面铺子获得献礼殊荣，那他们琳琅阁胜算应是很大？”
“确实如此。他们本身就有靠山作为引荐之人，更别说之前已与官府打交道多年，自是比咱们这些普通的铺子更有希望。”
“我知道了。我这边暂无其他事情，马掌柜您可以先行回铺子里忙活去了。”季悦然微笑颔首，目送马掌柜随着似雪走出屋子。
“不知你心下可是有答案了？”
季悦然听见宋砚辞此言，自信一笑：“算是吧。”
“那你可有想好应对之法？再者，昨晚之事你有何想法，可是要报复回去？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难道你要找几个人收拾那厮一番？”
“也不是不可以，朔风还是有些能力的。”
“没有想到朔风的能力如此全面，不光可以探查消息，还有些功夫傍身。”季悦然转念一想，宋砚辞这么个病秧子，身旁是得有些耳聪目明、身手了得之人才正常，否则如何能在那种深宅大院中安然至今。
近日接连出事，她是否也应该去招个有身手之人在身旁护卫，这样诸多行事更能无虞些。
宋砚辞听她夸赞朔风，心中又是一番计较，嘴上却云淡风轻道：“不值一提。”
宋砚辞今日之谦虚全数用在了朔风身上。
朔风倒是因为季悦然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手脚忙乱的样子惹来如兰一波白眼。
“我并非妄言，琳琅阁之事，我应是可以帮得上的。”
“宋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自己亦是有办法解决。”
“噢？不知你有何良策？”
季悦然看他先是一副跃跃欲试想帮忙，后又真心实意想打听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倒也不藏私道：“你觉得以何种方式打败一个人更让他印象深刻，每每思及失败之事便咬牙切齿，夜不能寐？”
“那当然是在他最在意之处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啧啧，宋公子可真是心黑得很呐，不过很合我胃口，要不然咋俩如何能成为盟友呢？”
季悦然看到自己说完此话，宋砚辞便一副眼神放空，遨游天外的样子，不由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你还好吧？”
殊不知那人在听到她方才之言，完全忽略了心黑这些表述，满脑子都是“很合我胃口”这几个字，更不知那人心中有小人在欢呼雀跃：我就说她心中亦是有我的，毕竟还没有人能拒绝得了本皇子的魅力。
“那我不妨再来猜猜，你欲通过公主笈礼之事彻底打败他，亦让风雅集在官府面前崭露头角，从而一箭双雕，我说的可对？”
“正是如此。还有什么比斩断他与官府的合作更能令他元气大伤呢？是他先不仁在前，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那季小姐，在下便拭目以待了。”说罢，宋砚辞拎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季悦然看他动作，微微挑眉：这厮是准备在这长待？
“不知宋公子还有何事？”
宋砚辞茶水甫一入口，便听她在下逐客令，致使他险些被茶水呛到，咳嗽了几声才道：“季小姐，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啊。你便是这般报答为你提供消息，还刚刚救过你的恩人？”
“宋公子言重了，我只是担心您贵体欠安，不若先行回去歇息。再者，我怎会过河拆桥呢，之后宣传画册之事还得劳您多多费心呢，这不得盯着您养精蓄锐，毕竟有您丹青意境的，我身边着实没有几个。”
这高帽戴的，让宋砚辞就算知道她在巧言令色，心中亦是得意洋洋，不自觉被吊成了翘嘴，喜不自胜地带着一脸嫌弃的朔风回西厢房去了。
季悦然看他此番行径，心中亦是忍俊不禁：倒是好哄得很。
她正欲去问顾知微何在，便见一伙计急急忙忙跑入院中：“小姐，掬月楼的伙计前来求见，让小的前来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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