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合》青风不眠

15、第 15 章 这节课

　　这节课讲评英语月考试卷。冉闻看着自己英语卷子阅读理解的部分明显比之前失分少很多，原来唐佩岑之前告诉她的那个方法真的在见效。

　　趁着唐佩岑转身板书的时候，纪小荷神秘兮兮地转过身，凑到冉闻眼前，压低声音：“你说，唐老师今天晚上下班该不会佳人有约吧？”

　　对于纪小荷的一惊一乍，冉闻早已见怪不怪，随意应道：“怎么说？”

　　纪小荷因为冉闻流露出的敷衍的态度而不满，但她不气馁，一本正经地分析着：“今天喷的香水也和之前不一样，味道更加浓郁一些，全身是鹅黄色的休闲西装套装，还戴了复古丝巾装饰。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肯定是要去约会。”

　　冉闻看了会唐佩岑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花调香气，确实和之前有些不同，不过她并不认为唐佩岑就是要去约会：“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地臭美，想给自己换一种心情呢？”

　　纪小荷悻悻地转了回去。讲评到了阅读理解的部分，是一篇大致描述了熬夜的危害的文章。或许是瞌睡的人太多，唐佩岑讲完词形和搭配，忍不住强调了一些熬夜的危害，诸如对眼睛、对皮肤、对健康的伤害……冉闻已经昏昏欲睡，听不真切了。

　　纪小荷突然转过来：“你听到唐老师刚才说什么了吗？”

　　冉闻几乎是被她的动作吓醒的，有些窝火，她动手扶住纪小荷的肩膀，想把对方扭成麻花一样的身子转回去。可纪小荷极力稳住自己，急切道：“唐老师说她每天晚上十点就睡觉耶。你知不知道着意味着什么！”

　　纪小荷抵抗的决心过分强烈，冉闻无法动她分毫，只能放任她在耳边碎碎叨叨：“这就说明唐老师现在还是单身。但是不应该啊，唐老师今年应该三十上下。也不对不对，十点睡觉的话，肯定没有夜生活才对。你觉得呢？”

　　冉闻不耐烦：“这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小荷还不死心：“不过唐老师这么漂亮，工作也稳定，怎么会还没有结婚呢？”

　　冉闻翻了个白眼：“结不结婚还得跟你报备吗？”

　　纪小荷继续道：“原来我也只是听说来着，说是唐老师都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我还不相信呢，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咯。可惜了，可惜了。”

　　脑瓜子嗡嗡地响，纪小荷还在喋喋不休，冉闻握起拳头重重地敲在桌上，再也忍无可忍，抄在手边的文具盒就往纪小荷丢去，冉闻本就是朝着桌子的方向丢的，各种文具在纪小荷的身后接连掉落，响声清晰。纪小荷错愕之余，愤怒地反手就把掉下来的东西往回扔，冉闻举起左手挡在面前，不让这些东西朝自己的脸上砸过来，右手在抽屉里摸索着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反击。

　　“够了！”唐佩岑走到纪小荷和冉闻的中间，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肩膀，将两人按回座位上，冉闻右手还举着刚刚从抽屉里摸到的手掌大小的英语速记本，但在唐佩岑的眼神封锁下，还是缓缓地放下了。

　　两人在课堂上公然打架的事，很快传遍了。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周涵已经站在门边等着纪小荷和冉闻。

　　“为什么突然动手？”周涵面色严肃。冉闻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不自觉地看向唐佩岑的身影，唐佩岑突然转过视线，冉闻却避开了那道目光。她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或许因为纪小荷实在是过于得寸进尺地聒噪，或许是因为昏昏欲睡被惊醒的心绪不宁，她总觉得当时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藏身多年的暗箱迷宫里先于她的大脑，指挥了她的双手。

　　冉闻为这个发现感到差异且雀跃。这让她心里有一种解脱感，有时候她常常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关注点而感到苦恼，在葬礼上她被一只绕着花圈的苍蝇夺去注意力而倍感烦躁，在车祸现场她莫名想到动量守恒的公式并试图推算力的反作用。而现下，她真真切切对于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做出了符合时宜的情绪反应。她甚至庆幸地觉得她就要走过那种灰色地带了，和一切感受隔绝的灰色地带，虽然她还未弄清楚原因，只是突然多了信心。

　　她主动向周涵检讨了错误。这件事以她和纪小荷各写一份检讨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