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请回答》清鸢芝

7、“那你呢” 周老师

　　转眼间，到了学期末。

　　天气渐凉，冬日的风裹着料峭寒意。

　　教室里的空调也从冷风改为吹暖风。

　　走廊间偶尔传来的议论声，都绕着同一个主题——刚出炉的期末成绩。

　　每一年，每一学期，期末考试都是学期落幕最鲜明的注脚，少年们有人欢喜有人愁。

　　成绩条由班长挨个发到手里，云棠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都有些发紧，目光落在红笔写下的分数上，瞬间垮了脸。

　　她蔫蔫地趴在课桌上，胳膊肘抵着桌面，脸颊埋在小臂里，一声接一声的唉声叹气在安静的座位旁散开。

　　“完了完了，数学大题还是错了，差三分就能上及格了。”

　　“英语完形又错了一堆，早知道就多背点固定搭配了。”

　　她碎碎念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连额前的碎发都被蹙起的纹路挤得乱翘，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像是遇见了天大的事的小朋友。

　　一旁的夏芝却截然相反。

　　她慢悠悠地展开自己的成绩条，目光扫过各科分数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上面亮眼的数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寻常字符。

　　她随手将成绩条折好，塞进笔袋里，指尖又拿起桌边的笔，转得行云流水，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份全然的无所谓，落在满心烦躁的云棠眼里，反倒比自己考砸了更让她郁闷。

　　明明都是一起上课下课，怎么芝芝就能轻轻松松有好成绩。

　　云棠终于忍不住侧过身，胳膊肘捅了捅夏芝的胳膊。

　　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的羡慕却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带着点委屈：“芝芝，你怎么成绩能一直这么好啊？羡慕这个词我真是说烂了。”

　　夏芝闻言停下转笔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垮着的小脸，眼底漾开几分狡黠，冲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的娇俏：“天生的~”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傲娇，却半点不让人反感。

　　见云棠的脸垮得更厉害了，连嘴角都往下撇成了小月牙，夏芝终究是软了语气。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指尖拂过她乱糟糟的碎发，柔声安慰到：“好啦好啦，别太难过了，一次考不好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下学期你少看几本你那些狗血言情小说，把熬夜追文的时间用来刷题背书，成绩肯定能往上窜一大截。”

　　她说得认真，眼底满是真切的期许。

　　“哎呦~”云棠立刻直起身子，一脸郑重地反驳，双手还下意识地护了护桌肚里藏着的几本小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知道的，那些小说可都是我的命根子呀！我只要一翻开，就彻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哪里还顾得上看书刷题嘛。”

　　她说起小说，眼里瞬间有了光，刚才的愁绪消散了大半，连语气都鲜活了不少。

　　夏芝看着她这副前一秒愁云惨淡，下一秒提起小说就神采奕奕的模样，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连肩头都轻轻颤动着。

　　云棠看着她明媚的笑容，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懊恼与郁闷，在这阵清脆的笑声里，烟消云散，只剩下少女独有的鲜活与肆意。

　　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暂时驱散了少年们心里因成绩而有的小情绪。

　　毕竟，怎么会有人跟吃饭过不去呢。

　　夏芝和云棠依旧循着往日的习惯，端着餐盘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靠窗的那个角落座位。

　　两人放下餐盘，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动，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是周烈和江聿。

　　周烈身姿挺拔，手里端着餐盘，步伐沉稳，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周身透着几分清冷。

　　身旁的江聿则显得活泼许多，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她们，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来，江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们对面的座位上，周烈也有条不紊地落座。

　　刚好坐在夏芝对面。

　　四人刚好凑齐一张桌子，是平日里常有的模样，默契得不像话。

　　食堂里很吵，碗筷碰撞的声音、同学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云棠却捕捉到邻座的讨论声，让她忽然想起了成绩的事。

　　眼底闪过一丝雀跃，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直直看向江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要知道，之前考试，江聿的成绩都比她低上那么几分，虽说差距不大，但每次都够云棠拿着成绩单调侃他好几天。

　　那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压过江聿一头的事。

　　“江聿，你这次期末考多少分啊？”她问得直白，眼底的小雀跃藏都藏不住。

　　江聿正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向云棠，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不答反问：“你先说？”

　　他心里门清，云棠这副模样，定是觉得自己考得比他好，想等着看他的笑话，偏不如她意。

　　反正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成绩，不如赌一把。

　　云棠被他反问得一愣，随即挺直了脊背，她顿了顿，还是报出了自己的总分，末了还强撑着补充了一句：“这次没发挥好，不然能考得更好。”

　　那副嘴硬的模样，惹得对面的江聿眼底笑意更浓。

　　江聿听完她的分数，先是挑眉，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爽朗，在喧闹的食堂里都格外清晰。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自豪，语气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终于这一次，我比你考得高了！不容易啊”

　　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副欠揍的模样，瞬间戳中了云棠的爆点。

　　云棠瞬间气急败坏，脸颊涨得通红，伸手就想隔着桌子去拍他，嘴里愤愤地嚷嚷：“你得意什么！不过就比我高了几分而已，下次我肯定能超过你！”她气得鼓着腮帮子，气的不行。

　　眼看云棠要跟江聿吵起来，夏芝立刻拉架，但出言却是明晃晃得袒护云棠。

　　四人之间的气氛正热闹。

　　一直安静吃饭，没怎么说话的周烈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却精准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夏芝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夏芝正低头夹着盘子里的青菜，冷不丁听到这话，险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烈这是在问她。

　　她抬眼看向周烈，对方的眼神坦荡又认真，让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调皮的念头。

　　她放下筷子，脸上瞬间褪去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连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似的低落：“哎~我这次考得也不好”

　　那副模样，装得有模有样，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信了。

　　周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说什么。

　　夏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光，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听说你考得挺好的，全校第一诶，要不要考虑开个班呀”

　　“周老师，要是你教的话，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云棠立刻凑到她身边，并未拆穿她，与她对视一眼，眼中的意思是“我懂的~”

　　随即转头看向对面，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地拍着桌子附和：“行啊行啊！要不咱们四个一起，组建一个学习小组，共同进步多好！”

　　她越说越激动，看起来是对这个提议充满了期待。

　　实际，是为了姐妹的幸福，助攻一把。

　　对面的江聿闻言，刚想开口反对——他最烦的就是学习。

　　可他刚张开嘴，就对上了云棠投来的警告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敢反对试试”的威慑，瞬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扒拉了两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终究是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周烈没意见，看着夏芝亮晶晶的眸子，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夏芝见状，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格外明媚。

　　一份简单的约定，就此定下。

　　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四人身上，温暖又耀眼，像是为这个即将落幕的学期，添上了一笔最温柔的底色。

　　也为往后的并肩同行，埋下了温柔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