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食家》余已

4、第 4 章

　　第四章

　　“真言咒……一共三枚。”林菁淑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介绍，眼睛亮了亮，“能让中咒者在一炷香时间内只能说真心话？”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正慢条斯理喝粥的林二哥。

　　要不……试试效果？

　　反正系统说这咒语无害，就是让人暂时无法说谎而已。正好她还想多了解了解这个二哥呢。

　　林菁淑悄悄在脑海里选择了使用真言咒，对象指定为林二哥。

　　【真言咒已使用，生效时间：一炷香】

　　她紧张地看向林二哥，对方却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喝着碗里的菜粥。

　　“二哥，”林菁淑试探着开口，“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没有。”

　　看上去没什么用啊。

　　“那你觉得这粥真的好吃吗？你吃这么香？”

　　林二哥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当然难吃。这粥煮得跟猪食似的，米粒都烂成糊了，菜叶子切得跟狗啃的一样。我长这么大就没喝过这么敷衍的粥。”

　　林菁淑：“……？”

　　林二哥说完自己都傻了。

　　林菁淑憋着笑，装作无辜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真的很好吃呢。”

　　这里条件有限，连最基本的调味品都没有，林二哥又吃惯了京城的食物，嘴叼的很，能觉得好吃才怪。

　　“没关系的二哥，看来我不擅长做饭。我还是回去一个人待着吧。”

　　“不是，我——”林二哥连忙想拦住人，结果又不受控制地说，“那你还是回来做饭吧，不好吃就不好吃，总比你去找男人强。”

　　林箐淑脚步一顿，已经快笑晕。

　　“不是，我是说——”他试图补救，结果嘴巴又自动开闸，“不过看在你第一次下厨的份上，我勉强能喝。毕竟比起你上次把厨房烧了那次，这已经算人类能吃的范畴了。”

　　“……”好家伙，原主还烧过厨房？

　　林二哥已经快崩溃了，他试图起身逃离现场，结果腿刚一动，嘴里又开始叭叭：“其实我宁可去啃衙门停尸房的干粮，至少那玩意儿不会吃坏肚子——”

　　“停！”林菁淑赶紧打断，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二哥你坐下，咱们好好聊聊。”

　　林二哥被她按回凳子上，表情悲壮得像要赴刑场。

　　“二哥，你真的不讨厌我吗？”林菁淑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万一二哥说讨厌怎么办？

　　然而林二哥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抬起头看向林菁淑：“怎么可能讨厌你。你是我们林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就体弱多病，大家都宠着你。哪怕你后来变得任性妄为，我也从来没讨厌过你。”

　　“倒是你，整日就知道追着大哥跑。明明你小时候，我照顾你照顾的多！”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把心里话全倒出来。

　　林菁淑鼻子一酸，原主真是个傻子，有这么好的家人还不珍惜。

　　当然，她还没有感动两秒。

　　“所以，讨厌你倒不至于。就是有时候想把你塞回娘胎里重生一遍。”

　　林二哥的嘴完全不听使唤，滔滔不绝，“你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粉嘟嘟的一团，跟个糯米糍似的。谁知道长大了就成了混世魔王，整天上房揭瓦、下河摸鱼，还非说是在练习轻功——”

　　“等等，我还干过这事儿？”林菁淑惊呆了：“我有很过分吗？”

　　“何止！你对自己的认知也太不清晰了。”林二哥一脸绝望，但嘴停不下来，“你八岁那年偷爹的官印去盖泥巴饼，说要做御赐大饼，十岁把大哥珍藏的孤本撕了折纸飞机；十二岁看上了隔壁侯府的小公子，偷偷带回来说让人做上门女婿。”

　　“好了好了！”林菁淑赶紧喊停，再听下去她怕是要被原主的黑历史淹没，“那、那你觉得我现在呢？”

　　林二哥认真思考，虽然嘴巴还在不受控制地爆料：“现在？现在像个傻子似的坐在这儿问我这种蠢问题。但是……但是比之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顺眼多了。”

　　林菁淑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好的家人，原主怎么就不珍惜呢。

　　“二哥，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二哥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你知道吗，你今天跟我道歉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又怕是你在耍我……”

　　他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一时间，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灶膛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林菁淑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对了二哥，你在县衙做什么工作啊？整理案卷很累吧？”

　　“我是仵作。最近县衙失火，很多陈年案卷需要重新整理归档，确实很忙。”

　　仵作？就是古代的法医？

　　林菁淑瞪大了眼睛：“仵作？那你……不怕吗？”

　　在原主记忆里，二哥是那种标准的公子哥啊。

　　“怕什么？”林二哥奇怪地看她一眼，“死人又不会跳起来咬你。再说了，验尸能让死者开口说话，替他们伸冤，这是很有意义的工作。不比和活人打交道好。更何况，做这个，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能替咱们爹翻案。那个案子疑点太多，打入内部才有机会翻身。”

　　“先不说这个了。”林二哥话锋一转，“你刚才说要摆摊卖小吃？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厨艺，怕不是要成为本镇第一个因为食物太难吃被顾客集体举报的摊主。”

　　林菁淑：“……二哥，你能不能委婉点？”

　　“委婉不了，这破嘴它不听我的！”林二哥欲哭无泪，“不过你要是真想做，我可以帮你试毒。不是，试菜。反正我验尸的时候什么味儿都闻过，抗毒性比较强。”

　　林菁淑扶额：“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你要是卖不出去，可以考虑到衙门门口摆摊。那帮差役天天抱怨食堂难吃，说牢饭都比食堂强。你这水平，刚好跟他们食堂一较高下。”

　　林菁淑：“……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她好歹也是新东方毕业的。只不过这里环境实在艰苦，不至于这么侮辱她吧！

　　“实话实说。”林二哥面无表情，但嘴巴还在动，“不过你要是能做出比停尸房防腐剂更好闻的味道，说不定真能火。”

　　“停尸房防腐剂是什么味道？”林菁淑好奇。

　　她正愁第一个菜品做什么呢。这不正好调研？

　　“一种让你吃了三天都不想吃饭的神奇味道。”林二哥生无可恋地说，“上个月老张不小心把防腐剂打翻在午饭上，硬是含泪吃了，结果省了三天的饭钱，因为他什么都吃不下了。”

　　林菁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真言咒效果即将结束，倒计时：十、九……】

　　林菁淑赶紧抓住最后机会：“二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林二哥一脸严肃：“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别再来祸害我们林家了。”

　　林菁淑：“……”这么直接吗？

　　“开玩笑的。”林二哥突然笑起来，“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有一天，咱们全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正常的饭。然后，二哥希望你幸福。”

　　三、二、一。

　　真言咒效果结束。

　　林二哥眨了眨眼，表情从茫然逐渐变为惊恐。他看看林菁淑，又看看自己的嘴，最后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刚才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没有啊。”林菁淑一脸无辜，“就是普通的兄妹谈心嘛。”

　　“谈心能把我验尸房那点破事全抖出来？！”林二哥跳起来，“完了完了，我苦心经营的高冷形象全毁了！”

　　林菁淑笑得东倒西歪：“没事的二哥，你这样挺可爱的。”

　　“可爱个鬼！”林二哥捂着脸，“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还是这种……这种丢人现眼的话！”

　　他突然凑近，眯着眼睛打量林菁淑：“说，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法？”

　　“我要是会妖法，第一件事就是把粥变好吃点。”林菁淑理直气壮。

　　林二哥一愣，随即笑出声：“算了，看在你今天还算顺眼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扔给林菁淑：“拿去，做你的小本生意。赔了算我的，赚了……嗯，赚了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林菁淑接过钱袋，沉甸甸的：“谢谢二哥！二哥最好啦～”

　　“别谢太早。”林二哥转身往外走，听到女孩甜甜的一句哥哥，差点摔一跤：“明天我带点衙门食堂的招牌菜给你尝尝，你研究研究。”

　　看着林二哥离开厨房的背影，林菁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家，她一定要好好守护。

　　还有那十两银子的启动资金，加上二哥给的工钱，足够她做点小生意了。

　　明天就开始行动！以干翻县衙食堂为奋斗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