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了炮灰师尊》青辞雨

52、第 52 章 逛灯会

　　月明风软，佳节中秋。

　　城中长街早已化作一片喧腾闹市，沿街摊贩林立，琳琅满目，各色新奇精巧的玩意儿层层叠叠铺展而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贯穿街巷，游人往来如织，笑语盈盈，灯火初上间，整座城池都浸在一派繁华温热的烟火气象里。

　　虞嫣霓带着年幼的虞荷，与冷秋姒缓步走入人海。

　　虞荷心性天真，目光才落向街边小摊，便被一只摇得叮咚作响的拨浪鼓牢牢吸引。摊主手法娴熟，频频摇动鼓身，清脆咚咚的声响萦绕耳畔，引得一众孩童驻足观望。

　　小姑娘微微驻足，轻轻拽住虞嫣霓垂落的裙角，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与渴求：“姐姐，我想要这个。”

　　虞嫣霓垂眸望着她软萌模样，心头温柔漫溢，含笑应下：“好，阿姐给你买。今日过节，荷儿看上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她说着便要抬手付银，一旁身形清泠的冷秋姒却轻轻上前一步，淡然开口截下：“我来请客。”

　　话音未落，她抬手取出一锭规整厚重的白银，径直递向摊主。

　　那小摊摊主望着沉甸甸的银锭，瞬间面露窘迫，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姑娘万万见谅！小本微利的生意，实在找不开这般大锭银两啊！”

　　场面一时微滞。

　　虞嫣霓无奈一笑，自行取出碎银结清账目，侧首看向身侧的魔族尊主，轻声问道：“你出门，竟不曾备些铜钱？”

　　冷秋姒垂眸略一思忖，坦然如实回道：“确实没有。”

　　虞嫣霓心头暗暗莞尔。

　　旁人眼中高高在上执掌魔域风光无限的小徒弟，竟连市井最寻常的铜板都不曾随身携带，想来平日身居高位，万事皆有人侍奉，何曾需要亲自动手打理这些细碎俗物。

　　她压下心底笑意，温声提议：“那我们先去钱庄兑换些零钱，往后逛街采买也方便。”

　　“好。”冷秋姒应声颔首。

　　二人并肩走入城中钱庄，兑换了足量碎银与铜钱。寻常修士惯会将财物收纳于储物戒中，省心又稳妥，可这一次，冷秋姒却并未动用法器，反倒将刚兑好的零钱细细收好，妥帖放入腰间素雅锦纹荷包里，贴身佩戴。

　　出了钱庄，二人又陪着虞荷从头逛遍整条长街。

　　糖果玩物、精致配饰、中秋糕饼，但凡小姑娘喜欢的，尽数买下。一路笑语相伴，不知不觉夜色渐深，星河垂落，晚风微凉。虞荷玩得尽兴，早已倦意沉沉，软软趴在虞嫣霓肩头，呼吸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冷秋姒见状，当即召来暗卫冷二，低声吩咐：“天色已晚，你先带两个孩子回虞宅安顿歇息。”

　　冷二躬身领命，悄然带着孩童离去。

　　喧闹街市的人潮渐渐疏落，余下晚风习习，灯影摇曳。虞嫣霓与冷秋姒顺着青石长街缓步前行，不知不觉行至河畔。

　　夜色温柔，一江秋水澄澈如镜，无数五彩花灯浮于水面，随波轻轻摇曳，流光点点，映得河面星河碎动，美不胜收。

　　虞嫣霓侧首看向身旁人，眼含笑意轻声提议：“月色正好，我们也放盏花灯许愿吧？”

　　“甚好。”冷秋姒眉眼微软，应声答应。

　　可当她抬手去摸腰间荷包，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空荡。

　　她心头微沉，又细细摸索一遍，荷包之内空空如也，方才兑换的所有碎银铜钱，竟尽数不见踪影。

　　不过短短半程路，人流拥挤，她竟不知何时被人悄然盗走了钱财。

　　虞嫣霓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何事？”

　　冷秋姒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我的银钱，不知被何人偷走了。”

　　虞嫣霓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堂堂执掌魔域的尊主，修为通天、杀伐凛然，今日竟在人间市井，被一介寻常扒手偷了荷包。

　　此事荒诞离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再问一遍：“你……银钱被盗了？”

　　“是。”冷秋姒轻轻点头，“方才人潮拥挤，全程毫无察觉，不知何时丢的。”

　　虞嫣霓定了定神，温声安抚：“无妨，先莫挂心。我们先放完花灯，许愿祈福，稍后再寻失窃之事。”

　　说罢，她取出两盏早已备好的精致花灯，将其中一盏递到冷秋姒手中：“拿着，心中有何心愿，尽数写于灯上，今夜月明神鉴，皆可如愿。”

　　二人各执笔墨，俯身书写心愿。

　　虞嫣霓笔尖轻落，写下两行私愿。

　　一愿，盼她早日归得故土，重见亲人。

　　二愿，愿她此生唯一的弟子冷秋姒，岁岁无忧，日日欢愉。

　　冷秋姒是她穿越此间异世，收下的第一个、亦是最后一个徒弟，早已放在心尖之上。

　　而一旁的冷秋姒，执笔凝思，字字郑重，只写下短短一句——惟愿师尊，得以重归尘寰，死而复生。

　　笔墨落定，二人并肩立于河畔，轻轻将花灯放入流水之中。

　　暖黄灯影摇曳，载着各自隐秘虔诚的心愿，顺着潺潺秋水缓缓漂向远方，渐渐与河面万千灯火相融，越飘越远，终成星河一点。

　　虞嫣霓望着渐远的花灯，心头泛起一缕淡淡怅惘。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人间万家团圆，可她身在异世，不知现代家中父母此刻是否安好，是否也在望月思人。

　　冷秋霓见她默然失神，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虞嫣霓敛去眼底离愁，浅浅一笑：“没什么。”

　　她压下心中细碎感伤，抬眸道：“走吧，佳节良宵，还有许多景致未曾看完。”

　　二人收拾心绪，继续沿河畔街市慢行，不多时便行至一处灯谜摊位前。

　　此处摆着数十道谜题，木牌高悬，灯光明亮，摊主言明，若能连破十道灯谜，便可领取精美重赏。

　　虞嫣霓抬眸望去，只见第一道谜题便晦涩难懂，她对着谜面蹙眉半晌，全然无从下手，正欲拉着冷秋姒转身离去。

　　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道轻柔低语，冷秋姒微微俯身，气息轻拂耳畔：“这些灯谜，我都会。”

　　话音落，她从容上前，目光扫过层层谜题，从容应答，字字精准，句句切题。不过片刻功夫，十道难题尽数破解，一路过关斩将，利落干脆。

　　虞嫣霓立在一旁，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化作满心佩服，眼底满是笑意。

　　摊主惊叹不已，当即取来压轴奖赏，赠予二人。

　　那是一盏精工细作的琉璃花灯，通体剔透，流光婉转，每一面灯壁之上，皆刻着吉祥祝语，光影流转间，温柔雅致，美不胜收。

　　冷秋姒接过花灯，转手便递到虞嫣霓手中：“给你。”

　　虞嫣霓抬眸，眼底含着惊喜：“当真送我？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冷秋姒眸色温柔笃定。

　　虞嫣霓捧着流光溢彩的花灯，心头暖意涌动，眉眼弯弯：“多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便好。”

　　二人正笑语闲谈之际，虞嫣霓目光骤然一凝，眼尖瞥见不远处人群缝隙里，一个瘦小孩童正鬼鬼祟祟，指尖飞快探出，悄然偷走一位过路少女腰间荷包。

　　她声音清亮，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遭听见：“有小偷！”

　　那瘦小孩童行迹败露，心头一慌，抓着荷包转身便狂奔逃窜。

　　被窃的少女方才回过神来，又惊又急，扬声呼喊：“我的荷包！抓贼！快抓贼啊！”

　　少女提着裙摆奋力追赶，虞嫣霓与冷秋姒亦立刻追上前去。

　　只见冷秋姒身形微动，衣袂翻飞间，转瞬施展瞬移之术，瞬息便拦在了那小贼身前。

　　小小窃贼骤然被阻去路，吓得浑身一僵，心知眼前女子绝非普通人，连忙挤出讨好的笑意，乖乖将偷来的荷包递回：“姐姐，荷包还给你！我……我知错了！”

　　冷秋姒接过荷包，转身递给匆匆赶来的少女，淡淡叮嘱：“收好财物，往后行路多留心。”

　　少女失而复得，满心感激，连忙从荷包里取出数块碎银，执意相赠：“多谢姑娘相救！这点碎银还请收下，算是小女一点谢礼！”

　　冷秋姒微微摇头，语气清正淡然：“不必。我出手，非为银两。”

　　虞嫣霓亦轻声劝慰：“姑娘快快收好便是。”

　　少女再三道谢，这才转身离去。

　　路人散尽，周遭恢复清静。

　　冷秋姒垂眸看向身前垂首局促的小贼，语气陡然沉冷几分：“拿出来。今日你一共偷了多少，尽数交出来。”

　　小贼心头一颤，不敢违逆，乖乖掏出两只荷包递上，小声道：“就……就这些了，没别的了。”

　　冷秋姒眸光微凉，一眼便看穿谎言：“还有藏匿之物。最好主动交出，否则，我便亲自搜身了。”

　　小贼吓得脸色发白，再不敢隐瞒，慌忙将身上私藏的所有荷包一股脑取出，堆在掌心。

　　细数之下，竟有整整十一只荷包。

　　虞嫣霓在旁静静看着，而冷秋姒逐一翻看，眼底微沉——这一堆赃物之中，并无她方才失窃的那只荷包。

　　她当即冷声追问：“你可有同伙？”

　　小贼瞬间慌乱失措，连连摇头，眼眶泛红，故作可怜：“没有同伙！就我一人！我父母早亡，家中只剩我和年幼妹妹相依为命，实在活不下去才出此下策！贵人饶命！求求您高抬贵手！”

　　冷秋姒沉默片刻，看着孩童瘦弱单薄的模样，终究心生恻隐，淡淡道：“今日暂且饶你一次。往后安分守己，再不可行偷盗之事。”

　　小贼连忙连连点头，满口应下，模样看似乖巧，眼底却毫无悔意，敷衍至极。

　　说罢，他趁着二人不备，飞快转身逃遁离去。

　　虞嫣霓看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疑惑开口：“当真就这样放他走了？”

　　冷秋姒眸色沉沉，轻声道：“跟着他。”

　　二人敛去气息，不远不近悄然尾随。

　　那小小窃贼一路七拐八绕，专挑僻静窄巷穿行，最终钻进城郊一处荒芜破败的山神庙中。

　　庙内残垣断壁，蛛网密布，昏暗破败，却挤着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孩童，年纪最大不过十二三岁，最小仅有七八岁。

　　每一个归来的孩童，都必须将白日偷盗所得的荷包尽数上交。

　　方才那小贼刚踏入庙门，立刻有一名面色冷硬的少年迎了上来。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正是这群孩童的领头。

　　“为何回来得这般早？今日收获多少？”

　　小贼垂着头支支吾吾：“我原本偷了十二个荷包，中途被人发现，丢了大半。”

　　少年闻言瞬间厉声呵斥，眉眼狠戾：“没偷够数目也敢回来？即刻再去！今夜偷不够银两，明日便无饭可吃！”

　　暗处的虞嫣霓闻言心头一寒，微微凑近冷秋姒耳畔，低声道：“原来竟是一个偷盗团伙。”

　　冷秋姒眸光寒凉，静静望着庙中景象，眼底思绪翻涌。

　　这些孩童年岁尚幼，本该天真烂漫，却沦落市井偷窃为生。若非世道艰难、无人庇佑、走投无路，谁家稚子愿做梁上小偷？

　　恻隐与冷厉交织于心间，她不再迟疑，抬手召来暗卫。

　　“冷一，即刻前往魔罚司，调遣人手前来。”

　　今日中秋佳节，魔罚司本当轮休，却接连接到□□起市井失窃报案，当值魔族早已满心烦躁束手无策，正愁无处追查贼踪。

　　冷一身着玄衣，直入魔罚司，亮出专属高阶令牌。

　　当值领队见令牌神色骤变，知是尊主近侍亲临，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迎接。

　　听闻已然查到连日作乱的孩童盗窃窝点，领队又惊又喜，当即点齐一队精干魔族巡卫，火速随冷一向城郊破庙赶去。

　　庙中尚且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一个时辰之内，外出偷窃的孩童陆续归来，个个满载而归，上交的荷包与碎银堆积不少。

　　那少年领头蹲在地上，低头细细清点银两，越数越是得意，嘴角止不住上扬。

　　恰逢中秋人潮最盛，游人疏于防备，最是好偷。他本打算靠着今日所得两百余两白银，就此收手，彻底脱离底层，安稳度日。

　　正当他满心算计美梦之时，庙外忽然黑影压境，一众魔罚司巡卫肃然涌入。

　　“全数围住！人赃并获，尽数拿下，听候发落！”

　　冰冷的呵斥响彻破庙。

　　少年领头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此处？此地荒无人烟，从无外人踏足！”

　　无人应答，巡卫直接上前沉声下令：“全数搜身！”

　　一众孩童被逐一搜查，身上空空如也，所有赃银尽数被那少年独自藏匿霸占。

　　最终从他身上搜出的银两足足两百余两，对寻常百姓而言，已是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的巨款。

　　美梦破碎，功亏一篑，少年双目赤红，怒极攻心，厉声质问：“是谁泄密！是谁引来的人！我本可以就此金盆洗手！”

　　他目光凶狠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孩童，吓得一众稚子垂首啜泣，不敢抬头。

　　此时，庙门口缓缓走入两道清丽身影。

　　虞嫣霓眉目含怒，声音清亮凛然：“是我们举报的。你尚且年少，不思正道，反倒胁迫一众幼童为你铤而走险偷盗作恶，实在心狠至极，令人发指。”

　　冷秋姒缓步上前，弯腰从一堆赃物之中拾起自己遗失的荷包，妥帖收入怀中。

　　皓月当空，清辉洒落破庙。

　　这场中秋闹市失窃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余下诸事，尽数交由魔罚司秉公处置。作恶为首者依法惩处，而一众被胁迫的无辜稚子，终将得到妥善安置，脱离贼窝，得一条安稳向善的新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