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追求者》竹节骄阳

2、第2章 状元白妙染

　　苌诗大学的宿舍分为东南西北四苑，白妙染被分在了北苑十舍514室。

　　摆渡车一到，她便提着行李上楼。走到宿舍门口，刚要推门，里头的谈笑声就飘了出来。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还没到的那位室友，”

　　“当然知道了，校园论坛都被她刷屏了！C市文科状元！”

　　“没错没错！听说长得特别漂亮，性格也好，成绩简直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她可是我女神！一想到能和她同寝室，我就激动！”

　　“嗯？你见过她？”

　　“我和她一个高中的，但不是一个班的，她高中就非常出名了！”

　　“没见过真人，但我整个暑假都在刷论坛，看了好多她的帖子，了解之后直接变头号粉丝！”

　　“好期待！这还是我第一次离风云人物这么近！”

　　几人说着便围坐成一团，打开论坛里那个名叫“状元白妙染二三事”的专栏，热火朝天地“安利”起来。

　　脑袋凑得极近，那专注的模样，活像在密谋什么大事。她们看得太入神，丝毫没注意到话题当事人，此刻正站在他们身后好奇的问题看着她们的手机。

　　专栏里贴着一张很显眼的照片——学校荣誉墙上的影像。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眉目清朗，笑眼粲然，一双眸子仿佛盛着细碎的星河。虽仍带些许青涩，却掩不住那份独有的明亮。

　　照片下方署名“白妙染”，再往下是她的人生格言：

　　“人这一生很短，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害怕。”

　　“好酷！”几人几乎同时赞叹。
　　接着便围绕那句人生格言聊开了，说起各自年少时因胆怯留下的遗憾，如果当初能勇敢一点，不论成败，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耿耿于怀。

　　聊着聊着，寝室渐渐静了下来，每个人都陷进短暂的回忆里。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说白妙染这种人生根本没有短板的女孩子会不会有遗憾呢？”

　　其他人还没接话，一道含笑的嗓音轻轻从上方传来：

　　“当然有呀。”

　　几人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眉眼明媚的少女正微微躬身，笑盈盈地望着她们。

　　“最近的一个遗憾，就是来得稍晚了一些，让大家只能通过‘过去的我’来认识‘现在的我’。如果能重来，我一定第一个到，那样的话，你们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好啦。”

　　手机屏幕里的人，忽然就出现在眼前。

　　她们怔了怔。
　　目光在屏幕和那张脸上来回移动，终于确认——这就是本人！
　　这就是白妙染！
　　c市状元白妙染！

　　一个短发姑娘率先跳起来，一把握住白妙染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女神！我叫时离，时光的时，离开的离。”

　　“女神不敢当！你们好呀，我是白妙染。”

　　接着，大家各自激动的向白妙染介绍了自己，白妙染也开始礼貌得和大家初步互相了解了一番。

　　白妙染很快对未来四年的伙伴有了初印象：活泼的时离，文静的夏心溪，还有略带腼腆的陈穆棱。

　　四人又闲聊了几句，随后迅速拉了个群，群名取作“乱世佳人”。

　　简单寒暄后，白妙染也开始整理行李。而寝室忽然安静下来，时离、夏心溪和陈穆棱互相使着眼色，欲言又止。

　　白妙染察觉到气氛微妙，笑着主动开口：“怎么啦？”

　　三人仍是一脸为难。时离悄悄撞了下夏心溪的胳膊，夏心溪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开口：“对不起啊妙染，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不管是夸还是什么，其实都挺冒昧的。我们下次不会了。”

　　说完，三人朝白妙染鞠了一躬。不知怎的，白妙染突然联想到日本天皇投降的那个表情包，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三人茫然抬头。白妙染摆摆手，笑意还未褪：“不好意思……你们刚才太严肃了，让我想到别的事。不过我得说，讨论一下没什么呀。人生怎么能没有八卦呢！”

　　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何况你们还是在夸我诶！这我都生气，那我不是有病吗！多夸，我爱听！”白妙染抱起手臂，佯装生气：“不过下次可得带上我一起啊，不然我真翻脸嘞！”

　　生活本就该有些轻松的调剂。太过循规蹈矩，反而无趣。
　　何况别人的评价从来不会改变她分毫，白妙染始终忠于的，只有自己，而非别人口中的那个“她”。

　　相反，她甚至乐于听见别人评价自己，尤其是那些不太友善的声音，虽然不多，但她格外喜欢。

　　每次看到有人骂她，她就会直接跳到对方面前，你以为她是去否认的，不不不！
　　她只会笑眯眯地说：“对啊，我就是这样，你能拿我怎样？”

　　想到对方被她这“不要脸”的回应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她态度轻松，三人也放松下来，一边收拾一边问起许多好奇的问题。白妙染一一耐心回答，寝室里笑声不断。

　　最后，时离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那件事：“妙染，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C市的文科状元吧？”

　　迎着几人炽热的目光，白妙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带着些许小得意：“厉害吧！”

　　“厉害！超级厉害！”时离用力点头。

　　这时，夏心溪轻声问道：“可是妙染……你为什么选择来我们学校呢？”

　　“也许是为了遇见你们呢！”

　　“咦～～”

　　“虽然很开心听到这个答案，但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白妙染的成绩，全国顶尖高校几乎任选。苌诗大学虽是名校，但其最强的是美术专业，历史系在全国并不算顶尖。从寻常眼光看，她似乎没有选择这里的理由。

　　白妙染的确没有分数的困扰。成绩公布后，许多顶尖学府递来橄榄枝，都被她一一婉拒。

　　她来这里，有必须来的理由。

　　她收敛了笑容，顿了顿，声音轻淡却清晰：“这所学校里，有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诚然，更好的平台或许意味着更多机遇，但她无需为此妥协。
　　优渥的家境给了她自由选择的底气与从容。

　　“状元的底气啊，随心而行，羡慕了！”三人纷纷感叹。

　　白妙染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窗外银杏树枝叶繁茂，一阵风过，沙沙作响。
　　其中一片叶子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轻盈地、准确地飘落，恰好缀在她乌黑的发间。

　　这灵巧的“天外来客”逗乐了三位少女，笑声在小小的寝室里漾开。

　　时离立刻指着她发间的“金冠”，揶揄道：“瞧瞧！连银杏叶都抵挡不住状元的光环，特意乘风破浪飞上五楼来贴贴！”

　　白妙染忍俊不禁，抬手，指尖轻轻拈下那片精巧的叶子。

　　“还是并蒂银杏呢，”夏心溪凑近看了看，打趣道，“听说这寓意着长久的健康和美妙的缘分——看来我们白妙染小姐，要在这所学校里遇见特别的邂逅啦！”

　　白妙染指尖微微一顿。

　　美妙的爱情吗？还是长久的健康更有吸引力。

　　晚风又一次拂过，撩动她颊边的碎发。她唇边扬起礼貌的弧度，言辞诚恳：“承你吉言，我也期待着。”

　　转头望向窗外。
　　天边正铺满绚烂的晚霞。云朵被染成瑰丽的胭脂色，层层叠叠，美得近乎壮烈。可这景象落入她眼中，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心底唯有一个冰冷的念头盘旋：这样破败的世界，哪里配得上如此美好的事物。

　　紧接着，父母慈爱的笑容蓦地浮现脑海。她被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念头惊到，生出些许惭愧。

　　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惭愧？那些伤害过别人的人，可曾有过半分愧疚？没有。

　　她不算好人，却也不是坏人。她只是个普通人。

　　一定要当好人？当好人，就会有好下场吗？

　　她不信。
　　好人有好报只是大家的自我安慰，恶人有恶报，更是谬论！

　　从母亲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发誓，她既不要当什么所谓的好人；她也不要爱这个抽象的世界。

　　她要当一个冷漠的人。

　　回忆从脑海涌现，她越想越烦，不自觉握紧了双手，众人看着她突然沉下的神色，不自觉地噤了声，面面相觑。

　　白妙染回过神来，看着一旁沉默的大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指向窗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抱歉啊，我是看这晚霞太美，觉得我们呆在寝室太可惜了！要不，我们过一会儿出去逛逛校园吧！”

　　大家顺着她指得方向望去，绚烂的晚霞映入眼帘，美不胜收。呆在寝室确实可惜，于是约定半个小时后出发。

　　半小时后，四人穿戴整齐出门，沿着校园小径慢悠悠的走。东逛西逛，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把主要区域走了个遍，不知不觉停在了美术学院门口。

　　时离满头大汗，用手扇着风：“天呐，学校这么大，以后上课不得累死。我有点想“跳”了。”

　　夏心溪和陈穆棱举手哀嚎表示赞同。

　　“带我一个！”

　　“我也！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聊着聊着三个人还唱起来了，惹得周围一片目光投来。

　　白妙染无奈苦笑，从包里拿出降温喷雾器和湿巾递给大家，悻悻说道：“那我岂不是有三次保研机会了。你们愿意这样便宜我呀。”

　　三人接过喷雾器和湿巾，正准备擦拭，闻言愣住，随即大笑：“这时候不是应该劝我们别跳吗？”

　　白妙染边给大家喷喷雾边调侃：“你们也不是要真去跳哇，我也不是真要拿你们保研，你们说着玩玩，我也说着玩玩。博君一笑，何乐而不为呢？美人们～”

　　说着，她还用手指轻勾了一下她们的下巴，惹得对方浑身一激灵。

　　女神怎么是这种流氓画风？！！

　　夏心溪忍着笑追问：“那我们要是真的去跳呢？”

　　白妙染翘起指尖，拿着湿巾正准备比划了两下：“那我就～”

　　动作未完，她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