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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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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陆离猛的抬起了头,在人潮拥挤车水马龙的街头,她困惑地望向四周,但是她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在看她,大街上还是一派繁荣忙碌的景象。陆离只好重新低下头,吃力地继续搬动那副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巨幅油画。
被拒绝的失望和沮丧就像她额头细密密的汗珠一样,密密麻麻,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再加上手中这个沉重的负担,陆离几乎想一甩手把画板扔在地上,自己也像倒在床上一样躺倒在大街上,什么都不顾。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陆离宁可把自己甩在地上也不可能让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宝贝损伤一点点。
盛夏的闷热在堪称市中心的这条大街得到了更加卓著的体现,乌泱乌泱的人群加上无数台空调向外排放的联合作用,陆离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包裹在真空中的一只肉包子————就快馊了!!
马上就要过马路了,陆离盯着路边的红绿灯。在红灯变成绿灯的瞬间,她迅速提起画,想趁信号灯再一次变成红灯之前赶紧过马路,但是无奈重量和大小都很可观的巨幅作品实在太难以挪动,陆离咬着牙努力提高步伐的频率。
“啊,加油,只剩20秒了。”走在斑马线中央的陆离鼓励着自己。
已经走了将近五条大街的陆离几乎处于半虚脱状态,手指一直紧紧地卡在画框上,酸痛不已。
陆离的手心布满了汗水,她忽然感觉到手指滑滑的,像是在一点一点的滑离画框。
“天哪,天哪!”在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果然和画框的边缘滑脱了,画框向另一边倒去,陆离心疼的闭上了眼睛。
“咦?”,过了好一会儿,她发现还没有听到画框整个拍在地上的“啪”声。原来在画的另一面,有人帮她撑住了画板。
“没关系吧?你还好么?”
画板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声音很沉稳,在清亮中透着一点让人安心的东西,尽管这么说真的有那么一点矫情。
陆离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声音的刹那仿佛看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在漆黑之中,又遥遥地可以看到远处微小的一个光点。
——是……出口么?
“你……怎么啦?”耳边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陆离这才发现自己是身处于熙熙攘攘的大街,而不是什么隧道。
“啊?啊!对,对……我没事。”陆离支吾着,红了脸。
“好,现在已经红灯了,我们一起把它搬过去吧,我数三、二、一……”
陆离把脸贴在画板上,庆幸着对方现在看不见自己。
两人合力搬着画,很快就过了马路,陆离松了口气,把画放在了地上,转过头来就看见了一张清秀的脸。
果然是一个女生。女生扎着马尾辫,一身休闲装加斜挎包,典型的学生打扮,但是再看一眼她的脸,却能让人看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洞悉一切的力量,让人莫名其妙对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嘿,搬过来了。”女生笑着说,一边抿了一下漂亮的嘴唇。
“谢谢你。”陆离慌张的说。
“这么重的画可不好搬啊,你搬了多长时间了?”友善的语气。
“嗯……也没多久。”陆离不好意思地说。
“你要一个人搬回去么?”
“是呀,我……”
“别紧张,你要搬到哪里去?我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女孩子搬这个也太吃不消了,我现在正好没事干,我可以帮你搬。”
“这也太麻烦你了,不必了……”
陆离话虽如此,心里却暗暗估计了一下以自己剩余的体力把这个搬回家,确实是个艰难无比的历程,于是她期待着对方再度开口,她这次绝不会再推辞,果然……
“没关系的,你别客气。”
“这就太谢谢你了。”
两人一起搬着巨画,在午后昏黄的小街道上走着。陆离喘着气,看着街道尽头的灿烂的落日西阳,然后垂下眼睛,盯着画板对面伸过来的扣着画板的手指。
肤色白皙,指甲干净。陆离心想,真是奇怪,一起走了这么久,自己还是很累,几乎一直在气喘吁吁,但是画对面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听到她的喘息。
好不容易来到了陆离租住的破旧单元楼下,陆离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揪了起来,生出了一种自卑感。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有租一个好一点的房子,而是贪图便宜租了这种看似有点没面子的房子。
“到了么?那好,再见了。”
“不不不,请到楼上喝杯水吧,要不我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好吧,那就打扰喽。”
陆离打开了门,房间里有一点凌乱。窗户和电风扇都忘记关了,窗帘在下午的微风下轻轻摇动着,旧电风扇嘎吱嘎吱地作响,满世界里是铺天盖地的明亮的昏黄色,给房间里的电风扇、伫立的画板,都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还在工作的小电风扇吹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画纸,单薄的纸张轻轻飘到了地上。
“你是画家么?”女孩望着陆离堆放在角落里的几幅画问道。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陆离一边泡茶一边说。
“我可以看看吗?”
“请便。”
女孩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阳台边陆离还没完成的那幅画前面。
“我觉得,你有天赋。”沉吟了半天,女孩认真地说道。
“是吗,谢谢你。”陆离笑了,把冲好的凉茶送到女孩手里。
“我叫章晨谨。”女孩笑嘻嘻的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小梨涡。
陆离看的有点呆,这个女孩并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漂亮的类型,但是越看越觉得有种神秘的可爱。这么短的时间内,陆离已经有此感悟。
“你好,我是陆离。”
“好喽,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再见。”告辞过后,章晨谨走出了那个女人的家,刚出单元楼就望向刚刚自己停留过的那个阳台,向冲自己挥手的女人微笑了一下。
到达“original”酒吧的时候,章晨谨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7”。她直径走向酒吧最里侧的一个包厢,一把推开了彩色玻璃的门。
“你也迟到太久了,整整两个小时。”身穿黑色利落小西装的女人没有回过头,幽幽地说道。
“好了啦,对不起嘛!”章晨谨放下书包,小鸟依人地缩进女人的臂弯里。
名叫克瑞拉的意大利女人又抽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涂得鲜红的嘴唇优雅地抿着,金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她的轮廓深邃而硬朗,但是和那些走在国际一线的欧美名模相比,她却更带有一种像是中国人的妩媚。
克瑞拉扭过头,逼近章晨谨,章晨谨识趣地闭上眼睛,乖乖把脸凑了过去。克瑞拉慢慢地咬住她的嘴唇,像蛇一般缠住她的舌头,过了好半天,粘合在一起的嘴唇才分开。
“你是我的。”克瑞拉压低声音凶狠的在章晨谨耳边说道。
“嗯,随你高兴。”章晨谨无所谓地撇撇嘴。
“你永远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克瑞拉冷漠地放开章晨谨,又坐回椅子上抽起了烟,“你还在干那种事么?”她心不在焉地问。
“唔。”章晨谨发出模糊的声音,又顺势死皮赖脸地缩回克瑞拉的怀里。
“哪一天你被警察抓了就称心如意了。”
“对呀。”
“切。”
生硬的对话进行到一半,包厢的门被侍者敲开了,章晨谨立马从克瑞拉怀里钻出来,对她做了个小鬼脸。
在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下,克瑞拉看到章晨谨抬起白皙的小脸,冲着自己吐舌头。盛夏繁星一般明亮的眼神,总能像一个流沙陷阱,让自己随时随地陷进最深处去,不能自拔。从第一眼看到她,直到现在,永远,这个陷阱永远不会被打破,而自己,也永远不可能得救,克瑞拉一直执拗地坚信着。
克瑞拉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章晨谨,直到眼睁睁地看着章晨谨发出奇怪的声音:“啵啵啵啵啵啵啵~~~~克瑞拉小姐的眼睛被冻住了喵喵喵喵~~~”一边还做出了斗鸡眼状。
克瑞拉终于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一颗眼泪迅雷不及掩耳地从她脸上滑下,那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连克瑞拉都怀疑它是否真的出现过。
“你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