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命理风水面相小故事》初五的龙舟

11、命理故事～王卿月躲避死劫 琴底谶

　　琴底谶言：注定今日死，躲避总成空

　　南宋淳熙年间，临安城里流传着许多奇人异事，王卿月便是其中之一。他字清辉，号梅石居士，出身官宦世家，自幼聪颖过人，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所不精。最令人称奇的是他的易学造诣，相传得自邵康节后人真传，在士林中素有“铁口神算”之名。

　　这一日，王卿月正在书房抚琴自娱，忽然一阵倦意袭来，竟伏在琴上沉沉睡去。

　　梦中云雾缭绕，一位羽衣星冠的道士凌空而来，手中抱着一张古琴。那道士气度非凡，眉目间似有星辰流转，见到王卿月便笑道：“贫道与居士有琴缘一段，特来赠琴。”

　　王卿月接过古琴仔细端详，忽然失笑：“道长说笑了，这分明是在下的‘松风’琴，如何成了道长所赠之物？”

　　道士抚须而笑：“居士虽持此琴十年，却不知琴中真意。”说罢将琴翻转，指着琴底道：“请看此处。”

　　王卿月定睛看去，只见琴底赫然刻着八个古朴小字：“一纪之年，事在小红。”

　　“这……”王卿月大惊，“在下收藏此琴十余年，日日把玩，从未见过这些字迹！”

　　刚欲追问，一阵风过，道士与云雾俱散。王卿月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仍在书房，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他急忙翻过松风琴查看，琴底光滑如初，哪有什么刻字？

　　“一纪之年，事在小红……”他喃喃自语，提笔将这八个字记在随身的册子上。沉思片刻，却又摇头自嘲：“不过是南柯一梦，何必当真？”随手将册子搁在一旁，渐渐便将此事淡忘了。

　　光阴荏苒，十二年弹指而过。

　　这一年，王卿月五十五岁，在泸州任通判已有三载。春日某夜，他翻检旧物，无意中发现了当年记录梦境的那本册子。看着“一纪之年，事在小红”八字，心中忽然一凛。

　　“一纪正是十二年，莫非……”他掐指推算自己的流年运势，眉头渐渐紧锁。

　　次日，他便开始活动调任之事。同僚不解：“王公在泸州政绩卓著，何故突然求去？”

　　王卿月只是苦笑：“夜观天象，今岁在西南不利。”

　　几经周折，调令终于下来：迁宗正少卿，回京任职。临行前夜，他特地为接任者张孝芳卜了一卦，卦象显示“金戈犯阙，血光之灾”，心中不安，遂委婉提醒：“张公今岁宜多加小心，尤其注意兵事。”

　　张孝芳不以为意：“王公多虑了，泸州兵民和睦，能有何事？”

　　五月初，王卿月启程返京。行至夔州时，在集市上见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少女，十四五岁年纪，虽然衣衫褴褛，却掩不住清秀面容和通身灵气。王卿月心生怜悯，上前询问。

　　“小女子姓柳，名唤小红。”少女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小红？”王卿月心中一震，十二年前的梦境猛然浮现眼前。他仔细打量这个女孩，“你可会什么技艺？”

　　“家父原是乐坊琴师，小女子略通琴艺，也会下棋。”

　　王卿月当即以双倍价钱买下了小红，让她专门照管那张松风琴。途中他发现，这女孩不仅琴艺精湛，棋力也颇为不俗，更难得的是识文断字，谈吐文雅。渐渐地，王卿月对她越发喜爱，几乎视若己出。

　　六月初，王卿月抵达临安，入宫谢恩。皇帝赵昚对他颇为赏识：“卿在泸州治理有方，今次回京，正有一重任相托。”

　　“陛下请讲。”

　　“今岁是金主生辰，需遣使往贺。朕思来想去，卿精通礼仪，又通晓北方风土，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卿月脸色微变。他早为自己推算过，今年正值“岁运并临”，大凶之兆，尤其不宜远行。他急忙躬身道：“臣年老体衰，恐难当此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皇帝不悦：“卿正值壮年，何言老矣？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回到府邸，王卿月忧心忡忡。小红奉茶时见他面色不佳，轻声问道：“大人似有烦忧？”

　　王卿月叹道：“圣上命我出使金国，然我夜观星象，今岁不宜北行。”

　　小红沉吟片刻：“小红曾听先父言，天命虽定，人事可期。大人既知凶险，或可设法延缓行程，待时运转过？”

　　“谈何容易。”王卿月摇头，“君命难违啊。”

　　他取出蓍草，为自己再卜一卦。卦成“坎为水”，险中之险；变爻在□□，爻辞曰：“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似乎暗示只要心怀诚敬，谨慎行事，或许能化险为夷。

　　王卿月略感宽慰，开始准备出使事宜。临行前夜，他忽然将小红叫到书房，指着松风琴道：“这张琴跟随我二十余年，今次北行不便携带，就留在府中由你照管。若我……若我有不测，此琴便赠予你。”

　　小红跪地泣道：“大人吉人天相，必能平安归来。”

　　七月朔日，王卿月启程北上。刚出临安城，便觉心神不宁。行至苏州时，背上忽生一疮，初时不觉，三日后竟红肿溃烂，疼痛难忍。随行医官诊治后脸色凝重：“此乃‘发背’，凶险异常，必须静养。”

　　副使建议：“不如暂驻苏州疗伤，待好转再行？”

　　王卿月思忖良久，想起卦象中“纳约自牖”之语，摇头道：“使命在身，岂能因私废公？继续前行。”

　　七月十日，使团抵达扬州。王卿月已高烧不退，神志时清时迷。这日黄昏，他忽然清醒，问侍从：“此地何名？”

　　“回大人，前方十里便是小红桥，过了桥就是扬州城了。”

　　“小红桥……”王卿月喃喃重复，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原来如此！一纪之年，事在小红……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命人取来纸笔，艰难写道：“臣王卿月稽首再拜：臣夜梦得谶，言‘一纪之年，事在小红’，初不悟其意。今行至小红桥，疽发背将死，乃知天命难违。夫命者，定数也，虽圣人不能移。臣非惜死，唯憾不能终事陛下。伏愿陛下察臣愚忠，怜臣家小。臣临绝涕泣，不知所言。”

　　写罢，他将信交给副使：“待我死后，将此奏表呈送朝廷。”又对随行老仆道：“我书房册子中，记有十二年前一梦。你回去说与小红听，她便明白了。”

　　七月十二日寅时，王卿月气绝于小红桥驿馆，年五十五岁。

　　消息传回临安，举朝震惊。皇帝览其遗表，唏嘘不已，追赠礼部尚书，厚恤其家。

　　更奇的是，就在同一天，泸州发生兵变。接任王卿月的张孝芳措手不及，被乱军所杀，时年四十九岁。两地相隔数千里，两人却死于同一日，同一时辰。

　　小红得知噩耗，痛哭三日。她取出松风琴，轻抚琴弦，忽然想起什么，将琴翻转仔细查看。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琴底，她隐约看到木质纹理似有异样。取来清水细细擦拭，八个淡淡的字迹竟渐渐显现——正是“一纪之年，事在小红”！

　　原来这些字并非刻上，而是用特殊药水写成，平日 invisible，遇水方显。小红想起父亲生前曾提过这种“隐墨”之术，多用于密信传递。

　　“大人至死都以为这是天命，”小红抚摸着字迹，泪落琴身，“却不知这八字是人写上去的。”

　　她开始暗中调查。从王卿月的旧日书信中，她发现十二年前，王卿月曾弹劾过一位权倾朝野的官员，那人门下恰好有位精通道术的幕僚。而王卿月梦中道士的模样，与那位幕僚颇有几分相似。

　　更巧的是，今年提议王卿月出使金国的朝臣，正是当年被弹劾者的门生。

　　小红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心中渐明：所谓天命，或许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阴谋。那道士可能是用药造出的幻象，琴底八字是后来设法添上，甚至连“小红”这个名字……

　　她想起卖身葬父那天，第一个来问价的正是个道士打扮的人，听说她叫小红后便摇头离去。现在想来，那人或许是在确认她的名字是否符合计划。

　　“若真是如此，”小红握紧拳头，“大人岂不是被人害死的？”

　　她本想揭穿真相，却发现自己手中的证据寥寥无几。琴底八字？可以说是她自己伪造。梦中道士？死无对证。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九月，王卿月的灵柩运回临安。下葬那日，小红携松风琴到墓前，弹奏了一曲《广陵散》。琴声激越，如泣如诉。

　　曲终，她轻声道：“大人一生精研易理，笃信天命。可小红在想，若那卦象真是凶兆，您为何不索性称病不出？若真有天命，为何恶人往往得享高寿？”

　　风吹过坟前松柏，飒飒作响，似在回应。

　　小红将琴留在墓前，深深三拜，转身离去。后来有人说在峨眉山见到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子，容貌酷似小红，却再无人听她弹过琴。

　　王卿月的故事渐渐在临安传开，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他算准了自己的死期却无力回天，可见天命难违；有人说他若留在泸州也是同一天死，可见在劫难逃；也有人说，或许那张孝芳才是代他受劫之人。

　　唯有那琴底谶言，成了一个永远的谜。

　　多年后，一位游方道士路过小红桥，在茶馆歇脚时听人说起这段往事。道士闻言笑道：“命理命理，先有命，后有理。世人只道命是定数，却不知理在人为。那王卿月若不信谶言，不买丫鬟，不走此路，结局或未可知。所谓‘注定’，往往是从人相信‘注定’的那一刻开始的。”

　　茶客追问：“那道长是说，天命可改？”

　　道士摇头又点头：“命如流水，势不可挡；但人如舟子，可择方向。怕的是既知险滩，仍往其中；既见风暴，偏要扬帆。如此，纵无天命，亦有人祸啊。”

　　说罢掷下茶钱，飘然而去。众人面面相觑，再看窗外，小红桥上车马依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桥下流水，默默东去，带走了这个故事，也带走了那个相信天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