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春涧中

44、Chapter.44 高考

　　离出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江问拿着曲谱在钢琴上试弹了一段，的确弹得很不错，看来江问还是故意藏拙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会钢琴？”应如是垂眸看向坐在钢琴前的江问说。
　　江问手搭在琴键上，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很小的时候学的，已经很久没弹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应如是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悲伤，也许这关乎着他曾经的一些过往？那还是不要再多问了。
　　江问好像读懂了她的想法一样，冲她笑了笑：“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没事没事，每个人都要有点小秘密的。”应如是朝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有请十号选手应如是给我们带来《那些年》。”前台的报幕员已经开始报幕了，江问牵着应如是的手走上舞台，朝着下面的观众鞠了个躬。
　　江问走到钢琴前调好了设备，他侧身看了应如是一眼，正好她也再看他。
　　这一次对视，最后在问答夫妇吧里被奉为了“一眼万年”。

　　歌曲正式开始，江问的钢琴声响起，前奏结束，应如是缓缓开口。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一开始造型组的人都在担心她穿旗袍唱这首歌会不会很违和，事实证明并没有。冷白色的灯光下，霜色旗袍像是沐浴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就像这首歌，温柔却带着力量。
　　唱着唱着应如是转身看了一眼江问，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晚会结束，回到家。
　　江问倚在门框上，问她：“还有一多月高考，你想好考哪里了吗？”
　　“H大吧。”应如是坐在床上看着他。
　　江问走进来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那我们拉钩。”

　　03
　　一到六月，这时间就像手里握着的沙，怎么抓也抓不住，高考的前一天，是高三拍毕业照的日子，这一天都不用上课，都是留给孩子们道别纪念用的。
　　冲刺班的班服就是很正经的白衬衫小裙子加领结，男生就是白衬衫长裤加领带。
　　一大早的江问就被唐攸夸了好几次，“小问穿这身可真是太帅啦~”
　　“妈，我穿这身不好看吗？”应如是嘴里正嚼着油条，一嘴的油。
　　唐攸嫌弃的撇了撇嘴，说：“天天吃的跟个猪一样，好看什么好看？”

　　应如是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说：“我哪里胖了？”
　　“脸最胖！”唐攸捏了一下她有点婴儿肥的脸无情的嘲讽道。

　　应如是没话说了，事实如此，她全身到下都不胖，就是这张圆圆的脸硬生生让她看起来胖了二十斤，“妈，你说网上的瘦脸操管用么？”
　　“脸圆圆的不是挺可爱的。”江问端着豆浆走出了厨房，递给了应如是。
　　应如是瞪他一眼：“你这个小白脸不许说话。”

　　江问敲了她的脑门一下，“快点吃，要迟到了。”
　　“不急，今天又不上课，拍毕业照呢。”应如是慢吞吞地咬了一口油条说。
　　唐攸立马甩了个脸色，“你就不能快点，天天磨磨唧唧的。”
　　“行嘞。”

　　到了学校的时候，班里有的人都已经开始拍照了。
　　因为是整个高三年级都拍毕业照，所以来找应如是合影的也有高一高二的同学，毕竟她比较招人喜欢。而江问就比较惨了，本来就是高二半路转来的，加上他又不是特别喜欢交朋友，所以跟他合照的估计只有杨宇、薛绍、陈子昂这三个小跟班了。
　　“问哥，我们来啦！”杨宇他们三个从操场的另一边跑过来。
　　江问挑了挑眉说，“好久不见啊！”

　　杨宇拍了一下江问的肩膀，说：“问哥，拍个照？”
　　“你们要拍照，带上我一起啊！”大忙人应如是终于空了下来，她走到江问面前抬起头看着江问。
　　江问面部表情回答了一句：“哦，拍吧。”

　　薛绍拉着杨宇小声的说：“要不是大嫂来拉皮条，估计问个事不愿意跟我们合影的。”
　　“看得出来。”陈子昂在后面揽住了杨宇和薛绍。
　　虽然江问同意和他们拍照了，但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本来是四个男生站在后面，应如是一个人站在前面的，谁知道最后拍照的时候，薛绍一把把江问推到了前面，然后他们三跳了起来。这照照片印出来的时候，应如是还笑了半天。照片上江问好像是在转头，拍出来却好像是在侧过头看着她，杨宇他们三跳起来就放弃了表情管理，三个人都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那种。

　　应如是抠了抠手指对着江问说：“江问，我们两拍一张合照吧。”
　　一听这话，三个小跟班以及余宛都在旁边起哄。
　　江问当然是同意的，不过这张照片是真的拍得很正式，江问板着脸，像是在拍证件照一样。
　　余宛开玩笑的说：“你们两站的这么正，是在拍结婚证照片吗？”
　　三个小跟班对着余宛竖起了大拇指，“宛姐好勇！”

　　应如是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笑一笑啊！”
　　“哦。”说完，江问突然把她搂在怀里，对着照相机笑了笑。

　　后来，这张照片被江问夹在了他的钱夹里。

　　盛夏六月，高考在一声声蝉鸣的催促中到来了。
　　九号所有考试都结束了，今年的卷子不算难，走出考场的考生都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应如是刚出考场就看见了正在倚在门口柱子上等她的江问，她拍了拍江问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不错。”江问回过头，拿过她手中的包拎了起来。
　　应如是也点了点头，冲着他笑了笑：“我感觉清北复交就在眼前，哈哈哈。这样说不会被打吧？”
　　“会。”说完，江问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回学校吧。”

　　回到育才，应如是被眼前壮观的景象震惊了。
　　整个高三的教学楼都沸腾了，走廊里一边撕书一边嚎叫的，窗户边把试卷往下倾倒的，教室里抱在一起痛哭的。

　　好像这三年的时光就这么潦草收尾了，明明几天前他们还在感慨时间漫长，可是现在，盛夏六月却永远停在了这一天。
　　在这个苍茫的夏天，终于还是要说再见了。高三，就是用三年光阴换了三天拼搏，用一沓又一沓书换了几十块钱，最后，全都吹散在风里。

　　最后，应如是和江问收拾好自己仅剩的几样东西，离开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哭成一团的余宛就朝她扑了过来，“柿子，我们终于毕业了，终于熬过来了呜呜呜。”
　　“对啊，高中三年终于熬过来了。”应如是抱着余宛，摸了摸她的头，又回头看了看校门。
　　余宛擦了擦眼泪，大喊一声：“终于熬过去了！我……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星了！”

　　“……”

　　应如是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说的熬过去是说熬过了不能追星的日子。

　　等高三学生都走完了，整个高三的教学楼就空了，学校又多承载了一批人最美好的青春。
　　那些回去的回不去的，今天都会永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