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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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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囚笼(节选·约1.5万字结构/本章约4000字)
一
沈知微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微弱的起伏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药味,还有一种……不属于他的、冷硬的气息。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见床沿坐着一个人。
沈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怀表,指腹反复摩挲着表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听见床上的动静,他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妄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沈知微淹没——那是混杂着后怕、狂喜、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占有欲。
“醒了?”沈妄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他起身靠近床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手伸过来,似乎想触碰沈知微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落在了被子上,指尖微微发颤。
沈知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抗拒。
沈妄的动作顿住,眼底的光暗了暗。
“怕我?”他低声问。
沈知微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细细的疼。他看着沈妄,眼神里带着一种疲惫的疏离。
“医生说你肺疾发作,再晚一点……”沈妄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哥哥,你总是这样,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沈知微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出去。”
沈妄像是没听见,他伸手,替沈知微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碰到沈知微的手背,那一瞬间,沈知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妄的眼神沉了沉。
“出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哥哥,你觉得,我还会再离开你吗?”
“这三年,我在南洋每一天都在想你。”他俯下身,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知微的耳廓,“想你的声音,想你的脸,想你……这副一碰就碎的样子。”
沈知微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阿妄,”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哀求,“别这样……我们是兄弟。”
“兄弟?”沈妄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猛地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也配跟我说兄弟?”
沈知微疼得脸色发白,却倔强地没有出声。
“当年,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沈妄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你在这栋房子里,当着沈家的大少爷,读你的圣贤书,弹你的琴!”
“我在外面淋雨,在别人的白眼和唾沫里长大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弟弟。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影子。”
沈知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沈妄说的是事实。
他不是没有想过帮他,只是……他太软弱了。他身体不好,性格温吞,在这个大家族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现在,我回来了。”沈妄的眼神变得阴鸷而狂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你是我的。”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说完,他低下头,在沈知微的手腕内侧轻轻咬了一口。
那一口并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占有欲。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沈知微浑身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沈妄!”他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
沈妄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慢慢松开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被他咬出来的红痕,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别叫得这么大声,哥哥。”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恶意的调侃,“这栋房子里的人,可都听着呢。”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沈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在做这种事,会是什么表情?”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沈妄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这个弟弟,已经疯了。
二
从那天起,沈知微就被“软禁”了。
名义上,沈妄是为了方便照顾他的身体,不让他再受风寒。实际上,他切断了沈知微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书房不能去了,花园不能去了,甚至连房门,都很少能出。
每天,只有福安会按时送药和饭菜进来。但福安每次进来,都低着头,不敢看沈知微的眼睛,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沈知微知道,他是被沈妄警告过了。
这栋房子,曾经是他的家,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囚笼。
而沈妄,就是这个囚笼的主人。
沈妄每天都会来他的房间。有时候,他会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像狼一样,带着审视和贪婪。有时候,他会强迫沈知微喝药,喂他吃饭,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那种温柔,比任何粗暴的对待都要让沈知微感到恐惧。
因为他知道,那温柔的背后,藏着的是一颗扭曲而疯狂的心。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透过云层,洒进房间里。
沈知微靠坐在窗边的软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他闭着眼,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门被推开了,沈妄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件东西,走到沈知微面前,将它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这是什么?”沈知微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你自己看。”沈妄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沈知微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它。
盒子里,是一支做工考究的钢笔,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和桀骜。他站在一艘轮船上,背景是茫茫的大海。
那是……沈妄。
是三年前,他被送去南洋时的照片。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一颤,拿起那张照片,仔细地看着。
那时候的沈妄,虽然也带着一股戾气,但眼神里还没有现在这么深沉和疯狂。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他轻声问。
“留着想你。”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三年,我每天都看着它,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要见到你。”
沈知微的心里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沈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
“你以为我恨你?”沈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是恨你。恨你生在阳光下,恨你拥有一切,恨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可是,哥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温柔,“我也爱你。”
“爱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沈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不知道,沈妄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复杂而扭曲的感情。
“阿妄,”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不能这样……这是□□。”
“□□?”沈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大笑了起来,“沈知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
“你以为,这个家里,谁是干净的?”
“父亲在外养女人,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所谓的亲戚,哪一个不是为了利益勾心斗角?”
“只有我,”他猛地抓住沈知微的肩膀,眼神疯狂而炽热,“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
“真心?”沈知微看着他,眼底充满了绝望,“这就是你的真心?把我关起来,限制我的自由,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沈妄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身体这么差,随时都可能会死!我不把你关在身边,我怎么知道你下一秒还在不在?”
“沈知微,你告诉我,”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沈知微的额头,声音颤抖,“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把我推开?”
沈知微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无力感。
他知道,沈妄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病重,如果不是因为沈妄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他留在身边,他可能……真的会再次疏远他。
因为,他害怕。
害怕这种违背伦理的感情,害怕世俗的眼光,害怕……自己会在沈妄的偏执中,彻底沦陷。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妄已经把他拖进了这个深渊,而他,再也爬不出去了。
三
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却照不进人心的深处。
沈知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胸口隐隐作痛,呼吸有些急促。他知道,是今晚的药有点凉了,刺激到了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喝点水,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怎么了?”他走到床边,看着沈知微痛苦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微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没事……只是有点疼。”
沈妄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胸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发烧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出去叫医生。
“别去。”沈知微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我没事……别叫医生。”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沈妄之间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沈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猛地甩开沈知微的手,转身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沈妄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知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知微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不讨厌你。”他轻声说,“只是……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沈妄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是因为父亲?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伦理道德?还是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沈知微看着他,眼底充满了痛苦。
“阿妄,”他艰难地开口,“我是你哥哥。”
“我不在乎!”沈妄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扑过来,将沈知微压在身下,“我不在乎你是我哥哥!我只知道,我想要你!”
他的动作太急太猛,沈知微被撞得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沈妄的动作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弄疼你了?”
沈知微咬着牙,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沈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慢慢松开手,侧身躺在沈知微身边,将他轻轻搂进怀里。
“知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别拒绝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拒绝他。
可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他的心,也太累了。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沈妄的怀抱,竟然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那根稻草是有毒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它。
“阿妄……”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嗯?”沈妄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如果……我们不是兄弟就好了。”
沈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沈知微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丝绝望的希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惧。
如果他们不是兄弟……
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不是□□了吗?
不,不是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兄弟,他都爱他。
哪怕是地狱,他也要拉着他一起跳下去。
“知微,”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不管我们是不是兄弟,我都不会放开你。”
“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说完,他低下头,吻上了沈知微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没有粗暴的占有,没有疯狂的掠夺,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献祭。
沈知微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双手,慢慢攀上了沈妄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肉里。
在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夜晚,他们终于越过了那条禁忌的界线。
像是飞蛾扑火,又像是饮鸩止渴。
明知是错,却再也无法回头。
四
第二天清晨,沈知微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的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每一处都在疼。尤其是胸口,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而茫然。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又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沉沦。
他和沈妄……真的做了。
那种违背伦理的快感和深深的罪恶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毁了。
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门被推开了,沈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兴奋和满足。
看到沈知微醒了,他的眼神亮了亮,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他伸手,想要抚摸沈知微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变得有些拘谨,“身体……还好吗?”
沈知微没有看他,只是将脸转向窗外,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沈妄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知微……”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你别这样……”
“出去!”沈知微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我不想看见你!”
沈妄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颤抖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你后悔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昨晚,是谁在我怀里哭着叫我的名字?是谁抱着我不放?”
“沈妄!”沈知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枕头,朝沈妄砸了过去,“你混蛋!你畜生!”
沈妄没有躲,枕头砸在他的脸上,掉落在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知微,眼神里的受伤渐渐被一种阴鸷的戾气所取代。
“后悔也晚了。”他一步步逼近床边,眼神冰冷而疯狂,“沈知微,你是我的人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摆脱我。”
“你以为,只要你推开我,就能回到以前吗?”
“不可能了。”
“从昨晚开始,你就已经和我一样,掉进了这个肮脏的深渊里。”
沈知微看着他,眼底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他知道,沈妄说的是实话。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知微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
沈妄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却依然无法阻止他身体的衰败。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
每天,他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待在沈知微的房间里,看着他,守着他,像是在守着一件随时都会破碎的珍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知道,沈知微的时间不多了。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天晚上,上海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了整个沈公馆,也覆盖了这座城市的罪恶和肮脏。
沈知微靠坐在窗边的软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
沈妄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沈知微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花一样:“阿妄,你看……雪真美。”
沈妄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丝难得的平静,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嗯,很美。”他低声说,“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看雪,好不好?”
沈知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许胡说!”沈妄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死的!”
沈知微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阿妄,”他轻轻拍了拍沈妄的手背,“人终有一死。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
“我不允许!”沈妄猛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沈知微,你是我的!你只能死在我前面,绝不能死在我后面!”
“如果你敢死,我就把你烧成灰,装进坛子里,永远带在身边!”
沈知微看着他疯狂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轻声说。
“意义?”沈妄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炽热,“意义就是,你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哪怕是死,也不能离开我!”
沈知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花园里看花。
父亲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他是沈家的骄傲。
还有……沈妄。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叫他“哥哥”的小男孩。
那个在南洋的轮船上,对着他挥手告别的少年。
那个在这个雪夜里,握着他的手,眼神疯狂而绝望的男人。
他的一生,短暂而苍白。
像是一支燃尽的蜡烛,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终于走到了尽头。
“阿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沈妄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声音颤抖,“知微,你说,我听着呢。”
沈知微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
“对不起……”他轻声说。
对不起,让你爱上了我。
对不起,让你陷入了这个肮脏的深渊。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沈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别说对不起……”他哽咽着说,“知微,别说对不起……”
沈知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从沈妄的手中滑落,垂在了身侧。
窗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着。
而沈知微的生命,却在这一刻,永远地停住了。
六
沈知微死了。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像一支燃尽的蜡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沈妄抱着他的尸体,坐在窗边,一夜未眠。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知微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天亮了,雪停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照在沈知微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很安详,很平静。
沈妄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沈知微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知微,”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你说过,雪很美。”
“那我们就一起去看雪,好不好?”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叫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人,走进了茫茫的大雪中。
从此以后,上海滩再也没有人见过沈妄。
有人说,他疯了,抱着沈知微的尸体,跳进了黄浦江。
有人说,他带着沈知微的骨灰,去了南洋,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人说,在每年下雪的夜晚,会有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独自站在沈公馆的废墟前,静静地看着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第二章未完待续)
【后续章节预告】
- 第三章:沉沦 - 时间回溯到沈知微病重前,揭开两人少年时期的纠葛。沈妄如何一步步从依赖走向偏执,沈知微如何在愧疚与恐惧中挣扎。两人关系的进一步恶化与沉沦。
- 第四章:毁灭 - 沈知微死后,沈妄的疯狂与毁灭。他如何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如何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走向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