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望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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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夏天，鲁镇，一个山清水秀的小乡镇，也是沈昱清的家乡。天气异常炎热，整个世界仿佛要被这片大地烧出一个大洞，就在这么一个平凡的一天，林昱清升上了初中，她的妈妈带她刚刚看完分班表，什么也没捞清楚，就开心地指着林昱清的名字笑道：“我就知道，你在1班!”
看到母亲这个模样，林昱清心里也泛起了喜悦的涟漪，不善于表达的她再次挤入熙攘的人群中，仔仔细细把班里的同学看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女声从远处响起：“怕什么，这个分班又不是按照成绩来排的，没关系的就算你在6班又怎么样，小姨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听到这句话，沈昱清整个身体都在发僵，在1班原来也算不了什么啊。
当时天气正晴朗，沈昱清站在阴影里，这个平静声音的输出对象是一个男孩的小姨，她扭头望去，在一堆簇拥的人群里，阳光照在柯昭钦的脸上，瞳孔被照成了棕色，额头上被高温沁出汗珠，脸上还呈现出几近于病态般的憔悴模样。
她几乎是一下就看见了他。
哦，不认识。
于是她撇开目光，静静地观察有没有熟悉的人。
“昱清，回来啦？明天上学了，心该收收了啊。”沈母刘小梅从厨房弹出脑袋，絮絮叨叨：“你去拿一下碗筷，等会你爸爸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哦”昱清麻溜地摆好碗筷，便坐在家门口等待着家里的客人。
她家的门口是一条狭而窄的街道，街道两侧家家户户都是卷帘门，平时大门敞着，便少不了到处串门，大人们偶尔组织打打麻将和扑克，小孩嬉戏打闹。人们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沈昱清偶尔觉得很吵，刺鼻的烟味，整个房间像是被泡在尼古丁里，还有大人们由于赢牌发出的刺耳又粗鲁的大笑，就连在厨房里帮她的妈妈洗碗都要进来赞美两句，一下子不注意就要给她跟谁作对比，或者跟谁家的小孩定娃娃亲。
她总是心里无比嫌弃，但是表面上摆出一副乖乖的微笑。
这条的街道尽头是一个破败的工厂，铁门外面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茂密，冠大荫浓，这棵常绿大乔木简直比两边的房屋还高。
沈昱清经常搬着自己的板凳坐在家门口远远眺望着那棵香樟树，看着这棵在她来到鲁镇就存在的香樟树，在心里猜测它的岁数，是二十年还是五十年呢？
她亲自拿着挖土工具去那里挖土，很松软，朋友送她的向日葵种子很快在这土壤的滋养下发芽长根，冒出了绿叶，长得很漂亮。
然后又在揣度着它能活多久，是十年还是五十年？
每每思及至此，没人跟她探讨这个无聊的问题，但是她一个人总能想很久，直到脑袋打结。
“昱清，吃饭了。这孩子，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一声”刘小梅催促道。
“沈昱清，坐这。”沈父沈国华指了指身旁这个位置，一边笑着一边给自己的朋友倒酒，“昱清啊，这是你黎伯，熊叔，还有你柯叔叔，他们呀，都是你爸爸以前最要好的朋友。”
沈昱清身体一抖，按住身体上的紧张，一个个乖声叫好。
“国华，一个小孩子。”黎伯放下碗筷称赞道；“时间真是过得很快啊，之前还那么点大，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还有柯茂林，家里的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吧，跟你家一样今天也上初一。”
“是吗？在几班啊？昨天小梅带昱清去看了，说是在1班，不知道是哪个班主任教。”沈国华说着就往嘴里灌酒。
此时，饭桌上一个身材还保持不错，还没有啤酒肚的中年人开口了：“说是在6班，过几天就要搬过来了，一直住在他亲戚家不好，太远了，麻烦人家，只在这附近，离学校不远。早上让他自己走路上学也锻炼身体。”
......
大人们说话东扯西扯，一下子家长里短，一下子单位收入，她只知道过阵子这个柯叔叔会带着他身体柔弱的儿子在这附近租房，说本来在县城里读书，这个身体不知怎么的，经常生病，所以来到这个乡镇读初中，多闻闻清新空气，顺便把病养好。
说道这个，沈国华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很自豪自己住的地方山清水秀，又怎么风景好云云，又是什么空气好云云的。
不幸的是，开学这天，沈昱清就差点迟到了，她把母亲给自己准备好的早餐塞进自己的书包，就哼哧哼哧地小跑到学校，一路上的鸟语花香和风景她根本没时间欣赏。
就在校门口，在小摊贩的叫卖中她又看见了那个身体病弱的男生，艳阳天，将近38度的天气，还穿着长袖，脸蛋子红扑扑得不像话，像是打上了两坨极其鲜艳的腮红，主要是比她还矮，她升入初一也有一米六了，这人看着连一米六都没有。
“阿钦啊，你在学校得好好吃饭，保重身体”旁边站着一个饶有气质的女人，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喋喋不休。
结果这个男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就撒开他小姨的手，自顾自地往学校门口走了。
快到门口还转头向他小姨挥挥手，说了句拜拜。
就这么一分钟的看戏时间，严重耽误了昱清的时间，导致奔跑时间缩短了一分钟。
她的教室在一楼。昱清一踏入新教室就看见乌泱泱的人头，心里不由得抽了抽，幸好老师还没到，她长舒一口气，降低存在感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由于是乡镇学校，城乡教育资源不够均衡，师资力量匮乏，县域内乡村小学被撤并后，生源向乡镇中心校汇报汇聚，这一届学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350人，可能在县级学校算少的了，可是在这个乡镇已经算很多了，仅仅他们班就有57人。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三年的班主任，我叫严欢。”只见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女性，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自带一种干净的书卷气。
老师转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沈昱清望着这板书愣了会神，感叹板书真漂亮。
“噗呲噗呲。”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大眼睛的女孩碰了碰沈昱清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同学，你之前实在鲁镇小学读的是不是？我见过你。你是不是在4班？”
沈昱清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然熟有点吃惊，也压下声音回复道“是的，你呢？”
“我在3班，教室离得很近的，你没有见过我吗？”
沈昱清尴尬地摇摇头。
这个黑框眼镜女孩轻轻啊了一下，便开始自我介绍：“没关系，我叫林南枝，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听说我们初一有军训是吗？好吓人啊，我可不想晒黑。”
结果坐在林南枝斜侧方位的男生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说：“是啊，我听初二的学生是这么讲的。”
“啊，我只听说高中才有军训啊，怎么初中也有，也太残忍了吧。”昱清刚想安慰她，她就陷入了哀怨之中，骂天骂地。
昱清只好作罢。
等发完新书，忙碌完之后已经是中午了，教室只剩沈昱清和林南枝两个人，她确实对这个女生没有印象。
小学除了班里同学有印象之外，班外的人基本不会留意去看的。
“要不要我们中午偷偷出去吃？”林南枝一脸狡黠。
“可是今天开学第一天哎，不好吧？”昱清低头看看手表，“离午休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吗？而且我们也出不去吧。”
“哎呀，走吧，开学第一天，保安不会拦我们的。”林南枝撒娇道。
“听说我们这一届的任课老师都是从县里调来的年轻老师啊。”林南枝八卦说。
“包括我们的班主任严欢吗？”沈昱清问道。
“包括的。”林南枝回道，“可能过几年就会县里了吧。”
“哦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