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时》》过江留鱼

2、一个人的回忆 清玄告知皓

　　如今，愿望成真了。

　　他真的看到了活着的、笑着的他。

　　“你怎么了？”皓月见清玄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水面发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是不是累了？前面有家客栈，要不先去歇歇脚？”

　　清玄抬眸，对上皓月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又一涩。他轻轻点头：“好。”

　　这一声“好”，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几天，清玄暂时住了下来，皓月几乎天天黏着他。今天拉他去看村东头老王家新出生的小牛犊，明天拽他去后山摘野果子，嘴里叽叽喳喳没个停，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清玄清玄，你看我这个！”皓月手里攥着只刚逮到的彩蝶，献宝似的凑到清玄面前，“好看吧？我跟你说，这后山还有更稀奇的……”

　　清玄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皓月的身影。他看着皓月爬树掏鸟窝时差点摔下来，吓得他心跳骤停，却又在看到皓月灵活地稳住身形、冲他做鬼脸时，无奈地松了口气；他看着皓月跟村里的孩子抢弹弓，输了也不恼，大笑着说“再来一局”；他看着皓月晚上躺在屋顶看星星，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像一个贪婪的守护者，将这一世皓月的每一个瞬间，都刻进灵魂里。

　　村里的人都说，皓月这混小子是遇上克星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居然会乖乖听那个外乡人的话。只有皓月自己知道，他就是觉得清玄好，虽然话少，冷冰冰的，但每次他闯祸，清玄总会不动声色地帮他收拾烂摊子；每次他爬上高树，清玄总会站在树下，目光专注，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这天，皓月又拉着清玄去后山探险，说是听村里老人讲，山深处有个溶洞，里面藏着宝贝。

　　“你确定没问题？”清玄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这山深处隐隐有股熟悉的、属于魔界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紧。

　　“放心吧！我皓月出马，还有搞不定的？”皓月拍着胸脯，手里拿着把柴刀开路，“再说了，有你在呢，就算真有啥妖怪，也得给你这位高人让路。”

　　清玄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无奈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溶洞比想象中更深，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走到一处开阔的石室，皓月突然“咦”了一声，指着石壁上的图案：“清玄，你看这个，画的啥呀？怪怪的。”

　　清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石壁上刻的，是魔界的图腾，还有一场惨烈的战争——一个玄袍少年被无数人围攻，血染当场。

　　那是……他的殿下，他的皓月，前世的结局。

　　几乎是同时，皓月的脑袋突然像被重锤击中，剧痛袭来，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玄色的宫殿，狰狞的魔纹，厮杀的呐喊，还有……一双含着泪、却带着决绝的眼睛，望向他，轻声说：“殿下，等我。”

　　“呃……”皓月捂着头，脸色发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皓月！”清玄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你怎么了？”

　　“头好痛……”皓月闭着眼，额上冷汗涔涔，“好多……好多画面……我好像……认识你？”

　　清玄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扶着皓月的手微微颤抖，低声道：“是，我们认识。”

　　他终于承认了。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支撑他走过漫长岁月的执念，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了。

　　“前世，”清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你是魔界二殿下，我是你的侍从。”

　　皓月猛地睁开眼，看向清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悲伤和温柔，像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直直撞进他的心里。

　　“他们说你是邪魔，要讨伐你，”清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我没本事，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