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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勇有谋的女侠 我们意念合 ...

  •   阿玉瞅准谢祁安愣神的空档,转身就往外窜,步子迈得又急又慌,恨不能脚下生风,直接逃出这片林子。

      “站住。”

      谢祁安身形一晃,玄色衣袍扫过枯枝败叶,沙沙轻响间已稳稳挡在她身前。他个子高,阴影罩下来,紫眸沉沉地锁着她。

      阿玉被堵得正着,踉跄两步才站稳,又气又慌:“我救了你,你反倒拦我?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是妖,也该讲点道理吧?”

      谢祁安垂眸瞥了眼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暗骂同心咒麻烦透顶。他没法说她跑丢了磕着碰着,自己也得跟着遭罪,更不能露了咒术的把柄,抬手攥着她的手腕,语气有些偏执:“解了我的封印,就想跑?你得对我负责。”

      “负责?”阿玉耳尖气地泛红,“我又不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对你负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不好。”谢祁安言简意赅,周身隐隐浮动的黑气,在瞥见她颈间玉牌时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你必须跟着我。”

      “我不!”阿玉使劲想抽回手,可他的手指跟铁箍似的,于是用尽全身力气踩着他的脚,“你这妖真是莫名其妙,真当我是被吓大的?”

      谢祁安没料到她真敢动脚,被踩得微微踉跄,松开手嘶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你这般吵,我耳朵疼。”

      他抬手施了个小术法,轻轻一扯就将她拉到身侧:“但是想走,由不得你。”

      阿玉被他扣在身侧,挣也挣不开,还是硬着头皮威胁:“你快放开我,再这么蛮不讲理,我、我咒你法力全无,再被关回石碑里一千年。”

      谢祁安闻言,微微挑眉:“哦?不过我被关回去之前也要把你一起拽进去,毕竟你这么吵,我也能解解闷。”

      谢祁安心口的悸痛骤然加剧,封印刚解,妖力本就时灵时不灵,方才拉扯时情绪起伏太烈,竟真的出了岔子。

      他刚要凝神运功稳住气息,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凄厉嘶吼,刺破了林间的沉寂。

      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灵兽正龇着獠牙,朝着不远处两个樵夫猛扑过去。它身形似狼,却比狼更显凶戾,眼瞳是诡异的血红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一看便知是中了邪咒的妖物。

      樵夫们吓得魂飞魄散,两手并做死手趴在树上生怕被灵兽发现,他们手脚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阿玉见状,心里一紧,先前的挣扎之意瞬间烟消云散,抬头便冲谢祁安急声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祁安眉心紧蹙,暗中试着催动妖力,可丹田内却是一片空荡,方才还隐隐翻涌的黑气,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妖力,真的暂时失灵了。

      “你倒是上啊,磨磨蹭蹭的,难不成是怕了?”阿玉见他迟迟不动,伸手就想去拽他的衣袖,却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谢祁安。

      谢祁安别过脸,语气硬邦邦地掩饰:“我刚给你法术解开了,不过是看你吵得烦人,给你个台阶下,还不谢谢我?”

      那灵兽本此刻听到两人的对话,猩红的目光瞬间调转,死死盯上了他们。它低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逼近,口水里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阿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跳得飞快,却还是强撑着瞪向谢祁安:“你还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现在怎么办?”

      谢祁安没应声,他如今妖力全无,若是这灵兽真要动手,他自保尚且勉强,更别说护着眼前的女孩。

      可他不能让她出事。一来,同心咒牵连,她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得遭罪;二来,她颈间的玉还没查清底细,这人绝不能死在这儿。

      “慌什么。”他压下心头的烦躁,低声说:“它中了邪咒,神智不清,破绽必多。”谢祁安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落在地上散落的几张歪扭符纸和她腰间的布包上,“你布包里有什么能用的?符咒、法器,或者……粉末之类的?”
      阿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布包,如实道:“只有些滑石粉,是进山防蛇虫的,还有几张没画完的符纸。”

      “总比没有强。”谢祁安话音刚落腥风扑面而来。

      灵兽扑击的势头狠戾,利爪几乎要擦过阿玉的发梢。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谢祁安的玄袖往大树后猛躲,两人堪堪避开这一击,树干被灵兽利爪划出三道深痕,木屑飞溅。

      阿玉心脏狂跳,脑子转的飞快,指尖飞快将一张符纸塞进袖筒,滑石粉则倒进另一只手的掌心,“听着,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往左边灌木丛跑,不用管我,跑得越张扬越好,把它引去密丛里,那里藤蔓多,能绊住它的腿。”

      谢祁安点点头:“我自然没问题。只是你——”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好。”阿玉弯腰捡起两张最完整的符纸紧盯着灵兽动向。

      “一——二——三!跑!”

      最后一个字刚落,谢祁安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他故意将玄袍甩得猎猎作响,步子迈得极大,衣袂翻飞间声势浩大,实则脚下稳而疾,半点力气没浪费。千年的身段底子还在,纵使没了妖力,身法依旧利落。

      那灵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嘶吼着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阿玉趁机绕到灵兽身后,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滑石粉狠狠往灵兽的血瞳上撒去。

      “嗷——!”

      灵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地甩着头,视线瞬间被迷,动作也变得笨拙起来。

      阿玉赶紧将灵力尽数灌注到符纸之上——她的灵力本就稀薄,此刻憋得龇牙咧嘴,那符纸才勉强泛出一点微弱的黄光。

      “符咒显灵,破邪除祟!”

      她低喝一声,将符纸狠狠贴在了灵兽的背上。
      符纸触碰到灵兽身上的黑雾,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光芒闪了两闪,竟真的将那黑雾驱散了些许。

      灵兽彻底被激怒,不顾视线模糊,猛地转过身,朝着阿玉的方向扑来。

      阿玉早有准备,矮身一滚,堪堪避开,还不忘冲追过来的谢祁安喊:“快!绊它腿!往它伤眼的那边躲!”

      谢祁安依言而上,身形矫健地侧身躲过利爪,抬脚狠狠踹在灵兽的后腿弯处。

      灵兽重心不稳,轰然倒地。

      阿玉瞅准时机,抓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卯足了劲儿往灵兽颈侧捅去,那是她从捉妖手记里看来的,妖兽的死穴之一。

      灵兽哀鸣一声,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周身的黑雾也随之消散。

      阿玉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树枝“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向谢祁安,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有些小得意:“怎么样?本姑娘厉害吧?没你这妖怪的法力,我照样能收拾了它。靠蛮力有什么用,还是得靠脑子…”

      谢祁安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紫眸隐隐透出一丝笑意。他靠着大树双手抱臂:“勉强算你有点小聪明。”

      阿玉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明明是大智慧,对了,我都说了不许跟着我,你还赖着不走?”
      谢祁安微微理了理衣袍,淡淡道:“我说过,你必须跟着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不过方才……你是挺厉害的。”

      阿玉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再夸一句,她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符纸一一收好,随口道:“那是当然,我可是捉妖世家出身的,专门抓害人的妖怪。你也小心点,别哪天栽在哪个捉妖师手里。”

      谢祁安负手立在一旁,盯着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阿玉。在他看来,这灵兽方才凶性大发,险些伤了人,就算被打回原形,阿玉也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毕竟人妖殊途,人类对妖族的恐惧从未消散,留着便是隐患。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看阿玉痛下杀手的准备,可等了半晌,没等来预想中的决绝,反倒看见她放轻了脚步,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灵兽缩小后的身体。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黑狼,此刻竟缩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狐,浑原本猩红的眼瞳褪色变灰,皮毛下露出的伤口纵横交错,一看就是被人用符咒和法器折磨过的新伤。它蜷在地上,发出细弱的呜咽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模样可怜至极。

      谢祁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情绪突然顺着心口的脉络漫了上来。那是一种掺杂着不忍与怜惜的柔软,他活了千年,见惯了血雨腥风,经历过背叛与封印,怜悯二字,从来都与他无关,更从未在他心中掀起过半分波澜。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心脏里那陌生的感受还在持续蔓延,紫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与烦躁。

      是同心咒。

      是她的心里的怜悯,竟透过这该死的咒术,硬生生传到了他的心中。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僵硬:“你同情它什么?它方才那般凶戾,差点就伤了你。”

      阿玉没抬头,正从布包的夹层里翻找着什么。听到他的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摸出一小把用荷叶包着的草药。那是她之前进山时,见着路边长着,随手采来的,能止血镇痛。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荷叶,将捣碎的草药,一点点敷在小黑狐的伤口上。动作轻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这小东西。谢祁安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看着她指尖沾着的草汁,心口那个股柔软的感觉又加深了。

      阿玉抬眼看向他,眼神坦荡:“它没伤到人,樵夫也已跑远。中了邪咒才失控,未必是恶妖。”

      她替小黑狐包扎完拍拍手起身:“若它真伤了人,或日后作恶,我也绝不手软。”

      谢祁安背过身。没再多问。他此刻心思早飘到了别处,这丫头对妖的悲悯与千年前那个杀伐果决的人判若两人,可那玉牌上的符文,又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跟着她回家,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项链的线索,甚至能解开千年前那场背叛的真相。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夜色渐沉,林子里的风渐渐凉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阿玉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望了眼密林外的方向,那里有几点昏黄的灯火,是桐乡。

      “夜深了,我该回家了。”她说着,抬脚就往林子外走。

      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阿玉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谢祁安依旧跟在她身后,玄衣墨发,身形挺拔,没有出声,但跟得寸步不离。

      她无奈地扶额,停下脚步:“我说你怎么还跟着?这荒郊野岭的,黑灯瞎火的,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孤男寡女,男女授受不亲吗?”

      谢祁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脸颊竟漫上一层薄红,语气有些不自在,硬邦邦地辩解:“你想哪去了?我就是跟着你而已。”

      “跟着我做什么?”阿玉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我家就是个破木屋,除了几张画歪的符纸,几块剩的麦饼,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干脆往前凑了两步,盯着他的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赖在我家吧?我可告诉你,我家就一张床,没地方给你睡。你不是妖怪吗,找个树洞将就一下好了,马上冬天了,也能冬眠。”

      谢祁安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没话说,他懒得辩解,绕过她径直往前走,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项链,“你这玉坠,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话一出,阿玉瞬间警惕起来,伸手捂住颈间的项链:“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你可别打它的坏主意。”

      谢祁安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心中疑虑更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过随口一问,紧张什么。”

      他说完,便抬脚继续往前走,玄色衣袍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缕奇异的冷香,不像草木,也不像寻常的香料。

      阿玉见状,赶紧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闹出什么动静。她压低声音,急急地嘱咐:“喂,你跟紧点,等会儿出了林子见着我同乡,你可不许随便露法术,听到没?”

      谢祁安脚步没停,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到了她家,总能找到机会,查清这玉牌的底细。

      阿玉见他没反驳,又赶紧补充:“还有,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等会儿到了镇上,可别让人看出你是妖族。不然别说我,你都得被异朽阁的人抓去。”

      谢祁安侧过头,看了眼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桐乡的小路上,风中飘散着淡淡的草木香,谢祁安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忧郁的情绪,他下意识看向阿玉,阿玉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走了一会儿,路过一片片农田,谢祁安忽然缓缓开口,打破刚刚的宁静:“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阿玉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她还没完全放下戒心。

      “谢祁安。”他回答。

      “陈如玉,大家都叫我阿玉。” 阿玉报上名字,带着少女的直白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好奇,“你是妖,怎么有名有姓的起了个人类名字?”

      谢祁安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桐乡越来越清晰的灯火,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语气里故意带点说不清的意思:“秘密。”

      阿玉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 嘴上这么说,却又忍不住犯嘀咕,“这倒不像个凶神恶煞的妖,反倒像个读书人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勇有谋的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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