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是凡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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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穆砚词见她脸色不好，伸手就要去扶。
云堇脑子一热，一把握住符笙微微发凉的手，侧身挡住穆砚词，微笑：“叶城基础资源处高级教官云堇，有意向与贵公司合作。”
其实她没有想过和眼前这个人这么快就修复关系，来这趟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弄清楚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看到符笙的脸，听到穆砚词关切的语气，她就是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她不想让穆砚词碰到符笙，哪怕只是一个指尖。
“这么痛快？”符笙双手抱在胸前，眉毛一挑：“说吧，什么条件。”
“哼，这么了解我？”云堇冷哼一声，学着她的语调，眼睛却一直盯着穆砚词：“那我猜符老板应该知道我的条件。”
符笙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转过身用肩膀碰了一下穆砚词，引着人继续往矿洞深处走：“嗯......是知道。”
知道就知道，干嘛要碰她一下，云堇黑着脸跟在她俩身后。
蓝矿矿脉发出幽莹的光，照的符笙的脸明明灭灭，在如此晦暗的光线下，云堇却愈发觉得像符笙的美感很高级，浑然天成的骨相美，清冷矜贵，像她这样的美人，别说是末日降临后，就是灾难发生前，全球都找不出第二个。
“符老板知道什么？”不知道符笙的话是不是试探，但云堇看着两个人并肩前行的背影，心里不得劲的厉害。
“你一共就那点事，妹妹，养父母，习卿。”随着矿洞深度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符笙拉紧衣服领子：“我不是教过你吗，谈判时筹码份量要对等，我给的条件这么诱人，自然是匹配你优先级最高的需求。”
云堇心里有点懊恼，没想到一年过去了，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依旧像是没穿衣服。她似乎什么知道，永远不疾不徐。
很快三人来到矿洞最底层的宽阔的开采平台，平台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萃取机器，周围几百名矿工们带着呼吸机和背板夹，拿着地质锤叮叮咣咣的正在采矿。
“既然云教官有合作意向。”符笙走到一个矿工身边，从他腰上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那请看看这个。”
云堇接过瓶子，借着矿脉的蓝光看清其中之物时，呼吸微微一滞。
蓝矿结晶。
灾难发生后的二百年里，人类文明之所以还能延续，就是找到了神庙和蓝矿，前者的特殊磁场可以抵御变异魔兽，而后者，是维持大型聚集点心跳的血液。
联合政府之所以可以稳稳控制整个叶城势力范围，就是因为其武装力量掌控了已知的大部分蓝矿。
而蓝矿结晶，是从矿石中反复提纯萃取出的能量精华。每百克原矿，仅能萃取出微乎其微的一克多。这浓缩的幽蓝晶体，是叶城所有对抗异能兽的高精尖武器得以运行的能量基石。
手中这满满一小瓶的结晶，足以支撑叶城最高科研机构长达两月的庞大消耗。
即便是在基础资源处供职多年的云堇，能见到蓝矿结晶的机会也不多。
放到旧时代这等同于垄断石油油田的金融巨鳄，富可敌国这四个字是真的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
符笙注意到她震惊的反应，微微一笑，指尖搓了搓，平静开口：“这瓶结晶，你带回去，交给西蒙......”
“阿笙！”穆砚词抓着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符笙抬手，阻止了她要说的话，看向云堇：“你跟他说上次生意没谈成，属实是那天发生了意外，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做这单生意，我们希望能够重启谈判，这个，就是我们的诚意。”
诚意？
哼，难怪一早就要冒着风雪往这个地方赶，难怪路上遭遇袭击也不休息，说什么告诉自己答案，说到底还不是利用自己。
蓝矿结晶本来就属于管控物品，在明明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这个女人居然要利用这层关系做这么危险的事，这要是被安委会知道，全家都得被流放神庙之外。
思考了一下，云堇把蓝矿结晶瓶子还给符笙：“刚刚是我冲动，这合作谈不成。”
符笙靠在萃取器上，双手抱在胸前，沉默片刻，她歪了歪头：“你什么意思？”
云堇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决：“我是军人，要忠于城主，终于信仰。”
城主，信仰......
符笙很了解这姑娘，虽然聪明但是脑子一根筋，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会这么果断的拒绝自己，这放在一年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果然凡事有因果，当初自己痛不欲生的一刀两断，换来她此刻绝对的冷漠疏离，很公平。
气氛有些僵硬，穆砚词走到云堇身前，阴沉着脸。
“云教官，月记的蓝矿储量虽大，但现有矿脉已近枯竭。我们需要有新的稳定合作方，西蒙处长掌握的资源渠道，是我们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况且......”
人和人之间的气质都是自带磁场的，不仅是云堇讨厌她，穆砚词从听说这个女人大名开始，对她就没有半分好感。
尤其是得知阿笙居然用自己的血救她。
“你方才已亲口应允合作。我想，堂堂叶城中央军的高级军官，当是一诺千金。”
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表现什么，对于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云堇选择了直接无视。
“谁是老板？”这话问的符笙。
小赢一次，云堇不动声色的嘴角一扬。
攥着蓝矿结晶的手指紧了紧，符笙沉默几秒后突然笑了一下：“云教官想好了？”
云堇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威胁，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去。
符笙：“我救小芷。”
云堇脚步顿住，转头。
“合作愉快。”
如果说这个女人真的有什么弱点，那最直观的，就是怕冷。
矿洞深处本就寒冷，符笙又在这里待了太久，从二十分钟前开始，云堇就注意到，即便裹着最厚的极寒服，她的身体依旧在止不住的发抖。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一刻。云堇突然想起临走前符笙说当天必须折返，可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当日折返已经是不可能了。
她太了解这个白发女人有多怕冷了，想都没想就脱掉外套，凑到她面前不由分说的给她裹成粽子。
“你干嘛？”符笙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不冷吗？”云堇每一颗扣子系的都很仔细，尤其是衣领处：“你也是疯了，这种地方都敢来，还敢待这么久。”
云堇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暧昧，手指抚过脖颈，呼吸在咫尺间交融。
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云堇撞进符笙温柔的眼眸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云堇慌张的想要推开对面的人，可淡淡的冷杉香不合时宜的再次钻进云堇的鼻腔。
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下。脑海中居然闪过了一年前的画面，临时收容点里那张破旧的小床......
她惊讶地发现那些自己以为全部忘掉的过往就像出现在青天白日下坦荡的秘密，而她本人却在那里自欺欺人装聋作哑。
理智在叫嚣，信仰在平衡欲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享受恒温二十六度的房间，更享受在二十六度的房间里抱着冰冷的人一夜安眠。
她很清楚这是危险的，这种依赖和享受是du，戒断的代价是万劫不复。
“云教官的外套很暖和。”符笙缩了缩脖子，穆砚词冷笑了一声：“上去说。”
万里荒寒，露天的牧场小镇里，只剩几家零星的小店还开着，门缝里透出的热气化作阵阵白雾，反而衬得周遭寒意更盛。
云堇一脚踹开镇子上唯一一家开亮着灯的旅店大门，半抱着符笙径直上楼，老板呆愣在原地，刚要出声，云堇掏出一袋钱币摔在在前台：“老板，麻烦你去打点热水，在把楼上房间里的壁炉点上，今晚楼上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报酬双倍。”
旅店老板收了钱，立刻去后厨准备，云堇把符笙放到床上，一把拉过被子给她裹严实，看了一眼温控器的温度：二十度。
“就没有更暖和一点的地方了吗？”云堇皱着眉，迅速解开符笙的鞋带，帮她把鞋子脱掉。
“这是镇上最暖和的一家店了。”老板送热水上来，顺便点燃了壁炉，屋内开始慢慢温暖。
云堇把毛巾润湿，帮她脱掉袜子，试了试温度，用毛巾裹住了她的冰冷的双脚：“死女人，我以为你说当天往返是说说，还真的是要往返？”
这里毕竟不是叶城，确实没有条件能做到房间恒温。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床上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哆哆嗦嗦的开口：“砚词呢？”
云堇本就不喜欢穆砚词，刚从矿洞上来的时候她以“单独和符老板谈合作”为由把人支走了，但现在听见符笙这么问，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
“死了。”
听到这话符笙怔了住，随即笑出声：“你不喜欢她？”
云堇没有回答，靴子脱完开始帮她脱衣服。
“我自己来......”符笙缓缓坐起身，费力地开始拉拉链：“砚词她......跟了我很多年。”
云堇再次沉默，看她抖的厉害，索性靠过来帮她脱。
“又不出声。”一年多的朝夕相处，符笙知道云堇的脾气，一说到不愿意听的就不吭声，总以为沉默是武器。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云堇沉默几秒后开口：“最接近神明的凡人可不会这么怕冷。”
听到这话，正配合她抬起右手脱掉一只衣服袖子的符笙愣了一下：“这话谁给你说的？砚词？”
云堇点头。
一整年的耳鬓厮磨赤诚相对，她以为两个人早就心意互通了，即便后来这个死女人跟她一刀两断，她都觉得也许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甚至包括重逢后她颠覆了以往的认知，云堇都从未真正怪过她的欺骗。
只有一条，无法接受。
“最接近神明的凡人，那也是凡人。”仿佛看穿她心思，符笙淡然开口：“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就会生老病死。”
身上湿的速干运动衣已经被换下来了，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一瞬间房间里很安静，就连炉子里木柴燃烧的声音也被屏蔽，云堇不明白为什么“生老病死”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讲出来会这么难过，心脏坠坠的往下沉。
明明这是自然规律，是生态法则，是教科书上说的天道。
可她突然觉得，像符笙这样的人，就应该是逆天存在的人。
“唔......”符笙冷的直往被子里缩，银白色的长发凌乱的铺在枕上，云堇迅速拖脱掉沾着寒气的外套和靴子，只余贴身的衣服，像记忆中那样，掀开被子一角，毫不犹豫地躺了进去，伸出手臂，将那个冰雕般的人搂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符笙已经睡着了。
“明天你回去上班，蓝矿结晶......”符笙轻声开口。
“我会封装官方样本箱，例会后正常提交西蒙。”云堇低头看着她白皙的后脖颈打断她的话：“别忘了你的承诺。”
符笙翻个身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点欣慰和失落。
云堇学会了。
“嗯，很聪明。”符笙在她手臂上蹭了一下头：“合作意向已经达成，有需要尽管开口。”
话音未落，她睡着了，云堇在黑暗里眯了眯眼睛。
手臂下意识的松开，怀里的人在失去热源后蹭过来，她又立刻收紧手臂。
符笙在感受到她收紧的手臂，嘴角一扬，清晰地说：“别乱动，睡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