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鲛人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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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蒲昀一直很讨厌自己成为“重归患者”这事。
他本身就是孤儿，无依无靠。这事之后更是做人都要拘谨起来。
就连在梦里他也能不安生。
今晚又是一个怪梦，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钟表上，眼前景色不断变化。
死鱼、破树、天屎、废墟、烂花、骷髅、蠢货、黑不拉几……
苏蒲昀心里一一点评着梦中的景象。
几乎每晚，他都会梦见这些东西。
只是今晚，苏蒲昀脚下的钟表终于归到十二时整。
钟表发出巨响，苏蒲昀只觉得脚下一空，失重感席卷而来。
再过后，苏蒲昀从床上惊醒，一下坐起身，额头和弯腰正打算叫他的唐殷撞在一起。
唐殷：……？
一旁宋暮正坐在床上喝药，听到动静斜眼睨着苏蒲昀和唐殷。
喝完药之后，宋暮放下水杯。抬眼望向门口，见上官茗和陈观沧还没有回来便打算自己换药。
宋暮抬手解开手背上缠着的绷带，随后慢慢揭开敷料。
因为毒素的侵蚀，宋暮手背上有一块肉都已经坏死。现在新生的肉和敷料长在一起，揭下那块方方正正的布上面还会带着血迹。
而负责照顾宋暮的唐殷（苏蒲昀没醒，所以上官茗没安排他）见状直接一声嚎出，也顾不上泛疼的额头，一把扑向宋暮：
“祖宗你在干嘛？！！住手，停下的动作，stop哥！还没到换药时间哥！你手不要了吗？”
宋暮停下动作避开扑来的唐殷，疑惑开口：“不是说喝完药之后就换药吗？”
“谁知道你醒这么早，本来人说是你中午醒了再喝药，你提前喝了不说，还带自主换药。你行，你清高，人医生逮着我一顿骂。”
“上官茗没有骂你。”宋暮淡淡指正。
唐殷闻言重新站好，对着宋暮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对对对，他是没骂。你瞎磕完药之后他旁边那个姓陈的骂的我，他没开口。听我的，别犟昂。”
“还有你，”唐殷扭头盯着苏蒲昀，“早上睡的挺安详哈，现在别想闲着，给我起床。”
苏蒲昀揉着额头胡乱几下穿上鞋走到宋暮床边，开口询问宋暮的情况。唐殷几句话概括完，滔滔不绝地讲起注意事项。
中间夹带私货，骂了几句陈观沧。
宋暮对这些重复的内容不感兴趣，重新缠上手上的绷带，转头看着窗外。
这时，一道电子音在宋暮脑海里响起：
【持牌者宋暮登记成功】
什么？宋暮神色微微怔愣，脑海里突兀出现的声音让他感到意外。
声音还在继续播报，强势地打断宋暮的思考。
【姓名：宋暮
年龄：2#¥%
监测到错误，信息更正中……
年龄：19
身份：持牌者（纯人类）】
【基本信息完成，系统加载中……】
身旁唐殷的声音也停下来，显然也听见和宋暮相同的声音。
宋暮和唐殷对视一眼，两人视线转向苏蒲昀的身上。
苏蒲昀似乎并没有听见声音，疑惑地看看宋暮又看看唐殷，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这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宋暮见状下床伸手想要拉住苏蒲昀的小臂，手指却穿过苏蒲昀的小臂落空。
而苏蒲昀和宋暮接触的地方被类似屏幕坏死的乱码覆盖，又在宋暮收手时恢复正常。
见此情形，宋暮眸色微沉。苏蒲昀身为“重归患者”的事情目前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对这方面有过研究，可现在的情况还是超出他的预算太多。
他宋暮还不想错过这么好一个实验体。
于是宋暮再次试着触碰苏蒲昀，就连唐殷也因为惊疑而伸出手，但结果和刚才一样。
哪怕是苏蒲昀主动伸出手也没办法触碰到两人。
就仿佛苏蒲昀被隔绝一般，他甚至没办法触碰任何东西。
【系统加载完成！】
【恭喜持牌者上官茗、陈观沧、宋暮、唐殷成功载入副本
副本名称：鲛人泪
副本地点：L市
通关条件：完成所有主线和支线任务（任务自行探索）
副本额外载入了一名重归患者！击杀ta将获得大量奖励！祝持牌者们顺利通关！】
这次三人都听到脑海里的声音，苏蒲昀知道最后一句中的“重归患者”是指他，慌乱之下想抓住同伴，可是面前却空无一人。
【副本载入完成】
宋暮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上面零星装饰着几个贝壳。
他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宋暮没有轻举妄动，用余光大致扫视一番周围环境。
周围的环境完全和之前的不一样，看样子像是记载中的人鱼的居所，窗外传来阵阵海浪拍在岸上的声音。
他的床边趴着一个红发的家伙，由于是背对着宋暮，宋暮一时间也没办法获取更多信息。
消化完这些信息，宋暮回想起之前听到的电子音。
电子音出现得过于突然，以至于宋暮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无限流小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宋暮也大概能接受目前的情况。
他似乎进入到无限流小说的副本里了。先前听到的电子音大概是所谓的“系统”。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他也没办法退出。
想通之后，宋暮见周围还是没有动静，便主动坐起身。
他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只能主动出击。
红发的家伙似乎被闹醒，一边打哈欠一边撑起上身，睡眼朦胧地望向宋暮。
宋暮这才看清这是一条红发红尾的人鱼。
红发人鱼盯了会宋暮，后知后觉地发觉宋暮醒来，眼中睡意渐渐褪去。
“Tadi cne lakxp？（你醒了？）”红尾人鱼问。
宋暮听到之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红尾人鱼会用生命体语。
虽说生命体语的确是生命体们的母语，但是许多生命体在能开口之后就会学习人类的语言，很少有化人之后还对人用生命体语的存在。
都是私下对同类才会用生命体语。
不过宋暮之前毕竟是生命体研究员，倒也不至于在交流上犯难。点点头，算是对红尾人鱼的回应。
红尾人鱼叫宋暮等一等，自己在门口叫来一堆人鱼，把宋暮团团围住。
人鱼们对宋暮这个外来的异类特别好奇，一群鱼七手八脚地给宋暮检查完，最终注意力集中在宋暮受伤的手上。
其中一条人鱼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绷带，之后撕下敷料，露出宋暮手背的伤口。
宋暮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它们，也不动手阻止。他从它们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
人鱼算是一种很纯粹的生物，有什么想法都会表达在自己的情绪上，很容易被看透。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对人产生出恶意，就算有入侵者也会先友善对待。是种亲近人类的生命体。
所以宋暮不打算拦它们。
这边一群人鱼见宋暮手背的伤口都惊讶起来，互相看看彼此，最终红尾人鱼率先走出。
它从自己的鱼尾上摘下一片鳞片，把鳞片盖在宋暮的伤口上。
伤口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而红尾人鱼刚刚摘下鳞片的位置又重新长出一片一模一样的鳞片。这是人鱼最常分化的能力。
“Alxci。（谢谢。）”宋暮抬起痊愈的手背左右看看，确定不会再影响他后续行动后轻轻在红尾人鱼头顶揉着。
红尾人鱼被揉得高兴，似乎很享受人类的亲近，看得其它人鱼眼红，纷纷凑到宋暮面前。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红尾人鱼被一下子挤走，另一条人鱼把头放在宋暮手下。
宋暮：……
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之前他第一次研究人鱼的场景。当时他和洛雾席在岸边，结果人鱼全跑到岸上围着两人，粘着两人不肯离开。那也是宋暮第一次真正对人鱼的友善以及近人程度有所概念。
所以现在的宋暮也就任由人鱼们发挥，反正他累不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之后，宋暮从人鱼群里抽出自己被围着的手，向人鱼群询问：
“Tadi ngiwe hatpl？（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吗？）”
人鱼们点头。
宋暮眸色微动，随后动身下床，示意自己要出门，让人鱼们自己忙去，不要再守着他。人鱼们叽叽喳喳讨论一阵，最终红尾人鱼留下跟着宋暮，其它人鱼都各自散去。
这倒不是想监视宋暮，在人鱼眼里，宋暮是被捡回来的稀罕玩意，而且受过伤，自动被人鱼们打上脆皮标签。
所以它们是想保护宋暮。
“你有名字吗？”宋暮正在门口看向身后的红尾人鱼。
“linsw，linsw！（林索）”林索眉眼间尽是兴奋，怕宋暮听不清特意地重复自己的名字。
宋暮点头，同时告诉林索自己的姓名。过后带着林索走出小屋。
【恭喜持牌者宋暮触发主线任务一：救出黑暗处的鲛人】
听到系统提示后宋暮停步站在门前，身后林索走到他身侧，伸出手在宋暮眼前上下晃了晃。
刚刚看见的只有人鱼，没有一只是鲛人。那这个副本里的鲛人呢？
宋暮不解。撞上林索担忧的目光后宋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思考完措辞后开口询问林索：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nvk！（海！）”林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附近吗？我之前在这边去看鱼类生态展了，没注意过。”
宋暮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他根本没有来过这边。
林索点点头，又说鱼类展览不好看，要带宋暮看厉害的，和他一样好看的。
宋暮就这样跟着林索在原本的L市转悠。这里原本是很宽广一块内陆湖岛，现在只剩下零碎的几个陆地。
一路上林索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对宋暮的问题也基本是不假思索地全部回答。
等林索到目的地时宋暮心里已经想好下一步的计划。
林索指着面前一堆在海岸玩耍的人鱼和鲛人，颇为自豪地向宋暮展示。
“很好看，”宋暮开始回忆着记忆里他人夸奖生命体的画面，大致地模仿着，“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实际上宋暮想的是这里就是一群正常的生命体。
现在他也没办法甩开林索，于是又继续跟着林索参观着副本。
日落之后，宋暮独自摸黑来到海岸边，适应完海水冰冷的温度后一点点潜入水中，向着深处游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鲛人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