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鱼缸》岐知韫

7、动心

　　孟泰撇撇嘴，“早就准备好了，林家怎么惹你了？资产问题上能有几家完全干净，但你让我收集的条条逼他们走绝路啊。”

　　“只是看不惯”，沈绍珩双手握着杯沿，眉眼微蹙，像是审视杯内调酒的分层。

　　“作为多年好友，我还是看得出来，你针对林家的原因肯定不止这样吧”，孟泰把酒杯递倾向他，“这么无理由还不留后路地除他们，不会是因为女人吧？我可听见那天你叫李经理商量一个叫乔漾的事了，这乔漾是女的吧。”

　　沈绍珩顿了顿，盯着酒水冷笑一声，“你帮我安排一下，先把林家的事放出去些吧。”说完，一口饮尽那杯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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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颢把乔漾送到家楼下，站在原地目送她回去。

　　乔漾没走两步，想了想，转头虚指向他的脸，“要不你和我上楼，我帮你涂点药吧。”

　　乔漾很少主动提起关心，程颢听到还愣了下，“方便吗？”
　　“走吧，只是涂药。”

　　乔漾拖着裙摆先到冰箱，拿了罐啤酒递给他，“你先敷一会消肿，我找药。”

　　程颢接过来，缓步走到沙发的一角，看她忙来走去地找东西。

　　乔漾蹲到悬浮电视下的横柜，翻找出碘伏棉签，还拿了药膏喷雾之类的。

　　“我先给你清理一下”，她翻看手里抓的几种药，“不知道药抹哪个合适，我看着说明书，相关的都拿过来了。”

　　乔漾坐到程颢身旁，将碘伏棉签掰开，凑前帮他擦拭。

　　程颢左脸眼角一两块淤青，还有几道似是戒指划伤的痕迹，右脸也好不到哪去，尤其嘴角处还微微肿起。

　　程颢目光灼灼地望着乔漾，忽然张口：“我们真就那样分手了吗？”

　　乔漾的手一顿，对上他的视线几秒就错开，换根棉签继续涂。

　　她还调侃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颢垂眸，像是下定很大决心，才问出口：“乔漾，那天我努力接受了分手。可我想知道，我追你那么久，你一点点动心也没有吗？”

　　他说完，还自己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回答，当我没问过。”
　　“有想过。”

　　药涂得差不多，她直起身，扔掉那几根棉签。

　　乔漾拿起那几种药，挑选了一支膏药。抬眼就见程颢慌乱下又有点失落的目光，她开口问：“怎么又不说了？”

　　程颢情不自禁地握住乔漾准备为他涂药的手，“那为什么……”

　　乔漾悬着的手顺力放下，“你应该早知道我这人对感情没什么长性，谈了那么多次也会累。我知道你真心对我好，考虑过稳定一些，享受简单普通的恋爱。”

　　她抬头看向他，“正是因为你太好了，我还是没办法同样对你。”

　　说到这，程颢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兀自笑了笑，“听起来你在夸我，可我觉得我也挺失败，不仅没能走进你的心，还让我的好成为你的负担了。”

　　“没有，谈不上负担，只是我们不合适。”

　　程颢淡淡笑了一下，松开手，收回又抬起，小心地替她理了理乱了的鬓发，“不过听到你认真考虑过我，那也没什么遗憾了。”

　　程颢一直注视着乔漾的侧脸，想起最初知道乔漾，是当时在学校碰见时，旁人说起了她的不好八卦。可第二天又碰见乔漾，她正在校园围栏附近的废弃水池边草坪那，蹲着抚摸小猫。

　　看她自己很冷，轻轻哈了口气后抚上小猫，像是要用这个方式为小猫取暖，而另一只手还拿了根火腿肠喂它。

　　当时他只觉得原来乔漾不似外界传言，她本身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后来又在学生会退任后，交任仪式上又遇到乔漾，他才暗下决心接触她，而喜欢上了她。

　　程颢拿过她手里的药膏，握在手里看了看，“药膏我就拿走了，替你挨顿打，这个就当是回报了。”

　　程颢这样温柔地‘放过’自己，乔漾心中有些无措。指尖不自觉蜷缩，想说对不起，可又觉得再说也没意义。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乔漾将程颢送到电梯口。他推阻着不用她送，乔漾也没坚持，微笑着和他说了声再见与谢谢。

　　等电梯门一关，乔漾轻叹口气，换了日常独处时淡漠的神情，直直走回家门。

　　乔漾租房的这个小区，每栋楼每层分两边，八户人家。

　　她往右边拐，进了房间正准备关门，一只手挡住了。

　　门拉开，沈绍珩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眸色没什么温度，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

　　乔漾没松门把手，“你怎么来了？”

　　“程颢进你家擦药，擦那么久？”沈绍珩两手撑在门缝之间，见乔漾那会放松的神情变得紧绷，勾起的唇角却没有笑意。

　　乔漾隐隐不耐烦，抿了抿嘴，“沈总你最近是很闲吗？这么喜欢盯我一举一动。”

　　沈绍珩笑了起来，“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乔漾注视着他，只觉烦躁，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也还有三天时间，你走吧”，她折腾一天，也不想和他多掰聊过多，作势就要把门关上。

　　沈绍珩微微用力阻拦，站进她家后，把门带上。

　　沈绍珩不语，一步步走向乔漾。

　　她身体紧绷，可嘴上还在逞强：“沈绍珩，你一直这么帮我，难不成想要点别的交换条件？”

　　他将她困于玄关角落，用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神多了些许乔漾看不懂的情绪。

　　顿时，沈绍珩俯下身，对准乔漾的肩颈，重重地磨咬了一口。

　　乔漾吃痛往墙上缩靠，双手推阻沈绍珩的肩膀，“沈绍珩！你神经病啊？”

　　“这算是你让我等待的惩罚”，沈绍珩缓缓起身，转而用力扣住她的后颈，“还有离程颢远一点，你这种人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乔漾觉得可笑，对上他的视线，紧咬牙关，语气里说不清地试探：“是吗？沈绍珩，这么在意程颢和我的关系，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沈绍珩眼神一暗，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侧在她耳边说：“你觉得林从南那种人会轻易放过你和你的程教授吗？你以为，你和他撑得住？”

　　“这不是还有你兜底吗？”乔漾的脖子倔傲地绷紧，呼吸轻洒在他脸上，“就像你说的，有人可用，我自然要借力。难道沈总想食言？”

　　她顿了顿，“还是你想像林从南，帮我的条件还要加用一些强硬手段？”

　　沈绍珩松开手，“我不会，我等你主动来找我。”

　　他的目光也换上冷意，“只是警告你，我没有耐心一直等着替别人收拾烂摊子。时间一到，我会让你直接履行条约。”

　　话说完，门猛地一关。

　　留乔漾在原地，僵住的心脏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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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切如沈绍珩所言，林从南不会放过她。

　　乔漾还没将酒会录的音发到网上，先是接到了王梵西的电话。

　　王梵西急冲冲地讲：“乔漾，你有看热搜吗？我们公司被曝偷税漏税，还有人说我们靠陪睡才拿项目！真是气死我了！而且之前谈好的小额贷款突然被拒了，媒体平台那边见情况也开始着急催款。现在资金周转不开，如果款项没结清，你拉的项目可能咱也没能力接了。”

　　乔漾自是知道了，从早上开始她手机里就出现过好几条短信。

　　那些人似是找到一个发泄出口般，不是用一些辱人的词汇骂她，就是上升到说她是女性之耻。

　　他们仿佛知道些许消息，站在制高点就开始指摘别人，来抒发自己对生活情感的不满。

　　不过这种辱骂和谣言，乔漾以前在学校没少听过，根本没当回事，只觉得那些人可怜。

　　但她最该想到的是，林从南多半会想办法下手为强，可没想到他也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乔漾努力冷静下来，“贷款那边给出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因为网络谣言？”

　　“是啊，说我们可能偷税漏税，信誉是个问题，不敢借给我们”，王梵西冷笑，“可这不都捕风捉影的事，信用问题一调查就知道，明摆着就是有人使绊子，不给我们借。”

　　乔漾打开电脑，翻看热搜榜，看见评论有人提起林家娱乐公司旗下艺人签订‘阴阳合同’，偷逃巨额税款的小道消息。

　　只不过被乔漾她们公司的热搜压下去，词条处于末端。

　　“他们喜欢操控舆论，那我们更擅长”，乔漾握起桌上的录音，和王梵西道，“我看到网上有一条林氏娱乐偷税漏税的词条，等会我把录音匿名发给财经和娱乐媒体那边。既然他们诬陷，那我们就反过去坐实他们偷税问题。”

　　王梵西闻言也去看了看，瞬间又充满信心，应和道：“行，我这就联系找人发匿名贴，林氏偷税漏税，为了压新闻才造谣报复我们。”

　　说完，两人都行动起来。

　　录音实锤一出，舆论迅速反转。那些攻击乔漾公司的网友们返回去骂林氏公子“求爱不成、恶意报复”之类的话语。

　　也有媒体记者打电话给林从南父亲那边，核实录音真实性。

　　林从南的父亲，林明海接上电话，耐心回复：“没有的事，我们林氏基本做娱乐圈这块，很少插手游戏行业，那些不可能是真的。可能是恶作剧，估计生成的录音吧，现在这种事不是很多的吗？”

　　又聊了两句，林明海含蓄地笑了两声：“没事没事，还请帮我们多澄清一下，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林明海挂断电话，瞬间变了脸色，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他瞪向一旁跪着的林从南，过了一会，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平常爱玩爱闹，我可以放任。可现在搞出来这么多事，还让人家录上音了？事情一出，公司股票下跌，这影响你怎么补！”

　　林从南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抱住林明海的腿，“爸，我我我现在立马联系人撤了她们热搜，给她们钱，让她们澄清录音是假的。”

　　“现在这事已经被冲上榜，澄不澄清都留下话柄了，你现在弄有什么用！而且那女人能想办法反击，还会答应你无所求地收手？”林明海把腿抽出来，环顾四周，想找东西释放怒火。

　　一旁林从南的妈妈护住他，“哎呀，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打骂从南有什么用？要说也是那个乔漾有问题，欺骗感情还搞这么一出。”

　　林明海把手里的东西指向着林从南，“你惹出来事，你给我立马解决掉！这次你要处理就给我处理干净点！”

　　林从南站起身，只会躲在他妈妈身后，眼神中闪过狠厉：“我一定会好好解决掉她们的。”