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昼夜》矜辽

11、第 11 章

　　午后的教室格外安静，窗外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课桌上，碎成一片斑驳。

　　夏泽宇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目光看似落在习题册上，余光却始终黏在斜前方的季柠身上。

　　她正侧着头，听江昼低声讲解题目，江昼的手臂微微搭在她的桌沿，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季柠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偶尔点头，偶尔轻声提问，眼底是独属于江昼的温柔与依赖。

　　夏泽宇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他和季柠相识的时间，明明比江昼更久。

　　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巷口分吃一块糖，一起在雨天共撑一把伞走回家，他习惯了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习惯了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站出来，原以为这份陪伴能长久下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季柠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另一个人。

　　是从高一梧桐树下的初见开始，还是从江昼一次次耐心为她讲题开始，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从他意识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季柠的身边，已经有了江昼。

　　他试过收回自己的心思，试过只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可每次看到她和江昼并肩而行，看到江昼自然而然地替她挡开人群，看到两人在角落里偷偷牵手、相视一笑，心脏就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扎着，闷疼得厉害。

　　江昼讲完题，伸手揉了揉季柠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季柠脸颊微红，抬手拍开他的手，两人眉眼间的情愫，藏都藏不住。

　　夏泽宇猛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习题册，可眼前的字迹却模糊成一片。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就像他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许迟清抱着作业本从旁边走过，瞥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夏泽宇藏了多年的心意，知道他的隐忍与退让，可感情从没有先来后到，她只能默默递过一张纸巾，什么都没说。

　　夏泽宇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下课铃声响起，江昼自然而然地拿起季柠的水杯，起身去帮她接热水，季柠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他，眼里满是欢喜。

　　夏泽宇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风拂过脸颊，带着燥热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底的落寞。

　　他看着江昼端着热水回到季柠身边，看着季柠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眉眼温柔。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场青春里的旁观者，看着他们的爱意肆意生长，而自己，只能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喜欢，是无人知晓的秘密，是藏在心底的心酸，是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的执念。他羡慕江昼能光明正大地偏爱季柠，羡慕江昼能拥有她所有的温柔，可他也清楚，这份羡慕，终究只能是羡慕。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已，可夏泽宇却觉得，全世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望着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与无尽的酸涩，轻轻闭上眼，将所有的心事，都藏进了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